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南离人》凉北离歌

38、第三十八章 我走到顾戚

　　我走到顾戚面前，
　　伸手将礼物递了过去，
　　目光却不住的被言离尘吸引。
　　那个女孩似乎是言离尘带来的女伴，
　　女孩长得很标致，
　　穿一条吊带低胸，
　　胸前的景色几乎都要全部曝光了。

　　当我望着那个女孩正出神时，
　　自己突然被顾戚拉了下来，
　　一不小心跌到了他身上，
　　将他端着的酒打翻在他的衣服上。
　　“啊！”我轻呼，“顾戚，不好意思！”
　　一边说着一边拿纸巾帮他擦衣服，
　　顾戚握住我拿着纸巾的手，
　　“不用了。”
　　说着，又将我拽下来，
　　让我坐在他旁边。
　　我看了看言离尘，
　　他没有看我，我无奈的叹了口气，
　　低下头，便坐到他身边了。

　　我的目光时不时看向言离尘，
　　看见穆玉坐到了言离尘旁边，
　　还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言离尘便笑了，
　　还饶有兴致的回了他一句。
　　虽然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不过我觉得他现在很高兴，
　　真的很高兴。

　　他这样高兴，
　　我反倒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了，
　　苦着脸，一言不发。
　　顾戚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够听到的低沉声音在我耳边说着：
　　“你的眉头皱得好深。”
　　我掰了掰手指，
　　“我知道，不想皱眉很难不是么？”
　　“那倒也是，你和他......”他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
　　只是不愿意提起，
　　便岔开了话题，
　　自顾自的说道：“你的眉头皱的也很深。”
　　只有言离尘的没有。
　　顾戚突然也不说话了，
　　我低着头，
　　看见他端起一杯酒，又放下，端起，放下......
　　这个动作他反复做了好几十遍，
　　我也呆呆的看着他这样子玩着那个酒杯。
　　不知道第几遍的时候，
　　里边的酒全都洒在了桌上，
　　我抬头诧异的看向他，
　　他反倒不慌不忙，
　　丢下酒杯，拽着我的手，
　　跑了出去。

　　我被他拽起来的那一刻，
　　我感觉身后原本疯狂着的那些人，
　　顿时安静了。
　　我回头，看见言离尘的脸，
　　他总算是皱了眉，
　　可是他的一只手却被那个大胸女孩紧紧拽在怀里，
　　何必弄得大家都不开心。
　　我别过头，
　　不再看他，
　　任由顾戚拉着我漫无目的的跑着。

　　出了包间，
　　我便赖在原地不愿意再跟着他跑了，
　　他回头看我，
　　我动了动嘴唇，
　　“别跑了，我有哮喘。”
　　他听了，便停下了脚步，垂下眼帘，
　　脸上写满了失落。

　　出了酒店，
　　他问我想不想回家，
　　我摇了摇头，
　　他还不知道我住进言离尘家里了，
　　我也不打算告诉他。

　　我们便就这样无助的站在酒店外边，
　　什么话也没有，
　　听见的只有马路上嘈杂的鸣笛声。
　　他似乎忍受不住这样寂静的尴尬，
　　便开口问道：“你送给我的礼物是什么？我还没来得及看。”
　　“胸针，我觉得你穿西装的时候很好看，也许配个简单点的配饰会更好。”
　　我随意的回答道，
　　心里一直想的是言离尘和我要送给他的项链。

　　每一个人都是这样三心二意，
　　就像我在给顾戚买礼物的时候却还惦记着不要过生日的言离尘，
　　就像言离尘明明说喜欢我的身边还是站着很多比我优秀的女生。
　　“我穿西装的时候真的好看吗？”顾戚温柔笑了笑，
　　笑容里有我读不懂的满足。
　　我只是疑惑的看着他，
　　然后就听见他说：
　　“其实我不是今天过生日。”
　　“什么？”我更加疑惑了。
　　“我父亲问我是不是今天的生日，我说是的，其实不是，是昨天。可是他记错了，我妈妈的忌日他也会记错，他可真是搞笑！”
　　他自嘲的笑了笑。
　　我看着他，追问道：“忌日？什么忌日？”
　　“我妈是生我的时候死的，我的生日就是她的忌日。我昨天原本就想去找你，没想到正好就遇见你了。”他还是笑，脸上丝毫不见悲伤。
　　“那你昨天怎么不说？”
　　他看向我，温和的回答：“你身体不好，我告诉你你就要急着出去找礼物了。”
　　我点了点头，
　　明白了他的用意。
　　“我收到了我最想收到的礼物，不管生日是今天还是明天。”
　　我抬起头看他，
　　喃喃的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谢谢。”
　　在顾戚说完这两个字之后，
　　言离尘的声音便在酒店大堂里响起，
　　他说：“你要去哪？”
　　我回头，
　　他穿着黑色风衣，
　　一只手握成拳头，
　　另一只手扶着脖子。
　　我冷冷扫了他一眼，
　　又看向顾戚，
　　朝他点了点头，
　　示意我要离开了，
　　他回头看了看言离尘，
　　朝我微笑，对我说：“你走吧！”
　　然后又伸手帮我拦了一辆计程车，
　　帮我打开车门，
　　我坐了上去，
　　看了看已经赶过来的言离尘，
　　朝司机摆了摆手，
　　让他开车。

