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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章 我凭什么跟你走 你若不想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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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儿……”刘瑾冷峻的眉目此刻皆是柔情,伸出双手似是要去抱她。
语兮默默侧身避过,刘瑾现在陷入了痴恋之中,而一个精明无比的男人在这种状态下的智商也几乎为零,所以教育小孩什么的她最拿手了:“说归说,别动手动脚。”
刘瑾闻言退了几步,眼中那炽热的思念却分毫不减:“我……”话是有很多,千言万语此刻却仿佛哽在了喉头,见了她竟一句也说不出。
“没事吗?没事我先走了。”虽然笑倾城很想念刘瑾,可毕竟她才是这具身体的灵魂主导者,她清楚地了解长乐的脾性,他绝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她见过他一面,也就好了。
“别走!”刘瑾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袖子,“倾儿,四年了,你还不肯原谅我么?”
语兮望着他,眸中有几分不悦,声音更是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都已经亡羊了才知道补牢,不觉得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么?四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心,而十一年,也足以让一个满腔爱意的人渐渐麻木并且再无一丝留恋。很不幸,我两个都属于。”
“为什么?”刘瑾看着她,当初那个说会用尽自己的一切去爱他的女孩子哪里去了?
“我爱的很累了,你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你怎么会知道。”她冷冷道。
“倾儿。”刘瑾眸色深深,却是意外的平静,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你?呵,笑话。”语兮瞟了他一眼,抬脚便走。
出乎预料地,刘瑾并没有阻拦,只忽然在她身后开口,“难道你就真的不再回头了么?”
语兮冷冷地盯着他,一字一顿,“绝不回头。”
接着,刘瑾附耳上来对语兮说了些什么,然后他看着她,勉强勾出的一丝丝笑容掺了无限的哀伤。果然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如何?”
语兮此刻却是面色苍白,唇上血色全无,心中一窒,浑身冰冷僵住,目光却是一如既往的冰冷,还掺了丝恨意:“你可真卑鄙。”
刘瑾极其温柔地抚上她的脸,一丝丝一寸寸移动着,似是要把这张让他日思夜想的脸深深印在自己脑海中,再不相忘:“那也是因为我爱你。”
最终刘瑾没有碰她,她也就没有再去招惹他,只静静地侧躺在床上。忆及他方才的那一番话,让她不由坐了起来,彻彻底底毫无睡意。
他在她耳边,云淡风轻地说:“倾儿,你可知长乐中的毒?若是我不给他解药,那他绝对活不过二十四岁。今年,便是他的最后一年。你若不想他死,便回来吧。”
她也知道,长乐已经不再是乐乐,她根本不需要再为他担心这些,可她就是压抑不住心底漾起的层层涟漪。她忽然想起那一日,他不顾生命危险赶来救她,这才让她有了喜欢上乐乐的契机,一定是的……
可是,真的是这样么?
语兮闭上双眼,依稀见到一名女子的背影,她不由愤愤叫了声:“喂,笑倾城!”
那女子慢慢转过身来,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上闪现出歉然的笑意:“语兮。”
“你看看你看看,”语兮气得直跳脚,和倾城那张清冷绝美的脸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气质,“你爱的这是个什么男人?他居然敢把我当人质哎!”
倾城不由苦笑,“语兮,他是真的喜欢我……们。”
语兮作干呕状,不屑地往窗外瞟了几眼:“我可不喜欢他。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用这么下三滥的招数吧?哼,也不知道到时候他会不会赖账。”
那头沉默了会儿。正当语兮以为倾城的魂魄已经离开之时,忽听她淡淡开口:“你就真的那么喜欢沧溟公子么?他可是瑾哥哥的敌人!”
