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oking for love》手塚枫子

29、第 29 章

　　林一诺
　　我真的无法原谅自己做出这种事。
　　看着云希的愤怒和心痛，我真恨不得，有人把我狠狠地揍一顿，直到头破血流，就算死掉也没关系。

　　我把自己丢进黑暗里。
　　“一诺，我进来了！”阿杰推开门打开灯，“怎么不开灯…”
　　突如其来的亮光，让我无法睁开眼睛。
　　“还好吧！”阿杰坐在我的床上，看着窗外的黑夜，“喏，给你。”他把一罐啤酒递给我。
　　“不要，因为它，我做了多少荒唐的事…”
　　“你还真打算一辈子不睡觉吗？”他自顾自地喝。“有个人说过，啤酒是最后的安眠药，要么把它喝了，上床睡觉，要么直接上床睡觉！”
　　“阿杰，你打我吧。狠狠地打…”我抬起头，用恳求的声音说。
　　“…唉…一诺，你别这样，你无论怎样颓废，也是无补于事的…而且，若希都释然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介怀呢…”
　　眼泪一颗颗打在地板上，啪啪作响。
　　“怎么可能不介怀，我不可能忘得掉…我恨死我自己了…”无法忘记她哭着跑掉的情景，亦无法忘记床单上的血迹。指腹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她的气息，似乎还萦绕在唇边，挥之不去。
　　“一诺啊，那天你喝得那么醉，若希也是醉得不轻，只能说是意外…”阿杰不断地安慰，反倒使我的罪恶感更重了。
　　“你不知道，我的罪孽有多重…”我竟带给她如此不堪的记忆、不可磨灭的痛。
　　“你，喜欢若希，对吧。”阿杰坐到我身边，语气是不容躲闪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思前想后，最终点头，“是。”
　　“有件事，我要跟你说，其实，若希以前，也喜欢过…你。”阿杰不确定地在“过”字上犹豫了很久。
　　“你说真的吗？”我惊愕地抬头，对上他确定的眼神。
　　“当时，她不让我说的，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吧…反正，她也要走了。”
　　“走？她要走吗？去哪？”
　　“是啊，她三天后就走，和尚泽去日本，说是，日本的法律，满16周岁就可以登记结婚。”阿杰像陈述着蛋糕的制作流程般，配料搅拌，倒模，进烤箱…
　　“她…要结婚了…”我的世界瞬间崩塌了，被碎片掩埋的自己，血肉模糊。然后一片宁静，可怕的宁静。
　　“哦，云希还叫我们明天去吃饭，给她送别…”阿杰把飘向别处的眼神收了回来，异常认真地看着我，“就算你会难过，我还是要说，这是她的选择，她的决定。无论你是否能忘记她的曾经，无论你心里是否还喜欢她，无论你多么难以接受，你都必须接受这个事实，而且，你也应该祝福她的，我说的，不知道是否正确，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们所有的人都希望，自己所爱的人，过得好，你说对吗？”他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冰凉的眼泪，悄无声息地吞噬了我。
　　捧着妈妈留下的小盒子，我竟会觉得如此沉重。“这是我曾经答应过你的，等你结婚就把妈妈留下来的戒指给你的…”此时的我，好想念妈妈。这是妈妈去世以来，最想念她的一次，我好想念她的怀抱，好想像婴孩时代，钻进妈妈的怀抱里…
　　“妈妈…我应该开心，对吗…”

　　无法入睡。
　　抽着５２０在街上游荡。晦涩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口腔，吐出的烟雾，很快就被寒风吹散了。
　　说过的，要给你当结婚礼物的。我握着小盒子，来到尚泽家门口，抬手想去按铃，却停在了半空中，现在可是三更半夜…
　　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看着橘红色的火光，等待着时间的静逝。
　　我想起了我抽５２０的事。以前，我抽的都是很杂的，烟瘾来了，通常是随便一盒什么都行。
　　那天，和若希逛街，烟瘾犯了，可烟抽光了，于是就去买，正在我想着这次要抽哪个牌子的时候，若希就把一盒５２０递到我面前，“一诺哥，买这个吧。５２０，这名字好特别！”
　　于是，就开始抽５２０.

