《绝计》翼朔

4、楚梦烁 “在想什

　　楚梦烁

　　“在想什么呢？”一个俏皮但却温润的声音出现在楚梦烁身后。
　　“ 在想你呀！”是打趣？是认真？
　　“花言巧语！”
　　“可你爱听呀！”
　　“讨打呀你！”
　　一连串小拳头在楚梦烁的胸前挥舞，很舒服。
　　“动如脱兔，静若处子”用它来形容赵颜若最合适不过，她不但有一副暖人心扉的外表也有一颗绽放阳光的心。她的温暖仿佛是从身体内散发出来的，细微但却真切存在。她有时很调皮，会因为楚梦烁“不会”轻功将他要用的笔墨放得很高，一定要他给她说故事才肯拿下来还他。可楚梦烁喜欢沉浸在她的调皮中，那么真实，那么触手可及，宛如他生命中的阳光。
　　“你的衣服怎么都是红色的呀？没有别的颜色了吗？”赵颜若也很好奇楚梦烁的穿衣品位，一直都是红色，每件衣服都是红色，这个男人怎么会如此喜欢红色？
　　“因为这样我们随时都可以成亲呀，就省得换喜服了！”楚梦烁微笑着说。
　　赵颜若红着脸低着头靠在楚梦烁的肩上，“你说我爹要是知道我爱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先生，他会怎样呢？”语种满是无奈与担忧。未来的武林盟主的女婿只拿得起笔，你说会怎样？
　　“我想庄主会杀了我。”楚梦烁很认真地说。赵霆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不会的，我爹很讲道理的。”赵颜若一样的认真。
　　“那，如果庄主一定要杀我呢”
　　“不会有‘如果’的，我会永远陪着你，哪怕是地狱我也会陪着你的”赵颜若的坚定让出梦烁幸福到心痛。

　　天地合，江水为竭。山无楞，冬雷阵阵。夏雨雪，乃敢与君绝。

　　“那要是我要杀庄主呢？”楚梦烁非常的认真！
　　“你？算了吧，用什么杀人呀？用你的笔吗？”赵颜若全然当作玩笑。
　　“我是说‘如果’。”为什么她认为笔不可以杀人呢？就算是空气楚梦烁也可以用它杀人于百步之外。
　　“你怎么这么多‘如果’呀！”
　　楚梦烁明白她觉得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可他一定要知道答案！
　　“好了，好了，告诉你啦，那我就先杀了你，然后自杀，这个答案满意吗？”甜美的微笑里透着楚梦烁不想看到的坚决。
　　楚梦烁的手一阵冰凉。
　　“看，有流星！快许愿呀！”赵颜若开心地像个孩子，“你许了什么愿？”
　　“你呢？”
　　“我要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还有永远都爱我，就算有一天你忘了所有的事也会记得爱我！”
　　好贪心的丫头呀。
　　“你还没说你许了什么愿望呢？”
　　“流星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许愿呢。”
　　“啊，好可惜呀！”赵颜若满脸的惋惜之情。

　　在流星划过之时楚梦烁许下的愿望是：他要她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

　　来到藏剑山庄已有三个月了，明天便是武林大会召开之际，也是赵霆在天下人面前向幽冥宫宣战之时，明晚就是楚梦烁出手的时候。这些日至以来他已摸清楚山庄的守备程序，记下各位武林中人的作息。按幽冥宫的规矩他要将现在住在这个藏剑山庄里的一干人等连同整个山庄一起毁掉。三日前他的师弟送来八百里加急密函，说各位长老要他速速完成任务。