“那是你的瑾哥哥,不是我的。”语兮平静地望着她,“我这个人,最不能容忍的便是别人的利用和背叛。而你的瑾哥哥,正好犯了我这条大忌。他都不如他九弟!看看刘暄,我才能知道什么才是真正交心的朋友。”
倾城走得离她近了些,面色浮起了一丝犹豫:“语兮,听我一言。刘暄他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平日里还是与他莫要走得太近。”
“怎么,你怕了?你想让我多走近你的瑾哥哥?”语兮冷笑一声,把头扬得高高的,“刘暄是这王府里对我最好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不信任他?”
倾城闻言,精致的眉微微蹙起:“语兮,我不是那个意思……”
语兮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不由得沉了几分,摇了摇头,“倾城,你沉睡了这么多年,你根本就不懂。如若不是你过于单纯,过于重情,又怎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知道,”她垂下了晶亮的眸子,语气带了几分伤感,“我不该这样执着地想要再见他一面,以至于在本该魂飞魄散之时侥幸留存了一丝执念。可是,我放不下他……”
语兮望着她,叹了口气:“他用长乐的命来要挟我,我也很为难。你说,天天看着刘瑾这个讨厌鬼,和放弃长乐的性命相比,哪个更令人想死?”
倾城敛了泪意,呆呆地看着她,脸色有几分难看。
“哈哈,我逗你的。”语兮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心却有些空落落的。“你快回去睡觉,我知道你撑不了太久,我也要去睡觉了。”
“姑娘,能再见到你好开心。”兰心乖乖地替她沐浴,清秀的脸上是真诚的笑意。语兮心里有事,也顾不上什么了,由着她摆弄自己。
语兮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镜子里的她看:“一年不见,兰心你真是越长越漂亮了,说不定哪一天会被刘瑾看上呢。”
兰心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女孩子,见她如此打趣自己,不由羞红了脸,像一只熟透的苹果,可爱不已:“姑娘才生得漂亮。”
语兮知道她是个真性情的姑娘,便也没有拘谨,笑问:“兰心,你今年多大了?”
兰心帮她取了一身精致却又繁琐的衣衫罗裙来:“今年十四了。”
“才十四啊……”语兮点了点头,有些出神。说起来,她不也是十四岁那年才坠落悬崖,成了沧溟暮雪的么?
“姑娘,你与兰心所见过的那些女人不一样。”兰心小心地为她梳着发髻。
“哦?”语兮挑眉,等着她说下去。
“王府里的那些女人,一个个勾心斗角,每日只知道如何获得王爷的宠爱,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前些日子兰心的姐姐还被三侧妃打断了腿……”抹了抹眼泪,她重又道,“可是姑娘你待兰心很好,又不贪慕荣华富贵,兰心很喜欢你。”
语兮嘿嘿一笑,她是因为不喜欢刘瑾才懒得去争的。不过她既然这么以为,那也没什么不好。
“倾儿。”刘瑾方才还冷厉的神情在见到语兮的片刻柔和下来,上来亦不管她是否挣扎,便牵过了她的手,“上次你来时,也是如今日这般,并无一丝变化。”
语兮牛头怒气冲冲地等了他一眼,抬头挺胸怒视着他:“怎么会?我的胸有长啊!”
“……”
刘瑾温柔地看着她,这个丫头虽不复几年前的那般温顺柔情,可不知怎么却也让他生了几分不忍,不然他又怎么会在她伤了自己后不下杀令?
还好,他的倾儿,没有再次死在他的手上。
见了一桌的美食,语兮立即化身为一头猪,眼光闪闪亮地扑了过去。
男子俊秀的脸上,薄唇浅勾,柔和恍若当年那一江春水。
可是这样美好的景象并没有持续太久,当语兮刚刚解决完一盘子鸡腿的时候,门外忽然一阵嘈杂,接着一个雪白衣衫的男子破门而入。
长乐的面色并不是很好,甚至可以用苍白来形容,此刻他的目光直直对着坐在刘瑾旁边,吃肉吃得不亦乐乎的语兮。
她知道长乐此番进王府,定是与侍卫高手们过了招,若是平时她当然不会担心,可此时的他……身体允许么?再这样下去,不是拼命么?
