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幸》踝

16、第 16 章 楚子衿

　　楚子衿不动声色，视那些黑衣人如无物，绕着黄师爷走了一圈，似是打量，然后勾唇一笑：“黄师爷，本王觉得你这般人物在张太守手下实在是委屈你了。”见黄师爷因为他的话而露出愤愤的表情后，才又道：“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样不自量力的盲目勇气来行刺本王的，你说，是不是？”语气一转，浓浓的满是嘲讽的笑。
　　黄师爷眼神一凛，还未来得及仔细思考楚子衿话中的意思，就见楚子衿向后退了两步，又是一群人进入门内，站在楚子衿身后。楚子衿终于失去了笑意，眼神肃杀冷冽，面上笼罩着深重的怒气，此时的楚子衿不再是那个往日里温和的人，盛怒之下的他不再收敛与生俱来的尊贵，主宰着生死。
　　黄师爷显然是早有预料，很快的镇定下来：“九王爷也是有备而来啊！”
　　楚子衿懒得再和这群人周旋，手一挥：“官员留下来，其他人，杀！”楚子衿身后的人都是皇帝暗地里培养出来的一股力量——暗影，临出发前，皇帝把能够调动他们的信物交给楚子衿，交代他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毕竟皇帝最疼的就是他。
　　几乎是楚子衿一声令下，暗影就开始了动作，不过黄师爷带来的人显然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一时间，整个醉红楼的大堂只见的数道黑影缠斗在一起，锋利的兵刃一挑一刺都带起一道飞舞的血珠，所有人耳边只剩下刀剑清脆尖锐的碰撞声和利器破体入肉的钝响。
　　原本还是笙歌艳舞的醉红楼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溢满鲜血和尸体的修罗场，老鸨吓得面无人色，撑起最后一点力气向楚子衿看去，透过满眼的鲜红，老鸨恍然看见楚子衿眉目如画的脸上清晰的带上了一抹笑意，那是嗜血张狂的冷笑。
　　两边下的都是死手，不到片刻大堂里就躺下了几具尸体，随着时间一点点逝去，黄师爷脸上渐渐失了平静，皇帝培养出来的自然都是顶尖高手，未过一炷香，胜负已定。
　　楚子衿负手而立，冷冷的看着站在大堂正中，一脸颓败的黄师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黄师爷恨恨的看着楚子衿，目光里尽是不甘与愤恨，似是没想到这个结果，可如今却是战败之徒，只能任人宰割。
　　楚子衿淡淡的扫他一眼：“你背后的主子是谁？”
　　黄师爷狠狠地啐了一口，不屑道：“休想我会告诉你！”说罢，竟从地上拾起一把还滴着血的剑，充满怨恨的眼神看了一眼早已被吓破胆的张荣安，又看了一眼楚子衿，突然仰天大笑道：
　　“哈哈，可怜我空有一腔鸿鹄抱负，竟是败在你们这些人的手下。苍天负我……”凄厉的笑声渐渐变得苍凉，黄师爷决绝的将利剑刺入胸膛，倒下时犹不瞑目。
　　“王爷。”侍卫长上前一步，看着醉红楼里满地的狼藉，轻声向他那今晚异常的主子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办。
　　楚子衿看着那些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官员们，向后挥手道：“暗影。”黑衣人中走出一个戴着面具，身形高大的男子，沉默的站在楚子衿身边，正是“暗影”的头领。
　　“我记得‘暗影’的审讯堂很厉害是不是？”楚子衿故意停顿了下，眼神悠然淡漠，在听到暗影的肯定回答后，才继续说道：“那这些官员就交给你们来审问了，不要让圣上和本王失望啊！”
　　暗影恭敬道：“属下定不负王爷所托。”
　　楚子衿又招过侍卫长道：“你带着人去太守府搜查，查到任何蛛丝马迹都要及时汇报。”
　　侍卫长一凛：“是，属下遵命。”
　　收拾了残局后，楚子衿便不再去管其他琐事，撇下一群侍卫，径直回了客栈，莫玘已经醒了，独自一人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杯已冷的茶，听到脚步声后便把头转向了楚子衿的方向，双眼依旧清亮，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他已经失明了。