　　绝杀开始了。

　　“先生，你有没有看到我姐呀？”赵颜陵四处张望，“爹让她去大厅呢”
　　“你姐怎么会在我这里。”
　　“也不在吗？我还也为你们在这里约会呢。”
　　“臭小子，说什么呢！”楚梦烁作出要打赵颜陵的动作。
　　“不得了啦，小舅子也敢打，当心我不让姐姐嫁给你！”赵颜陵一下子跑得老远，挤眉弄眼地说。
　　他知道了，那他呢？
　　入夜，楚梦烁在所有人的酒菜里放了幽冥宫特制的迷药，无色、无味。
　　如今山庄上下没有一点声响，好静，好静。
　　坐在正位的赵霆正被楚梦烁用幽冥剑抵住颈脉，他是清醒的。幽冥剑乃是武林至宝，通体由水晶打造而成，恍如一泓清水，奈何桥下的清水，销魂夺魄，旦凡触及百毒可解。
　　“你...”红衣、幽冥剑、凌厉的杀气，一脸惊恐的赵霆显然已经明白事情的事末。
　　在楚梦烁浅浅地挥剑后轻蔑的笑容凝固在他的脸上，血肉模糊的赵氏父女躺在满身血腥的他的脚下。这是楚梦烁第一次觉得血是热的，而且很烫，很烫，烫得他无力承受。为什么？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被成浩带回幽冥宫了吗？怎会在这里？
　　“梦烁、梦烁！”听带赵颜若的呼声楚梦烁慌忙跪下，握着她冰冷的手，他不知所措，除了他的师傅也就是已经去世的前任幽冥宫宫主，没有人能从幽冥剑下逃生，哪怕是他自己！“好好…活着，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好好活着，还要忘了我，答应我！”
　　楚梦烁知道她撑得如此辛苦是为了让他点头。
　　“答应我，答...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楚梦烁突然发现原来他是有眼泪的，眼泪是咸咸的，还很苦，苦到可以撕心裂肺，苦到灵魂像被抽走一般。“颜若，你走吧，我很守信用的，我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的。”
　　“真的？”
　　“是呀，幽冥宫的宫主信誉是天下第一好的”楚梦烁含泪苦笑，“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找幽冥宫办事呢？”看到赵颜若眼中的闪过一缕惊讶，很快的又恢复了温润。
　　“可是你会很孤单呀！幽冥宫，地狱的名字，那里是不是很冷？”赵颜若的手慢慢的垂下......
　　“不会呀，因为有你陪在我身边呀。你不是答应过我你会永远陪着我，哪怕是地狱你也会陪着我的吗！”

　　......“在想什么呢？”一个俏皮但却温润的声音出现在楚梦烁身后。
　　“ 在想你呀！”是打趣？是认真？
　　“花言巧语！”
　　“可你爱听呀！”
　　“讨打呀你！”
　　......“你说我爹要是知道我爱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先生，他会怎样呢？”
　　...... “不会有‘如果’的，我会永远陪着你，哪怕是地狱我也会陪着你的。”
　　......“我要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还有永远都爱我，就算你不记得我了也会爱我！”
　　......在流星划过之时楚梦烁许下的愿望是他要赵颜若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

　　“颜若！”声音响彻云霄。
　　宴席上的酒壶被楚梦烁悉数震碎，他随手拿起赵霆尸体旁边一个碎片向地上掷去，火化四溅，瞬间山庄被火海吞没。他的心化作火焰烧红江南半壁天空。

　　当楚梦烁抱着赵颜若的尸体出现在成浩的面前时，他“咕咚”一声跪下：“师兄，是阿浩的错，阿浩没有及时发现赵姑娘装昏，使赵姑娘...师兄，你杀我吧！”
　　楚梦烁扶起成浩，用那双已没有焦点的眼睛看了看他说：“以后宫中之事由你打理。”说罢他便抱着赵颜若走进内堂。
　　“师兄...”
　　楚梦烁将赵颜若安放在冰棺内，帮她梳理好，她依旧一身粉沙裙衣，貌容清美，眉宇间似有淡淡的光华，双目微闭，犹如熟睡一般。于是楚梦烁用三个月的时间的等她醒来......