　　车子扬尘而去。

　　顾戚看着远去的车子，
　　勾了勾嘴角，
　　“我一直都是自私的。”

　　计程车绕着城市一圈一圈的打着转，
　　不知不觉的便来到了言离尘以前和我一起来的那家餐馆，
　　是言离尘姑姑开的那家。
　　我让司机停了车，
　　付过钱后，便去了那家餐馆。

　　因为已经到了晚上，
　　餐馆里人也已经不多了，
　　只寥寥坐了几个穿着白背心在喝酒的大叔，
　　其它的跟我上次来的一样，
　　什么也都没变。

　　言离尘的姑姑在给客人上菜，
　　她系着一条黄色的围裙，
　　头发油油的，
　　大概是在厨房里呆久了的缘故。
　　我母亲大概在很久很久以前，
　　也曾经这样为我而忙碌吧！

　　我呆站在餐馆门口，
　　默默的注视着正在忙活的姑姑。
　　没过一会儿，便被她发现了，
　　她转过头来看我，
　　记起我是言离尘上次带来的女孩，
　　便将手在围裙上抹了抹，然后笑着向我这边走来

　　我顿时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空落落的两只手不知道放在哪儿才得体，
　　放在后边不是，放在前边也不是，
　　只能尴尬的笑着。

　　姑姑走到我身边，
　　立即握住了我的手，
　　她似乎是知道我的尴尬的，
　　很巧妙的便化解了。
　　然后，摸了摸我的头，
　　很和蔼的对我说：“是七暖吧！姑姑记得你！”
　　我点了点头，
　　很有礼貌的回她：“姑姑，我也记得您。”
　　她温柔的笑了笑，
　　牵着我的手，一边拉我进里间，一边对我说：“真是个伶俐的孩子，进来坐，外边油烟味重。”
　　里间里有一张小床和一张桌子，
　　虽然很简陋但是很整洁。
　　她搬了个凳子让我先坐，
　　还说等她招呼完几个客人就要打烊了，
　　然后便出去了。

　　我实在坐不住了，
　　便也跟着出去帮忙。

　　姑姑见我出来帮忙，
　　嘱咐我让我别干粗活，
　　只需要做点简单的事情，
　　其他粗活让她来做就好。
　　我应允了，多个人，
　　事情总完成的快些。
　　餐馆里的客人走了，
　　卫生也打扫干净了，
　　姑姑便打了一盆水来。
　　我连忙上去帮她，
　　一边问道：“姑姑，打水干嘛？”
　　“洗头发，头发上油太多，不洗就结块了。”
　　她一边笑着一边将水盆放在了地上。
　　我看着她艰难的完成一个很简单的弯腰的动作，
　　心里竟有些说不上的难受。
　　我蹲下身，对她说：“姑姑，我帮您洗吧！”
　　她摇了摇头，
　　捋了捋我额前散落的头发，
　　说道：“好孩子，不用了，你帮姑姑做了这么多事，姑姑怎么还能再麻烦你，你去那边歇会儿！”
　　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那张椅子。
　　“姑姑，没事，我一点也不累，让我帮您，好么？”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答应了，
　　摸了摸我的手，
　　说：“孩子，莫要脏了你的手。”
　　我反握住她的手，“姑姑，不脏。”
　　说着，我便给她解头发。
　　“姑姑，你知道吗？我没给我母亲洗过一次头发。”
　　我一边用水替她洗着，
　　一边不经意的说着话。
　　她听见了，先是没有说话，
　　然后发出“咯咯”的笑声，
　　用平和的声音说：“小尘那个孩子也跟你一样，长这么大没有碰过他妈妈的头发。”
　　“为什么？”我有些好奇。
　　“他妈妈是很高傲的人，即便是自己的儿子，她也不曾放下身段，为自己的儿子做一个温柔
　　的母亲。”她任我帮她洗着头发，一边开口说。
　　我看着她的头发，
　　头发里隐隐夹着几根银发。

　　每一个人的生活都很艰辛。
　　我这样想着，
　　言离尘如此，
　　姑姑亦是如此，
　　我也一样。
　　我和姑姑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家常。
　　“你和小尘怎么了吗？”她突然问了一个这样的问题。
　　我微微一愣，
　　但还是回答她说：“有点小别扭。”
　　“小别扭？什么小别扭？”她继续问道。
　　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只好沉默，
　　一句话也不说。
　　姑姑低声笑了笑，
　　“其实每一个人心里都住了一个别扭的自己，他有时候不愿意去知道被自己误会了的事情，只是因为害怕会伤害自己，然后便会变得越来越别扭，不去原谅他人，也不会认可自己。”
　　我低头，
　　不说话，
　　我心中是否也住了一个这样的自己，
　　我不去问言离尘，
　　是害怕伤害自己吗？
　　帮姑姑洗完头发之后，
　　我便让她坐在椅子上，
　　我拿一条毛巾替她擦干头发。
　　她说：“今晚就留在姑姑这儿睡，姑姑好有个伴。”
　　“我不能麻烦您，我还是回家去住。”我推脱道。
　　她抬起头拍了拍我正在擦头发的手，
　　说道：“你要是这么说就是跟姑姑见外了，姑姑喜欢你，你就留在这儿，好吧！”
　　我想了想，
　　哎，反正我也没地方住，
　　还是不要一直推脱，
　　干脆就答应了吧！

　　这样想了一想，
　　然后便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