　　莫玘用双眼“看”着楚子衿，见他不说话，便先开口：“王爷。”声音里还带了一点不确定的试探。
　　楚子衿心头一酸，知道莫玘是真的看不见了，看不见他了……原本因为那场杀戮而平息的恨意竟又渐渐升了上来，楚子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躁动，走过去拥着莫玘的肩，轻声问道：“不好好休息，怎么起来了？”
　　莫玘摇摇头：“睡不着。”
　　楚子衿用手指摩挲着莫玘的脸侧，笑道：“也是，你都睡了那么长时间了。”停了停，又道：“阿玘，等你伤势好了，我们就回盛京找御医治你的眼睛，好不好？”
　　楚子衿说到回盛京，莫玘蓦然就想到那日楚子衿玩笑般说的那句“阿玘，等回了王府，我娶你为妻，可好？”脸上莫名就红了一片，只得换个话题道：“这么急，王爷的事情办完了么？”
　　“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留给皇兄操心就好了。”楚子衿满不在乎，毫无愧疚的把烂摊子扔给还不知情的无辜的皇帝，拥着莫玘低低地说着话，烛火摇曳，把两人相依的影子映到窗纸上，是旁人无法插足的温馨。
　　暗影和侍卫长的任务完成的都很迅速，由于楚子衿这次的任务动静太大，已经传到盛京里，背后靠山被打草惊蛇，只怕以后会更加小心，所以楚子衿只得速战速决，在盛京里出乱子之前把能搜到的证据都找了出来。
　　又住了几日，等到莫玘伤口开始愈合，可以启程的时候，楚子衿才带着人回了盛京，为保证安全，楚子衿这一路虽并未刻意掩饰行程，但也没遇到半路截杀者，花了半月左右，便回到了盛京。
　　刚刚回到王府，楚子衿还未来得及歇上一口气，宫里便传来旨意，说是皇上召见，十万火急。该来的总是要来，楚子衿不理会催他动身的小太监一脸的焦急，把莫玘在自己房里安顿好后，才施施然进了皇宫。
　　皇帝在御书房里早已等得心焦，左一圈右一圈的踱着步子，见楚子衿一脸淡然的走进来，当下便气得失了皇家风度，不顾小太监还未退下，冲到楚子衿面前就是狠狠地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小太监震惊，这是那个沉熟稳重，溺爱皇弟的皇上么？
　　“行了，你下去吧！”皇上烦躁的挥手把小太监赶出去，看着他的皇弟翩然落座，气的又是一阵牙痒痒，恨不得上去再打一下，方解心头之恨。
　　皇上暗自咬牙：“小九啊，你这次任务做的可真是给皇兄惊喜啊！”
　　楚子衿笑眯眯道：“好说好说。”
　　皇上忍不住了：“本来让你去那边查访，就是为了引人耳目，不打草惊蛇，你倒好，直接把那些人抓了起来。现在朝廷里人人自危，生怕什么时候查到他们头上去。”
　　楚子衿望天：“这不挺好的啊，可以让皇兄你趁机整顿一下朝中官员。”
　　“整顿官员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他们背后牵扯到的势力众多，一旦收拾不好，朝廷可就动荡不安了。”皇上负手而立，把利弊分析了一遍，见楚子衿昏然欲睡的样子，才想到小九平日里都是比他还要谨慎的，为何这次却一反常态，杀了那么多的人，其中必有隐情！于是皇上好奇了，伸手戳戳楚子衿的脸，直接问道：“小九啊，这次你这么反常，是为了什么？”
　　楚子衿本就未打算隐瞒他的皇兄，更何况有些事情还需要他的帮忙，便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其他事我可以忍，但是伤害到我心上人的人，我定要他以命相抵。”
　　心上人？没想到小九这一出去竟还为他带了一个弟媳回来，真是不错，所以小九的冲冠一怒为红颜也是情有可原的，嗯嗯。皇上脸上的好奇越来越浓，刚想继续打听关于他弟媳的事情，就见楚子衿站起了身子，道：
　　“皇兄，你下道旨意，让御医到王府里替阿玘看看，他的伤还未完全好。”
　　皇上爽快提笔：“好的。”
　　楚子衿目的达到，便不再久留，匆匆的跑了出去，留下皇上一个人在御书房里目瞪口呆，无言的控诉着楚子衿见色忘兄的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