语兮手中残余的一小块鸡骨滑落在地,身子自然地向前走了几步:“长……”
未等她说完,身后的人紧紧握住她的手:“倾儿,莫忘了你答应我的!”
她的目光霎时变得无比为难,她低下头看着左右两只同时被人握住的手,纠结一阵,最终把长乐的抽了回来,声音有些发抖:“对……对不起。”
长乐看着那只空空的手,蹙了蹙眉,眸子愈发冰冷,遂又抓住她的手,目光中尽是不容置疑,并缓缓吐出几个字:“跟我走。”
刘瑾笑了笑,隔空相问:“长乐公子何必如此为难倾儿,不如看她如何选择。”
可是自始至终长乐都没有多看他一眼,仍然紧紧盯着语兮,甚至没有经过谁的同意,便直接拉着她的手脱离刘瑾:“干卿何事?”
刘瑾险些被他激怒,上前两步却被语兮用眼神制止。于是他不怒反笑,“那么,在下便不多言。倾儿,你可以说了。”
语兮咬了咬牙,最终决然地从长乐怀中。离了那股清雅的淡香,她的心里立即跟缺了什么一样,空落落的。她很快收敛了几乎汹涌而出的泪意,倔强地扬起头,嘴角一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凭什么跟你走?”
长乐盯了她半晌,未有什么表情,但话语中却有几分隐忍:“凭你是沧溟暮雪。”
语兮故作轻松地望着他,毫不退却地迎上他的视线,唤出未央直直把它凝入他的体内,“现在呢,我是笑倾城。”
她想着,总归不能留下,而长乐他又从来都是空手,无任何武器傍身,不如把这未央剑给他,至少她不在时,未央能护他周全。更重要的是,她还希望以后他每次看到这把剑的时候,会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思念她。
不过很显然她并不知道,长乐休习的武功强大到变态,根本就不需要任何武器。他知道未央入了他的身,却看也没看它一眼,只是平静地望着她,眸中的冰冷隐隐有破碎的痕迹:“你想好了?”
听着那略嫌沙哑的声音,语兮心头一痛,死死地把几乎要流出来的泪水逼了回去,“当然。以前在沧溟水榭,你总是欺负我,我追你那么多年都没有追到。在这里多好,瑾……瑾哥哥他这么爱我,我又何必回去自讨苦吃?”
她的耐力太差,还是有那么一滴泪叫嚣着夺眶而出,顺着她的玉颊缓缓流下。
怎么总是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脸上冰凉,她的心也是冰凉。忽然,有种想要自嘲而笑的感觉。
长乐不知有没有在听,只专注地盯着她看。见她落泪,他冰冷的眸中忽然闪过一丝心疼,抬手正欲为她擦拭,手伸到半空猛然回过神来,把手放了下来。
须臾,长乐开口,面上又挂了一副招牌的妖孽笑容,“既然想好了,便留下来吧。我这也算是成全了一桩美好姻缘,谁料想你还真的就是笑倾城。如此,我便回去了。哦,对了,明天该是我迎娶玉儿的好日子了,本想着你们情同姐妹也能来陪陪她的,现在……算了。告辞。”不再久留,翩然离去。
见他无恙而去,她的心头不知是喜是悲。方才那冰冷之中破土而出的一抹微笑让她的心几乎被挣裂。一种酸涩的感觉,就那样从心底蔓延到了全身。直到现在,她仍然觉得自己仿佛刚从冰窖里被打捞出来一般,通体冰凉。
长乐的影子逐渐模糊,消失。她的力气被瞬间抽尽,脱力地坐在地上,孤单地抱住自己。感觉到刘瑾的靠近,她疲惫地说道:“别碰我。”
满脑子都是长乐方才那句“明天该是我迎娶玉儿的好日子了”。她的心就如被万千蚁虫啃噬,喉头哽得发酸。
明明已经决定要放下的,为何还是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