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小宁断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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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屋内只剩晴明、葛叶及躺着的沈丹青。
葛叶在晴明面前跪坐下，道：“晴明不必担心，这丫头没事了。”
“幸好她无事。”晴明的话透着冷意。
“晴明觉得菲雪如何？”葛叶斜睨一眼沈丹青，突然道。
“什么如何？”晴明抬眼。
“方才也与你说了，菲雪乃是我族长老之女，灵力最强，人也聪慧，与你相配是极好的。模样你也瞧见了，可喜欢？”
“晴明一个人惯了，不喜有陌生之人陪伴。”
“熟悉之人不都是由陌生之人长期相处而来？这丫头不是？”
“只有与有缘分之人才能成为熟悉之人。”晴明侧头看了“昏睡”中的沈丹青一眼。
“不相处怎知没有缘分呢？你与这丫头、源博雅不也是由陌生之人变为熟悉之人？我看，让菲雪随你回去住上一段时间，感情也是需要慢慢培养的。”
沈丹青听此言眼皮一抖，还有这般给儿子做媒的妈，直接叫个姑娘去男子家里住着……呃…自己好像也是在一个未婚男子家里居住吧。不过性质可不一样，自己那是没办法了。嗯，等到再过个一两年是否应当出去自立门户了？总不能一直赖在晴明家不走，哪天空了在清风书院腾出几间屋子，若是以后晴明真的成亲了，自己识趣些搬走也有个去处。
“此事母亲无需太过操劳，顺其自然的好。”
“母亲这一族，本就人丁单薄，母亲只希望，你能将天狐之力传承下去，这样，我们一族的天狐之力才不至于泯灭。”
“知道了。”晴明说得轻描淡写。
“晴明，你……”
“不是去叫人了吗？这么久的功夫，怎么还没来？”晴明语气有些不耐。
葛叶微微叹气，道：“我去瞧瞧。”
说罢便走了出去。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半晌，沈丹青实在忍不住，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瞄了一眼，见晴明正气定神闲地端着一杯水喝，那湿发贴在衣服上，着实有些狼狈。
“没事了？”晴明头也没抬得问，仿佛知道她刚才在装睡。
“嗯，咳咳……”再装一下，声音努力装得虚弱点，“刚才不小心落水了，好像有个人救了我，是您老人家？”
“你说呢？”
“我想……是吧。瞧您一身水的，怎么不去换件衣服，一会该着凉了。”
“无妨。等处理完一些事，我们便走。”
“您……真的要废掉小宁的道行或者一双手？”沈丹青问得有些迟疑，她也不信平日里斯文的晴明会说出这般话来。
“你不是才醒来吗？”晴明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起身走到她塌前随意坐下。
“我那个……迷迷糊糊的，听得不多，只隐约听见这一句。”沈丹青本来想盯着他的眼睛瞧，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嘴巴上，真是朱唇皓齿，风流俊俏，想起水中事，不由又是一阵脸红。
“那你觉得那个小宁该作如何处置？”
“不必作何处置。”她嘴角扯了扯，虽胸口还是疼痛，却努力地在晴明面前表现地精神点。
“你不恨她？”晴明有些惊讶，虽知她心地善良，可对于妄图将自己置于死地之人，是否太过仁慈了？
“谈不上恨。作为一个外来者，她不喜我我也不怪她。”其实除了菲雪，其他人应该都是不喜她，甚至瞧不起她。就连葛叶，言语中不也透露着不喜她吗？刚才那番话想必也是说给她听的。不过那又如何？人又不是为别人而活。
“不用顾忌，这口气师傅帮你出。”晴明掖了掖她的被角，保护之情溢于言表。
沈丹青心下感动，突然有种患得患失的情绪浮现心头，以后，若是没了他，自己在这里是否就无依无靠了？
“不要。或许她只是对我开个玩笑，我这也不没事吗？”其实她想的是，这些女人只怕都是葛叶亲族之人，若是晴明真的废去她道行，只怕会徒增怨恨。而且，好不容易来信太森林一趟，她怎忍心叫一位盼着儿子能多住几日的母亲失望？更重要的是，葛叶是晴明唯一的亲人，他们，应当多多相处。在这里小住几天也可，到时候寻个机会，亲自与她比试比试，让她吃吃苦头，以报水中之仇。
“你想寻个空闲去找她？你以为就你那点本事可以报仇？”晴明嗤笑。
沈丹青不由脸红，这人，究竟是胡乱猜的还是有读心术？
“我是那种心胸狭窄之人吗？你瞧我站都站不起来了，还如何去报仇？”
“我看你中气十足得很，已经完全无事了。”
“有啊……”话没说完，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不好意思道，“从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呢。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这两天老泡在水里了。不如你给我算算，我是不是水命？”
“当你师傅是算命的么？”晴明曲起中指敲在她脑上。
“哎，好疼，好难受……”某人捂住脑袋扮可怜。
“唉……”晴明起身道，“躺着别乱动，我去拿些食物过来。”说完便走了出去。
