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帝女素手调玄霜 清晨的琴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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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琴川还笼罩在一片雾气之下，道上的行人没有几个，街边的小贩却早早地就支起了摊子，炊烟从各自架起的小摊上飘出来，香气诱人。
“这边的早餐比二姐准备的好吃多了。”方兰生从一旁的小贩手中接过油纸包，嘴里还衔着半个包子，含糊不清的说。
“若是如沁姐听见小兰你这样说，日后定是不会再管你的早餐了。”欧阳少恭笑着拒绝了他递过来的油纸包，“我看前面有家粥铺，不如阿合和我一同去喝些粥暖胃？”
“如此甚好。”苏合点点头，夜晚确实寒气较重，喝些粥驱寒确是不错的选择。
“你们先去，我马上去找你们哈。”方兰生将油纸包递到苏合的手上，一溜烟的就跑的没影了。
苏合看了眼手中多出来牛皮纸包着的包子又看看了少恭似笑非笑的表情，默默地将张来的嘴巴合了起来。
“兰生的性子是时候需要好好改一改了。”他从她手中将纸包接过，轻笑着说，“我们也不要在原地等他了，先去店里点些吃的吧。”
“恩。”
粥铺的老板和老板娘看上去是个极为热情的人，也许确实是他们起的早了些，粥铺里还没有做上人。
“老板来两份皮蛋瘦肉粥。”少恭熟络的坐到条椅上。
“好嘞。”
“少恭常来这里么？”苏合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的，她丝毫想象不到欧阳家的孩子怎么会对这些街上小店这般的熟悉。
“小时候和小兰来过几次。”他笑着说，“昨日我听阿合的琴声，想来阿合也应该对古琴颇有造诣，今日不知阿合可有时间，我想向阿合讨教一番。”
“我的琴声不足与少恭相提并论。”她看着他，每个字都铿锵有力，“少恭是懂琴之人，而我......”
“来啦来啦，皮蛋瘦肉粥。”苏合的话还没有说完老板就端着热腾腾的两个大碗走了过来。
“少恭这是回来了啊。”老板娘站在灶台上往他们的方向看。
“回来有些日子了。”少恭就这勺子给粥吹气嘴角含笑的看着老板娘说，“好久没来但是这粥还是老味道。”
“还是你会说话。”老板娘听的喜笑颜开，眼神往一旁飘去看见安静坐在一边喝粥的苏合笑得跟开心了，“少恭许久不来，一来就带来了这么好看的朋友，老头子，这好像是除了兰生之外的头一回吧。”
老板看了一眼自家的媳妇无奈的摇了摇头，但是话语之间充满了对她的溺宠之情：“是啊是啊，老婆子你快些生火吧，再不生火等一会儿这排队等粥的人又要多等上几分钟了，这大冷天的别平白无故的让人家吹冷风。”
“是啦是啦，你也别说我，你也折腾起来啊。”
......
