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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所有暧昧的可能性最后都化作一坨内心挣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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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了。”
听到鼬这样说,我吞下嘴里的一口饭团。本想问他什么第七天,可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他服下解药已经第七天了。我说过七天以后如果检查结果还是一切正常,他就可以恢复修行了。
今天北乃不在家——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是故意跑开了。狗蛋也不知道死去哪儿了。我和鼬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饭桌前,房间里只有偶尔叮当的声响。当然也只有我吃饭的时候会让筷子在碗上碰出这样的声音来。
自打在一个月亮都漆黑的夜晚在屋顶上狭路相逢以后,我觉得见着鼬就别扭。虽然他也没做什么理论上来说不合逻辑的事情,但我就是觉得那晚他怪怪的。但也可能是我喝醉了,自己表现得怪怪的。总之,不是我就是他,一定说了奇怪的话做了奇怪的事,所以现在气氛才会那么尴尬。
前几天,有狗蛋闹腾着,北乃啰嗦着,也不觉得什么。可今天……
我面瘫着给面瘫的宇智波鼬做了检查,果然啥事儿没有,身体倍儿棒。“检查结果一切正常,你想干嘛就干嘛好了。”我闷声闷气地给了他一句,回头埋进了北乃那些高大上的卷轴里。学习是一项终身的事业,这是不知道哪位伟人或者哪位无名小卒装作伟人说的。我倒是没那么积极进取,可我现在也没别的事情可做。
自打被拐到这里来,除了一次不靠谱的出逃,我就没出过这个院子。这里的每张桌子、每棵白菜,我都能闭着眼睛指出它的位置。甚至每条蚯蚓的窝,我都可以一指头掏出来。说这样的生活不无聊,那是扯谎。在北乃的家里,唯一我还没有熟悉也就是那些奇奇怪怪的卷轴。
鼬一言不发地转身出去,过了几分钟之后又推门进来。我看他已经换好了一身忍者服,忍具包也没落下,这样子显然是要出去修行。
他走到我身边,正好挡住了光线。
“出去走走吧。”
他说什么?
出去走走,诱惑好大。但我是个理智的人。我仰头看他,觉得解药兴许真的有副作用,针对大脑的副作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能走出结界。”
“只要你不离我太远就没关系。”他说着就往外走了。
我想了想,还是跟上去了。他说没关系,应该真没关系了。虽然和鼬呆在一起有点不自在,可是我怎么能放弃出去的机会呢?我就这样狗腿地跟上去了。
其实这鬼地方周围就是大片大片的森林。那些树一棵棵都有十个宇智波鼬那么粗,而且需要我仰头到脖子酸痛才能看到顶。反正风景除了有点原始美以后也没有太多让人惊艳的地方。可是山间清新的空气和偶尔响起的鸟叫声还是让我觉得心情大好。就和关在监狱里的人突然被拉出来放风差不多。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怪闷的。我只好自得其乐地摸摸这里的树干,掐一根那里的小草。终于,我们走到峭壁边上。我抬头看了看这起码也有二十米高,而且岩石上根本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可鼬的意思似乎是要上去。当然他是可以轻松上去的,可我没有查克拉啊。
他站定,回头对我说:“你过来。”
“你要干嘛?”我很警觉地问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带你上去。”说话间他走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腰,然后瞬息之间我已经上升到峭壁顶上。
“鼬你这个白痴!你干什么啊!吓死我了!”我捏着拳头奋力捶打鼬的胸膛。“你讨厌!放开我!”
