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幸》踝

7、第 7 章 天色渐

　　天色渐渐暗下去，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多。楚子衿紧紧抓着莫玘的手，生怕人群会把两人冲散，好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观赏花灯上，倒也没有人发现他们两个男子的怪异之处。
　　熙熙攘攘的人群，嘈杂的声音，楚子衿看着身边莫玘依旧冷淡的侧脸，莫名涌上一阵满足感。回过神便发现人们几乎是往同一个方向涌去，楚子衿生了兴致，也跟在人群里朝那一方向走去。
　　河面上漂着一盏一盏的河灯，点点光亮映的沉寂的水面都发出粼粼的波纹，还有人拿着河灯小心翼翼地放进河里，燃着小蜡烛的河灯便一点点晃悠着顺着水流向远处流去。
　　楚子衿看着有趣，拉着旁边一个刚放完河灯回来的姑娘笑眯眯的问：“姑娘，花灯会是为了成姻缘，请问这放河灯又是什么意思啊？”
　　那姑娘见拉住她的是这样一位俊美的男子，又听见他说出“成姻缘”这样的话，不由自主地红了双颊，轻声道：“公子大概不是随州人，所以对我们这里的习俗不甚了解。”
　　见楚子衿点点头，于是又道：“这放河灯呢，在送信物之前，是为了求河神保佑姻缘得成。一般有心上人的人在放河灯前心里想的都是对方的名字，以求河神听到祈求，促成心愿。”
　　楚子衿向那姑娘道了谢，在一边卖河灯的小贩手里买了两盏莲花形状的河灯，放一盏在莫玘手心里，走到河边，回头看见莫玘拿着河灯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楚子衿朝莫玘招招手，笑得动人，身后是点点如星光灿烂的河灯，莫玘心头忽然狠狠跳了一下，走到楚子衿身边。
　　楚子衿拉着莫玘蹲下，向一旁的小贩借了蜡烛，把两人的河灯都点燃。刚刚那姑娘的话，莫玘自然也是听到了的，此时看着燃在手里的河灯，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
　　楚子衿故意凑到莫玘耳边道：“不知道该想谁么？想着我吧，我很大方的。”莫玘的侧脸在蜡烛摇曳的光芒里明灭不定，显得漂亮至极。楚子衿收回心神，专心看着手里的河灯，脑海里只剩下了“莫玘”这两个字。
　　专注的他没看到莫玘转头望向他的视线，只顾着把自己的河灯放了下去，看着那小莲花一点一点的漂到远处，才发现莫玘也放掉了手中的花灯，楚子衿连忙问：“莫玘，你放了河灯？”
　　莫玘有些为难似的“嗯”了一声。　　
　　楚子衿觉得莫玘清冷的声音里像是伸出了一只小爪子，在他心口挠呀挠的，连忙又问：“那你想的是谁？”说完心里竟有一丝紧张，既期待又害怕的看着莫玘，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等着莫玘的回答。　　
　　莫玘沉默着，楚子衿的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半晌才低声道：“王爷，我们该走了。”　　
　　楚子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莫玘是在逃避话题，心里空落落的，说不上来是失落多一点还是苦涩多一点，反正都不怎么好受。
　　一抬头看到莫玘乖乖的站在那里等他，心情霎时又好了起来，楚子衿想他有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可以让这个小侍卫开窍，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呢！
　　花灯会很热闹，但楚子衿一门心思全放在了莫玘身上，甚至还有几个姑娘想要塞信物在他手里，楚子衿礼貌的拒绝，道自己已有妻室，那几个姑娘便面带失落的离开了。楚子衿拉住“妻室”的手笑得得意洋洋。　　