这边二人已经开始吃了起来，那边方兰生才慢悠悠的逛回来，手里还攥着半个烤翅。
“少恭少恭我和你说，烤翅宣做的烤翅真的太好吃了。”他一屁股做到椅子上，将又几包油纸包摊到桌子上。
“兰生一大早吃这些油腻的东西真的好么。”苏合歪着头看着他，“要不要也来一碗粥？”
“好啊好啊。”他弯着眼，对着灶台那边清亮的说，“老板娘再来一碗瘦肉粥。”
“呦，是兰生啊，等着一会儿就给你端上来。”老板回头看他一眼，笑着说。
“往日里倒是没能发现兰生这么能吃。”苏合笑着看着他伸手去拿包子。
“哎呀，等阿合你熟悉了就知道了，这街上的小吃大多都很好吃的，要是阿合尝了一定也和我一样喜欢。”
欧阳少恭放下手中的勺子道：“安心吃你的，食不言。”
方兰生果然安静的闭上了嘴巴。
“对了，等再过两个月我便要去青玉坛了，过些日子小兰可要好好的同阿合相处。”他不在意的说。
“青玉坛？”苏合侧目看着他，“可是南岳衡山祝融峰那处的？”
“哦？阿合竟连这个也知道。”欧阳少恭轻诧一番。
“青玉坛又被人们称为道家第二十四福地，自然是听过名头的。”苏合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青玉坛崇拜太上老君，是以修炼丹药为主的修道门派，不知少恭前往青玉坛所谓何意？”
“自幼体弱，便想慕名前往青玉坛修道。”他不在意的摆摆手，“听闻青玉坛的七返灵砂是可以起死回生的丹药。炉中炼药，乃七返灵砂也，饵之，可还魂反魂。少恭不过也是一介俗人，想要逆天改命罢了。”
“逆天......改命？”苏合睁大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命由我......不由天。”
“哦？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句话说得精妙，不过也确实如此。”他听闻她的话眼中星火璀璨，整个人显然兴味了不少。
一旁的方兰生咕噜鼓励抓紧咽下最后一口粥，瞪大着眼睛看着欧阳少恭：“少恭你要走？？？”
“小兰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和个孩子一样。”他摇了摇头，“不过是去修道，不是不回来了。”
“少恭你是要去做那些剑仙之类的人么？”方兰生眨巴着眼看着他，“如果是的话不如带上我一起去啊，我可仰慕那些修仙正派了。”
“盘古有训，纵横六界，诸事皆有缘法！凡人仰观苍天，无明日月潜息、四时更替，幽冥之间，万物已循因缘，恒大者则为‘天道’。”苏合竟不知为什么讥笑道，“凡身修仙不过是逆天而行，论世间又有几人能行。”
“阿合你怎么......”方兰生合上下巴惊讶的看着她。
“恩？”苏合回过神看着他，“怎么了，我说什么了。”
“好一个‘恒大者则为‘天道’’”欧阳少恭眉眼里充满笑意却未达眼底，让人感觉有些冷，“阿合你果真是叫我惊喜。”
“阿合，你是不是见过那些修仙人士啊，虽然你刚刚说的我不是很懂，但是我觉得你刚刚说的话，一定是那些人会说的。”
“我刚刚......”苏合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不，我也不知道......”
“阿合说天道，我也有几分想法。”他轻笑着说，“世人皆知循天道二字，终身碌碌无为，但若是不循常理，终违天道，不正是被世俗目为异端？”
“长生之法，人人艳羡，却又有几人真正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苏合看着他淡淡地说。
“在下看来，对生死之事毫无执念者，乃是世上数一数二幸运之人，因为......那个人一定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绝望的别离......”
苏合看着他，不知道为何，脑中浮现出一幅幅模糊却又不清晰的影子，少年执弓射落某物，白发的少年站在山峰与她说这话，远处的屋子前立着一块墓碑。
她看不真切便不去看不去想，只是回他道：“与其担心人生无常，不如多珍惜眼前时光……多珍惜和重要的人在一起的时光啊……”
“是么。”他也不争了，只是淡淡的看着门外，轻笑道，“阿合只是还不明白那别离是何种滋味，待到日后，阿合你，会明白的。”
“或许人和人之间的缘分，都是注定的……等到上天要收回的时候，连一天一刻都不会多等…… ”苏合笑着摇摇头，“等到那天到来再说吧，现在争论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二人坐在桌前谁都再说什么，方兰生安静的啃着她的烤翅不时地瞟上两眼，见二人不再争论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刚刚看你们俩还以为要吵架了呢。”他将手上的鸡骨头扔掉，转了转脖子，“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是人生生死死是大梦之境，其实我们活着就和做梦似的。所谓“昨日梦说禅，如今禅说梦；梦时梦如说底，说时说昨日梦底；昨日合眼梦，如今开眼梦。诸人总在梦中听，云门复说梦中梦”。总之什么都是梦啦，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想想反正都不是真的。”
苏合低着头若有所思，欧阳少恭也无言只是看着屋外出神。
“你，你们觉得呢。”方兰生长长的吐了口气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帝女素手调玄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