“不,我不放!”鼬捉住我的拳头,把我搂得更紧些。
当然以上情景是不可能发生的。我一没有恐高,二不爱撒娇。尤其对向这个面瘫撒娇没兴趣。
当我发现自己已经站立在一片开阔地上,我一转脸盯住了近在咫尺的宇智波鼬。“你可以放手了。”
他这才把爪子缓缓地、缓缓地收回去,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脸上都发烫了,虽然我很不想承认这一点。
“我要开始手里剑的修行了。你在附近转转吧。”他说完就摸出一大把手里剑,然后走人。
他这样说完以后,我就真的开始在附近转转。附近真没什么好转的,这片开阔地也就横宽各半公里的样子,其中还有一大块是鼬训练的地方,我可不想走过去被扎成刺猬。唯一有点意思的也就是可以从高处俯瞰森林。可是这片森林也未免太大,我视线所及也没看到尽头。
我盘着腿坐在悬崖边上,愣愣地盯着远处。现在已经要入冬了,太阳要落山很早。没一会儿,金红色的余晖便渲染了整个树林。我手托着下巴,打了个哈欠。感觉……还不如看卷轴有趣。
背后笃笃的声音终于停下来,鼬大概也看看天色不早打算回去了。我压根不打算回头看,反正要走了,他也会叫我的。但是在我等着鼬来喊我的时候,他又一次向我展示了他不同于常人的行为模式。
我稍微一发呆,然后怎么听听背后一点声响也没有了。这回我真爬起身来开始四处张望。还真是不见人影。我嘀咕着,鼬这人再怎么不正常,起码还是挺靠谱的,总不至于把我往荒山僻岭一扔,于我于他都没好处啊!
其实把我扔了,他和团藏的梁子倒是清了。可这货不会那么卖队友,这我还是可以肯定的。可是他去哪儿了?我想了想,往开阔地后边的树林里走去。也许我不该到底乱跑,万一鼬回去又找不到我才是麻烦。可是我相信他的智商,也相信自己不会迷路。
不过我也没走几步就看到树后面蹲着一个人。一看就是鼬。我放重了脚步走过去,心里想着要是可以一脚把他踹出去多好。
鼬站起身来,手上沾着鲜血朝我走来。我一惊。
“附近有猎人来过。我以为是忍者。”他说着,掏出手绢把手上的血擦了。
我跑到树后面一看,一只红毛狐狸躺在那里,毛都被血液黏湿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起来死的时间也不长,我伸手把它的爪子和毛拨开,看到致命伤是从腰侧扎进了内脏的箭矢。看它身后拖着长长的一道血痕就知道,不是一下子就死掉,应该是逃了很久,到这里实在支撑不住才倒下。
“走吧。”鼬说。
我站起身来后退了几步,心里却在想着事情。
“怎么了?”鼬问我。
“没什么,走吧。”其实有。只是我觉得没有必要说出来。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悲惨的事情正在发生,而我不可能去关注每一件。也许能顾全自己就很好了。我想我没有精力再去为其他的人和事投入感情。
鼬还是像来时一样带我下去。这次我没有恶语相向。因为突然觉得自己任性得很,我何必处处要跟人作对?
“在想什么,能告诉我吗?”站稳之后,鼬没有松开我,反而用一种不常用的语调问我话。身体紧紧贴着他,我抬头看向他的双眼。上一次距离他那么近还是在土之国意外相遇的时候。那时他眼神冰冷空洞,一心要把我掐死。
这回不一样。好像回到了许多年以前,他的眼里是清澈一片,真诚柔和得让我惊讶。这样,这样就像他完全没有防备一样。这怎么可能呢!身为一个忍者,怎么可能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我们都早已不是小孩子。我们都是忍者,是叛忍,是在杀戮和追逃中闯出血淋淋生路的人。每个没有主角光环的忍者,心上都结着一层不易剥落的硬壳。
我狐疑地看着鼬,他却始终耐心地等着我的答案,眼神平静无波。
我想有些事就算告诉他也没有什么关系。
“那是只母狐狸,它从很远的地方挣扎着回来,一定是因为附近有它的孩子。”没有母亲的保护和喂养,小狐狸很快就会死掉的。
鼬低垂了眼睛,放开我。他往前走去,我默默跟上。
这本就是一件很无关紧要的事情,尤其对我们这样总在生死边界上摸爬滚打的人。可是我想到,若是我哪一天含恨而死,也一样没有人会落下眼泪,亦不会有人会为我了却身后事。
而所谓羁绊,而所谓情谊,到底是不是还在这冰冷的表面下潜藏?还是我自作多情相信的一切,其实都是泡沫。
我们活在这个残酷世界,人人自顾不暇,谁有闲情逸致为别人默哀?我自己手上就已沾染昔日同伴的鲜血,我早已没有权利谈“冷漠”、谈“无情”。
所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仅此而已。
我跟着鼬,一路无言。
回到北乃的小屋,狗蛋在门口摇着尾巴。
“哟,回来啦。”它说。
“废话。”我笑着对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