　　街道两边不乏卖各色各样饰物的小贩们，楚子衿一时兴起，拉着莫玘让他乖乖站在原地等他，见莫玘点头，才兴冲冲的向一旁的摊位跑去，想挑选一样信物送给莫玘。　
　　等他终于挑挑拣拣的选好东西，回头想要招手让莫玘到他身边来的时候，才彻底愣住了。街道上人群很多，可一眼望过去却看不到莫玘的身影，楚子衿又仔仔细细的扫视了一遍人群，没有，还是没有。
　　莫玘不见了，他找不到莫玘了！
　　等楚子衿反应过来后，心立刻慌起来，从未有过的紧张和不安占据了他的心头，即使明知道莫玘的武功高强，却还是忍不住去担心。
　　楚子衿急急忙忙的在汹涌的人群中四处寻找着，大声喊着莫玘的名字，拨开人群想要找到莫玘，楚子衿努力在人群中站稳身体，不错过一点声音，可是没有，他没有听到莫玘的回答。楚子衿静静地站在人群里，瞬间涌上心头的惶恐快要淹没了他，他怕，怕有一天莫玘真的会这样一声不响的从他身边消失。
　　人群依旧喧闹，来来往往的带着笑容的都是陌生的面孔，楚子衿站在原地，时不时被人撞到，他却连笑的力气都不见了似的，手中的折扇都无力地垂了下来。
　　世界依旧喧哗，但是他不在身边，一切都再与他无关。
　　楚子衿握紧手里千挑万选才找到的却害他弄丢了莫玘的东西，回头向客栈的方向走去。他想着，莫玘发现他不见了，会不会回客栈等着他，那样他一回到客栈，就会看到莫玘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然后他就装作生气的不理莫玘，骗莫玘哄哄他就好了。
　　可是没有，楚子衿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时几乎崩溃，他不知道莫玘哪里去了，第一次被这样强烈的不安感觉击中，楚子衿有些摇摇欲坠的扶住了门框。侍卫长站在身后焦急的问着怎么了，楚子衿定了定神，吩咐所有人都出去找莫玘。
　　一群人出了门混在人群里，仔细地打量着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个莫玘可能在的地方，但是人实在太多，使得找人的过程变得分外缓慢。时间一点点过去，但是一点点的消息都没有传来，楚子衿的不安也一点点增多。
　　侍卫长察觉出楚子衿的焦躁，小心翼翼的问：“王爷，你和莫玘是在什么地方被冲散的？”
　　楚子衿想都没想便不耐烦的道：“我和莫玘不是被冲散的，那时候我去买东西，我让莫玘……”楚子衿渐渐停了声音，他想起了那时候自己去买东西的时候为了给莫玘惊喜，不许莫玘跟着，让莫玘乖乖的在原地等他。莫玘那么听话，一定还在那里等着他！
　　楚子衿几乎要跳起来，一边低声嘱咐侍卫长带着人回去，一边循着自己的记忆往那个地方找去。侍卫长看着自家王爷焦急的样子，隐隐察觉出了什么，微微叹了口气，发了个信号招呼人回了客栈。
　　楚子衿有些紧张，要是莫玘不在那里的话该怎么办？一路走着，心跳得越来越快，所幸他在，楚子衿看到那个抱着剑靠在墙上的黑衣人几乎要惊喜的叫出来。莫玘显然是等急了，抬起头仔细的看着经过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却没找到楚子衿，想去找又顾忌着楚子衿的命令，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焦急。
　　楚子衿再也忍不住，快步跑上去狠狠的抱住了莫玘，莫玘没有防备的猛地被抱住，手反射性的握上剑柄，随后便反应过来是楚子衿，便乖乖站着任由楚子衿抱着。此刻楚子衿心底满是宝贝失却复得残留的不安和复得的欣喜，他紧紧地抱着莫玘，像是要把莫玘嵌入怀里似的用力。
　　莫玘被楚子衿的失常举动弄得微微不解，疑惑地叫了一声：“王爷……？”尾音被楚子衿骤然贴上来的唇堵住，楚子衿抱着莫玘亲吻着，丝毫不顾忌身后喧闹的人群，只是狠狠地在莫玘口腔里攻城略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