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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来日方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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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启辰再次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苏笑正低头一只手拿着节目单,另一只手玩着手机,模样一如既往的专注而认真。许启辰把水递到了苏笑面前,苏笑这才抬抬头看了看他,拿过水道了声谢。
“看来你很喜欢这场演奏会。”许启辰带着和往常一样的语气对苏笑说。
苏笑看了看手机上显示出查找到的关于曲目的资料,“恩,是啊。这么美妙的音乐就是一场盛大的享受。”客观的肯定,许启辰听不出来还有什么其他的。
许启辰微微点头表示认同,“偶尔听听音乐是会让自己忘记不愉快的事。”然后顿了顿,摸了下鼻子,又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苏笑听着这话,突然笑了一下,继续低着头说:“我当然要来啊,这是梁澄邀请的啊。再说,期末都考完试了,也没有功课要复习的了。”
许启辰皱了皱眉,对着低头的苏笑说,声音里多了一丝埋怨,“苏笑。你真的是因为要期末复习才会没有时间的吗?”
听着这话,苏笑心底便生了些厌烦,到底是为什么,难道许启辰是真的不明白吗?为什么还要明知故问。
苏笑皱眉抬起头,猝不及防的对上了许启辰那双灼灼有神正在看着她的眼睛。苏笑突然泄了气,委屈和酸楚涌上心头,表情变得略微难过,心想,化了妆也没让自己变得强大多少,遇见了许启辰瞬间崩溃。不过,苏笑还是抿着嘴,倔强的说:“当然是因为要复习,要不然我为了什么。”
两个人这时都不再说话,只是互相看着对方,彼此的眼神里都有了比刚才装样做出来的更多的情绪。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时间已经在两个人之间凝固,然后,许启辰低下眉眼,错开了目光。
而当许启辰再次看向苏笑,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灯光再次变暗,下半场的演奏即将开始。光亮突然改变,不光把许启辰想说的话生生堵住,连苏笑也没了刚刚那种针锋相对的勇气。
下半场的演奏和上半场一样精彩,而且在曲目中也加入了更多跳跃的旋律,让梁澄的风格更显多元,不过即使是欢乐的音符,在梁澄的指尖下也充满了优雅的气质。
两个多小时的演出在观众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不得不说,对于苏笑来说又是一次难得的体验。观众陆续散场,沈森说时间太晚了,刚好自己有车,就建议苏笑坐他车回去。苏笑一看表已近十点,确实有些晚了,加上刘千河要去看看后台的梁澄,冷杉也说她家里来人接她,这么一来就剩下了苏笑一个人,所以苏笑便答应了沈森。苏笑想就算和许启辰同坐一台车,还有沈森在,倒也不会发生像中场休息时的那种尴尬和欲说还休了。
苏笑从洗手间出来,在广场前的停车场上找到了沈森的车。夜晚只有暗黄的街灯,苏笑远远的只看到了一个人影,两手插着口袋在车旁边随意的踱着步,走进一瞧,原来是许启辰。
“上车吧。”苏笑并没着急上车,而是用眼睛寻了停车场一圈。许启辰知道苏笑是在找沈森,便说:“沈森坐他堂兄的车回家了。”
苏笑皱了皱眉,有些无奈的说:“沈森到底有几个堂兄啊。”
许启辰把手搭在车门上,整个晚上他都略显严肃,没有过多的表情,但此刻他的脸上又出现了那个让苏笑难以抗拒的微笑,“你应该问的不是他有几个堂兄,而是他的堂兄有几台车。”
听了这话,苏笑讪讪地笑了笑,感到脸颊有些潮红,随后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了车。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和许启辰。她不知道许启辰是否会继续方才在剧院里的谈话,虽然可能会感到尴尬,但她想这样也好,如果许启辰真的能够给她答案,无论什么结果,总比苏笑自己或是绞尽脑汁的胡乱猜想或是避而不想的一味逃避好得多。
正如苏笑所想的,许启辰也希望趁着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和苏笑说些事情,即便回学校的路程并不远,但他还是希望苏笑能够感受到他的歉意,对于在地下室他所说的那些令人寒心的话的歉意。
许启辰刚出了停车场,远远的看见了站在路旁的冷杉和刘千河,冷杉正摆着手像似在打出租车。刘千河和冷杉都认得沈森的车,许启辰没有办法,只好停在他们身边,打开车窗,隔着苏笑询问。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刘千河看了看车里的苏笑,然后对许启辰说:“没事儿,我在陪冷杉等她家里来接她的车。你们走吧。”站在一旁的冷杉愣住,一头雾水,她虽然搞不清楚刘千河为什么要说谎,但她现在唯一明白的是面前刚好有台车,这将她不用站在路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打到车了。