沈丹青嘘了一口气，真是太紧张了啊。
她又闭目躺了会，突然听见外面有吵闹声，似乎是一众女子过来了。
好像有个女子在哭，她细细听来，发觉是小宁的声音。
“你觉得你没错？”是晴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漠。
“啊——”随着一声女子凄厉的尖叫，周围也充满了惊恐抽气之声。
沈丹青一个激灵，忙站起身来冲了出去，只见外面围了一群狐女。
晴明背对着她，小宁正对着她，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的手腕，被握住的那只手从手腕处齐齐断开，正淌着血，此刻，她正疼得呲目欲裂，见沈丹青过来，更是怒目圆睁。
晴明真的砍去了她的一只手？沈丹青大惊之下，正欲过来阻止他，却听得小宁冲过来道：“你个贱人！”
她扬起剩下的那只手，狠狠地朝沈丹青劈去。
沈丹青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一股凌厉的掌风袭来。
突然一股强力扯住她的衣袖，让她往旁躲去，那股掌风劈到她身后的树上，刻出一条不浅的印子。
“够了！”晴明抓住小宁剩下的一只手，阻止了她的再次进攻。
“你们！”小宁的眼里充满了仇恨，“等我父亲来了，定不会饶你们！”
“你险些害她性命，而今只是让你吃些皮肉之苦长长记性罢了，过不了几日你这断手还会长出来，如此来，你算是得了便宜。在这信太森林之中你兴许可以横行，出了这森林，怕就不是这般轻松了。你以为，你父亲随时都能救你？”晴明嗤笑。
“你！胡说八道！”小宁声嘶力竭地吼着。
这时，一位身材修长的中年男子从人群中径直走了出来。
“父亲！”小宁似乎见到了救星，忙靠上去，谁知那人只斜睨她一眼，又朝着葛叶走去。
走到葛叶当前，朝她行了拱手礼道：“姑姑。”
葛叶忙还礼道：“南野长老无需客气。”
南野长老又瞧了一眼小宁，又回过头来，嘴角勾起一丝笑容，道：“上一次来是为姑姑的生辰，这次来不想却是为我这不肖女。”
葛叶脸露愧疚道：“葛叶惭愧。是我没有照顾好小宁。晴明，还不快向南野长老道歉！”
晴明嘴角也勾起一丝笑容，对向南野长老的目光，并未开口的意思。
南野缓缓说道：“晴明公子已经这般大了。”
沈丹青默默看着二人对视，总觉得南野的笑容并未深入眼底。
“晴明！”葛叶明显对晴明的表现不满，见他不肯开口，遂走到沈丹青面前，“丫头，此番事也是因你而起，赶紧向南野长老陪个不是。”
沈丹青听她如此说法，心中是一万个不情愿，这事到最后怎么成她的不是了？她自己也差点被淹死好不好？
不过，好在自己有惊无险，小宁却失了一只手，看着也有些可怜。罢了，瞧这南野，似乎不是个好说话的，自己便陪个不是，好让葛叶不再为难，晴明与葛叶也不再多生隔阂。
“南野长老，之前是我不懂事，与小宁发生了冲突，在这里向您陪个不是，还请原谅。”她向南野福了福。
“小孩子间打打闹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之事。”南野斜睨一眼沈丹青，又捡起小宁的断手，走到她面前，用力朝断截面按去。
众人听得小宁“啊”的一声惨叫，再抬眼看去，竟见小宁的断手被又重新接上。
“这点痛都受不了，如何做我们狐族的子孙”南野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将小宁的断手按上去，疼得她几乎站立不住，却也不敢说出反驳的话。
沈丹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之前听菲雪说成年的公狐狸都住在会秋森林，几乎不往来，这人难道不是来给女儿讨公道的吗？
“姑姑，你平日里太宠着小宁，以至于她行事太不知分寸。”南野不顾小宁喊叫，又转过头来朝着葛叶说道。
“南野长老……”葛叶有些尴尬。
“听闻平安京第一的晴明公子近日回了信太森林，特来瞧瞧。”南野又看向晴明，沈丹青只觉得他眼里充满了讥讽。
“既然南野长老也认为自家女儿不是，今后还是教育一番。”晴明道，又转身看向葛叶，“母亲，儿子出门已久，如今已不适再做耽搁，这便离去，保重。”
“去收拾一下，我们走吧。”他看了看沈丹青。
“哦。”沈丹青朝着葛叶拜了拜，便小跑进刚才的屋子收拾衣物。
“晴明，你……”葛叶看着儿子，想说挽留的话却又说不出口。
晴明静默了一会儿，见沈丹青出来，朝众人颔首道：“诸位，告辞。”便转身离去。
“让菲雪去你那儿住上一段时日，可好？”葛叶朝晴明的方向突然喊道，“她百年一遇的应劫日便要到了，届时你帮帮她。”
“随意。”晴明头也不回地朝着森林的出口方向走去，后面跟着沈丹青。
出了信太森林，沈丹青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什么是渡劫？”
“渡劫是修行道路上的一道坎，是要承受天雷的，度过了修行便更上层次。”
“那，菲雪可是要去家里住上一段时日好让你帮她渡劫？”
“随她意。”
不多会，二人便出了森林，走到牛车的地方。
“我们，是回家吗？”
“嗯。”
不一会儿，牛车便冉冉升空。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小宁断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