　　月亮慢悠悠地走下了西边，东边也开始泛白了。我在门外站了整整一夜。屋子里面有了动静，刚想按钟，有停了下来，因为里面传来，两人嬉戏打闹的声音。
　　身体像被巨大的冰柱贯穿，撕裂的疼痛，彻骨的冰冷。
　　正打算直接把东西放在门口，可转过来一想。
　　“也许，她根本就不需要吧…他可以给她更好的…”我不得不承认这残忍的事实。
　　也许，你根本就不会想再见到我…
　　永诀了吗…

　　她走了。离开了我的世界。

　　我像从前一样，在店里忙碌着。
　　“看来，你是想通了。”阿杰忙里偷闲地靠过来。
　　“嘁，你在这偷懒，小心小夏看见揍你。”我笑道。
　　“哟，你什么时候改口叫小夏了？”阿杰警惕地看着我。
　　“切，你少瞎担心！”
　　“你怎么一下子就想通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哦，给你看也没关系。”我拿出手机，打开收件箱，递给阿杰。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一诺哥，保重。”阿杰疑惑地往下看，“前天的！”他讶异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是她走的时候发给我的。”
　　“所以，就安心了？”阿杰拍了拍我的肩膀，“唉，哥们，一切都会好的，世界终是美丽的…”
　　“你好好管好你自己吧！”我好笑提醒。看着快喷火的小夏，我还真有兴致，看看这家伙会有多惨的下场。
　　“什么？”阿杰回头。
　　“阿——杰——！”小夏差点没把他的耳朵揪下来，“你净会偷懒，现在都忙死了，你还偷懒！快给我把盘子刷了！”
　　“是！是！马上去！”
　　我刚想冲他们喊，不是有个大婶洗吗？但见他们玩得这么起劲就算了吧。

　　一个月后，阿杰在安然所在的酒店当了大堂经理，和安然成了同事。我们就像回到了还没到这个小岛之前的日子。不同的是，小夏喜欢的人不再是我，而是礼成杰。
　　“小夏，你觉不觉得，我们几个都特没上进心呐？”我问。
　　“是吗？”小夏把剩余的汤喝完，“我也不知道，只是这样不也挺好吗？生活不成问题，而且还有剩余，我在你店里打工，哥哥和阿杰蹿上了个经理，工资是没有大城市的高，但也算这样了。”
　　“但，年轻人不都想到大城市大干一番的吗？”我说出这话后悔了，这完全是从一老头嘴里才蹦得出来的吧…
　　“说得自己像老头似的！”小夏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大干一番，说白了，还不是给别人工作，还能当个百万富翁啊？这些的大学生都是一抓一大把的，还不全都的打工仔。我倒是阿杰没什么要求的，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的，平平凡凡的不是很好么？”
　　“小夏，你又长大了。”我也笑了。
　　“是吗。”

　　两年后。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苏芮出现在店里，她留了长发，扎了个马尾。
　　“好久不见！”我上去打招呼，并端上招牌的苹果派，“尝尝。”我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好久不见呐！”苏芮笑着说，“你好像很忙啊！生意不错吧！”
　　“还好啦，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嗯，很不错！到处旅行，去了很多地方，你呢？”
　　“一般般咯。”
　　“我真没想到，你还开着着间店，我还以为你已经搬走了呢！”
　　“嘁，好好的，干嘛要走呢？”我说，“而且，我很喜欢这里，也很喜欢这店，所以我会一直留在这的！”
　　“是等人吧！”苏芮狡黠地笑。
　　“啊？！”我愕然，想了想，说，“大概吧。”
　　“可，你认为她会回来吗？那回来之后呢？”
　　“她不可能永远不回来的！”我微笑道，“我没想过她回来会怎样的，我只是怕，她回来想吃苹果派，又找不到而已。”
　　“你就不许人家学会做了吗？我就吃过。”
　　“你见到她了？”心情忽然异常激动，打从她走后，就没了她的任何消息了，“她过得好么？不，她幸福吗？”
　　“用她的话来说，是的。”
　　“是啊，那就好！”
　　“那你知道她过得幸福，你还要等她吗？”苏芮津津有味地吃着派，一边问。
　　“为什么不呢？我之前说过的，我只是怕她回来想吃这个，吃不到，怎么办？”我说。
　　“若希啊，她一直都在找可以让她依靠的岸，她是那么渴望着爱和温暖。她就像茫茫大海中，一条孤独行驶的帆船，一直寻找可以避风的港口，伤痕累累的她，现在可以很幸福地生活，我也很开心呐！”这绝对是我的肺腑之言。
　　也许，我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但，你却是我这一辈子最珍贵的回忆。曾经的愧疚和遗憾，在以后的日子，将化成我对你的祝福，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快乐。
　　我会把对你的一切一切记忆，放在心脏最重要的位置上。我会一直在这个角落，悄无声息地爱你。
　　请你一定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