“哎呀,刚好你们有车。其实我……”还没等冷杉说完,刘千河连忙拉着冷杉,抢话说:“没事,你们先走吧,这边我们会自己处理好的。”
苏笑见状,心里觉得蹊跷:为什么刘千河和冷杉会在一起,为什么刘千河要打断冷杉的话,方才看到他们的样子分明不像是等车的样子。但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一旁的许启辰心里却明白,刘千河是想创造机会让许启辰能够单独和苏笑谈一谈,毕竟是自己拜托刘千河一定要让苏笑来音乐会的。
不过好巧不巧,压根儿没人来接的冷杉遇见了刘千河,两个人又遇见了开车过来的许启辰和苏笑,所以,一切就成了现在的样子。其实,如果是平时,冷杉谎话也好,要坐他的车也罢,都无所谓。只是今天他真的不想。
许启辰有些犹豫,但还是缓缓的把车开走了。他看了苏笑一眼,苏笑正看着她那边的后视镜,而镜子里的冷杉正手舞足蹈的在和刘千河讲些什么。苏笑笑了笑,像是明了了某件事情一样,说了句:“冷杉太可爱了。对了,倒档是什么来着。”
许启辰心里暗暗骂了句,虽然很无奈但却不能违心的扔下两人。他停下车,调到R档,把车又重新倒回了刘千河和冷杉旁边,对冷杉说了句上车,冷杉便高兴地拉开车门坐上了车,刘千河没有办法也只能跟着坐了进来。
苏笑是聪明的,许启辰想,她显然是看明白了冷杉的状况才会那样暗示他,可是她是否清楚刘千河的用意和自己此刻五味杂陈的心情。在迷宫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又转,终于找到了出口,明明就将有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可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出口的门被缓缓合上,这种感觉如何诉说,也许只有带入到歌里才能找到答案吧。
虽然心存愧疚和遗憾,但许启辰还是有一丝解脱,他始终不善解释,他想,聪明如苏笑,也许即便是自己什么都不说,有些事情苏笑还是能够明白吧。更何况,他相信他一定会再见到苏笑的,所以一切,来日方长。
“你没去后台见梁澄吗?”许启辰问。
“哦,打电话了,她说要接待老师什么的,太忙了。我就没过去。”刘千河说。
“我家里人生病了,来不了了。”冷杉还没等许启辰问,就随便说了个谎,敷衍过去了。
苏笑靠在车椅背上。在她看来,许启辰和平时无差,继续与冷杉、刘千河聊着天,偶尔自己也搭几句,笑话几句冷杉什么的,努力做得很平常的样子,不过心里却半点兴致都没有。
苏笑想自己也许错了,许启辰真的没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她还是对自己自信了些。不过,她也隐隐地恨着为什么时间不能多给她些坦白的机会,她真的有点厌烦这种与许启辰不温不火的关系了。
她看着车窗外错过的街灯和广告牌,想着,可是,时间就这么溜走了。
她总是会用一切顺其自然,来日方长来安慰自己,这种安慰也确实让苏笑年少时所受的伤渐渐消失,变得不再疼痛,自己也随之变得更加淡定从容。但这一次,她是如此讨厌这个词——来日方长,何谓来日,为什么要等到来日,为什么不能是现在,这难道不是一种不甘和无奈吗?因为此刻缺少勇气,就把希望寄给了来日,是的,来日的人们终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变得相安无事,终有那么一天,和过去握手言和。
可是,她现在如此觉得,来日方长,是多么悲哀和残酷的一个词。
就这样,苏笑和许启辰彼此都再没说什么,随后就开始了暑假的生活。
苏笑的家乡和沈城同属一个省,自然来去方便。在高考的填报志愿中,苏笑虽然也想报考南方的学校,与北方相隔千里,有着不同文化习俗的富庶之地,但最后还是听从了父母的安排,报考了省里比较合适的学校。虽然苏笑也曾有过埋怨,但她也能够理解父母的心情和想法。自从上了大学,她也的确感受到了离家近的好处,比如家里来的快递永远第二天就能到,比如从来都没有排个几天队,只为了回家的车票,比如永远都能在三个小时之内到家,在这一点上,苏笑受益太多。
此刻的苏笑已经没有了混沌纷乱的心情,悠闲地正半躺在阳台的摇椅上,听凭风从纱窗外吹进来,茶水放在一旁,手里抱着书,海边城市的夏季永远比内陆要舒服得多,没有闷热,心情便也舒坦。
但夏季的海边总是喧嚣挤攘,避暑的人们熙熙攘攘,也没有安静可言。不过,苏笑家的小区离那里还有半个小时的公交车程,所以现在苏笑只能听见树上的知了和楼下孩童的嬉闹声。
正静静地看书,苏笑的手机却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一看,愣住了。
“许启辰”,足有半个月都没有联系的许启辰,现在给她打了电话,可是他现在不应该随着安吉乐队在红峡谷吗,怎么这个时候给苏笑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