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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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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知之抖了抖,半晌道,“那个,是……”
“你爷爷吗?”忍足想了想,倒是俊俏。
哪只宁知之摇头,“是叔公,那是我叔公。”
忍足错愕,这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知之叔公的照片挂在他们家阁楼,而且,这明显是结婚照么,那个女人,从发饰上看,貌似是个日本女人,得,他本家~
宁知之也不清楚,“爷爷说,叔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后来看过他的照片,不会错的,难道,以前叔公住在这里?”呃……这算不算虐待老人。
忍足却是皱了皱眉,那个女人,看起来还真有点眼熟。嘛,说不定是因为同是日本人的关系。
另一边,宁知之已经开始搞破坏了,她翻找着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供参考。不曾想翻出一本日记……
原本以为这是他叔公的日记,却没料到,竟然是,“爷爷的?!”
忍足看她吃惊的模样有些想笑,这丫头和她爷爷的关系应该是不错的吧。
这个房间很小,东西是一览无遗,就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书架,还是空的,似乎再简单不过。
宁知之就索性捧着日记下楼,坐在沙发上,看着里面的三言两句,爷爷的字很漂亮,记忆中一直是强劲有力的。可是日记翻到后面,字迹也有些潦草,或许是生病的缘故吧,宁知之突然一阵心伤。
易之啊,今天我们知之六岁了,吼吼,这丫头又大了一岁,比以前更皮了。
易之啊,我也老了,就快进土的人了,今儿个就搬来和你一起,咱们兄弟两好好聊聊,你嫂子前几年也去了,临了,我也没个伴。
今天知之来看我了,这个丫头,来了又走了,好些年没跟她说说话了。
你和樱子两个人在下面过得不错吧,再过几天,我也要来了,咱们再一块喝酒,啊。
易之,这是最后写给你的了,我拿不动笔了,现在还担心的,就那个丫头了,她娘去得早,也没个人疼。
……
宁知之捧着日记本,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对不起,呜呜,对不起爷爷,知之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宁知之一直是喜欢爷爷的,可是后来因为和父亲的矛盾激化,宁知之很少来看望爷爷,每次确实是来了就走,她忙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为什么,会连,陪爷爷的时间都没有了呢。
她好后悔……
宁知之不断地自责,可是就连忏悔都来不及了,爷爷已经去了,就在一年前,她忙着和父亲吵架的时候。
“没事的,都过去了。”知之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忍足,从小,爷爷就很疼我的。”宁知之扯着哭腔。
“恩。”忍足轻声应着。
“虽然爷爷有很多孙子孙女,可是,他打心眼儿里疼我,说是因为我从小就没了娘。”
“恩。”
“以前,有什么好东西,爷爷总是偷偷藏一份,到没人的时候,再塞到我手里。”
“恩,他很疼你。”
“可是,可是……爷爷不在了,我甚至没有陪他最后的日子,怎么可以,我怎么可以……”宁知之说不下去,攥着忍足的衣服,紧紧地。
忍足轻轻拍打着知之的后背,“他会在天堂看着你的,一直一直陪着你。”
一整晚,宁知之脑海里总是以前爷爷的样子,小时候很多事情都开始清晰起来,她恍然觉得自己很累,于是忘记了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忍足抱着她坐在沙发上,一直到她睡去,恍惚间也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留在本家的时候,或许应当回本家看看,这么想着,忍足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随即苦笑,嘛,有机会的话。
2012年7月23日捡到某人第八天天气:疑似晴
由于迷迷糊糊睡过去的缘故,昨天忘记写日记,重大失误。
在某人怀里哭到睡着,不知道什么么时候被抱回房间,重大重大失误。
嘛--失误不可追。
今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看着某人笑得一脸很欠扁的样子,就很想扁他TAT。不过,看在他没有取笑我昨天的事情就暂且原谅他。
趁着是白天,我又去了趟小阁楼,忍足似乎没有来打扫过,我也不打算清理,这里的东西,保留原样就好了。
支起小气窗,我看到外面的景色,忽然有体会到爷爷当时感受。应该是很平静吧,极目是一片原野,已经是少见的风光。
对了,不得不提的是叔公啊,爷爷日记里的易之。据说这是他的字,爷爷的字是什么,他好像有提过,不过我记不起来了。
根据爷爷的日记,我好像大致了解到这位叔公“传奇”的一生?
他们出生的年代,正好是明国初年,当时中国的风气还不算开放,但是在辛亥革命的倡导下,人们都有意识地吸纳西方文明。
那个时候的爷爷和叔公都是毛孩子,自然不可能赶上什么五四运动,新文化运动,而且他们的身家背景,还是属于遭受批判的地主阶级~
按理说,什么阶级就该干什么阶级的事儿,可是这位叔公,长到二十岁,就出国留学了,人家学的那是洋墨水儿,好吧,这么说也不恰当。因为他留学的国度是日本。
本来这也没什么,当时的中国需要新知识,去哪留学都是一样的。可是偏偏人家在日本恋爱了,恋爱对象当然就是我叔婆TAT。好吧这本来也没什么。可是据悉,爷爷日记里,那位叫樱子的叔婆是位有钱人家的小姐,就说我们所说的世家。
虽然当时叔公是地主,家里也有钱,可是人家爹妈怎么肯把女儿嫁给个外国人,这不但对自己的地位没有半点帮助,还要受思女之苦。
于是,众望所归的,俩人私奔了。
两个人逃回了日本,叔公对外宣称说叔婆是个孤女,虽然被爹妈略有嫌弃,无奈当时的世道提倡自由恋爱。两人就这么结婚,定居。
如果没有后来的日本侵华战争爆发--怎么说呢,历史的缘故。啧,身为日本人的叔婆自然是不容于世的,那时的叔婆无论走到哪都要受人打骂,不过,日子虽然过得辛苦些,好在有叔公护着,没有性命之虞。
再后来,那就是一个男人的责任,叔公去了上海。那个时候的上海,到处都是租界,是外国人的领地。虽然面上是浮世奢华,纸醉金迷,可暗地里,各自都打着各自的算盘。
叔公也算凭着一腔热血,誓要保卫祖国。可是当他经历沧桑,保住性命,期待回家后,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时候,妻子已被乡里逼死。
据说,叔婆死的时候还在恳求乡亲们让她见叔公一面。
这是历史造就的遗憾,注定无从弥补。
那个时候,原本顶天立地的叔公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之后也没有再娶。
爷爷之所以知道这么清楚,是因为叔公把叔婆托给爷爷照顾,可惜终归,没有照顾好。为此爷爷一直自责,两兄弟关系一直僵着,后来是土地革命,□□,破四旧,我们家一夕败落。
当然,中间还牵扯后来我老爸的事情。这就不提了。
直到这房子造好,尽管是住在一起的,可是叔公就住在阁楼上,除了吃饭,几乎是不下来的。怪不得我完全没印象。
以前我时常觉得,爷爷对我特别偏心,原本以为是我自小没了娘的缘故,原来这只是一部分。据爷爷日记里讲,我是越长越和那位叔婆有几分相像,回想起阁楼里的照片,瓜子儿脸,月牙眼,咳咳,莫名有点寒呢……
好吧,今天的日记就写到这里,魂淡忍足今天做了西米露,可怜姑娘我不爱吃那玩意儿,于是现在很饿啊,搁笔,觅食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