　　那场大火是武林各派精英尽丧，一时间幽冥宫声名大噪，幽冥宫宫主一夜之间屠杀武林精英五百余人……

　　离开冰棺那天楚梦烁一言不发，只是跟青奴们打了个照面，就出宫策马狂奔而去，青奴忙跟去，却再也找不见人影。等再见到他已是三天后了。楚梦烁蓬头垢面的回到幽冥宫，见了成浩哑着嗓子喊了一声“阿浩”就晕了过去，而后大病一场，郎中说心力交瘁，神损血亏。
　　这一病就是两个月，青奴们急得没法子。直到有一天，成浩带来一个叫杨若的女孩子。
　　自那以后，楚梦烁一天一天地好起来，每天不是练功，就是看书，甚至会跟来探望他的青奴们说笑了，而后更是没日没夜地收集杀手们要用的资料......
　　这一切都看在成浩眼里，“唉...”
　　转眼间已是五年，杨若的出现使楚梦烁的性情改变了不少，他总会有的没的去捉弄杨若，将她要用的东西放得老高，一定要她给他唱之歌才肯拿下来还她。
　　“哈哈，颜若这就叫风水轮流转呀！”楚梦烁得意扬扬地说。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并没有在意。只是杨若没有发现，那瞬间楚梦烁乌黑的眸子顷刻暗淡下来，那里似乎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悬崖，让人看了眼眶竟不自觉得一片湿润。
　　“你答应我你会永远陪着我，哪怕是地狱你也会陪着我，对吗？”这样的宠溺，眼里又露出那样的神色，仿佛她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他喜欢她穿粉色的衣裳，江宁、苏州、杭州三处织造的新衣料，送她的总是粉色......
　　一日心血来潮，楚梦烁忽道：“我来给你画像。”他凝视杨若良久，目光那样专著，就如同他身上的红衣，似要焚烧人的视线。仿佛许久之后，他才低头就着那画纸，方用淡墨勾勒数笔，正运笔自若，忽然停腕不画了。她本来坐得就极近，瞧见那画纸上已经勾出的脸庞，问道“梦烁，为何不画了？”楚梦烁将笔往砚上一掷，“啪”的一声，墨点四散开来，淡淡地说“不画了，没意思。”
　　杨若有些惋惜地拿起那张画纸，点点墨迹，脸庞的轮廓清美，她含笑道“你倒是将我画美了...”画纸上的如玉美人，眉目与她略异，温润如莹玉，眉宇间似有淡淡的光华，虽只是轮廓，可是栩栩如生。正在出神时，忽听楚梦烁说：“放下。”她叫了声：“梦烁。”他还是淡淡的神色：“我叫你放下。”
　　杨若知道楚梦烁在生气，这样的没有来由，却还是头一回。她赌气一样的将画纸放回案上，转身走开了。
　　此时，她气犹未平，不觉却来到幽冥宫的禁地——冰冢。幽冥宫中唯一对她禁足的地方。起初杨若想想打算离开，可想起将她从花街柳巷赎出来的成浩曾告诉她，这里只属于楚梦烁。又记起刚才的事就走了进去。冰冢内放置着一个女人：她一身粉沙裙衣，貌容清美，眉宇间似有淡淡的光华，双目微闭，犹如熟睡一般。
　　她起初并不觉得，可是如雷霆隐隐，后头夹着万均风雨之声，这方容貌在记忆中模糊而清晰，仿佛至关紧要，可偏偏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抬头猛然看到满墙的丹青......
　　她分明记起来了，楚梦烁曾经唤过一声的“颜若”，这个名字里所系的竟是如海深情，前尘往事轰然倒塌。这个眉宇间似有淡淡的光华的女子，突然在记忆里空前清晰，轮廓分明，熟悉到避无可避的惊痛。原来是她，原来是她。自己的幸福，却原来是她。
　　便如最好笑的一个笑话，自己所执信的一切，竟没有半点属于自己。她想起画纸上楚梦烁一笔一笔勾勒出的轮廓，眉目依稀灵动。他笔下畅若行云流水，便早已在心里描绘那张脸庞千遍万遍，所以一挥而就，并没有半分迟疑。他瞒的这样好，瞒过了自己，瞒过了所有人，只怕连他自己，都恍惚瞒过了。可是骗不了心，骗不了心底最深处的记忆，那里烙着最分明的印记，只要一提起笔来，就会在不知不觉中勾勒出的印记。
　　这些年，竟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这个“杀手之王”的宠爱竟没有半分是给她的。她还有什么，她竟一无所有。她不知道自己在冰冢呆了多久，只觉得双眼肿痛得难以睁开，手足麻木无力，可是心里更是无望的麻木。
　　离开冰冢后，杨若依就同楚梦烁过着幸福生活。突然她想起在多年前，偶然看到成浩看着忙碌的楚梦烁时的那声叹息，原来那样叫做“行尸走肉”......
　　“楚梦烁......”杨若若有所思地念着这个再也熟悉不过的名字，竟没有丝毫情绪。
　　青奴的队长在留下一张字条后暴毙而亡——宫主，小心成浩和杨若，他们要杀您...
　　此时，楚梦烁已被一群黑衣人逼至悬崖边，他们上下罗叠向他冲来，用的正是幽冥宫的绝杀阵——修罗索命。
　　风在楚梦烁身边呼啸而过，天空里他越来越远，而他身边有无数亡灵浮现。
　　......“宫主，小心成浩和杨若，他们要杀您...”
　　......“为师告诉你多少遍了，杀手不能有感情的，包括信任！”
　　......“楚梦烁，我凌霄带你如亲子，如今你却杀我全家，你不怕这般报应总有一天降在你身上吗？”
　　......“姓楚的，你杀人无数，就算化作厉鬼我也要你众叛亲离、妻离子散、不得好死......”
　　......“好好活着，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活着，还要忘了我，答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