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墨宫

6、第六章 命运

　　岳黎没有猜错，顾砚祁这些天确实很忙，忙得连想岳黎的空余时间都少之又少。上次会议选题还需要进一步落实，最近易风杂志社旗下的关于电影和音乐的杂志又新开了一个栏目，不再是邀请著名的评论家来评论，而是读者可以自由投稿，择优选取，稿酬当然也是很丰厚的。顾砚祁喜欢发掘并且培养有潜力的新人，这也成为了杂志社的目标。随着近几年杂志社的发展，顾砚祁也在思考要不要扩大规模，所以也在积极地和多家广告公司和商家的负责人联系。
　　“叩叩叩”传来敲门声，顾砚祁正在和各种文件奋战，忙得头也不抬地说了声“请进”。秘书秦梦抱着一个文件夹，文件夹上面还有一本杂志，踩着小细高跟走了进来。
　　“社长，这份文件需要您的签字。”秦梦走到顾砚祁身边，把文件夹递了过去。顾砚祁打开翻了翻，大概浏览了一遍，把名字签在了最后一页。过了一会儿，发现秦梦还没走，「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秦梦忙把手中的杂志递给顾砚祁，说道 「这是《流光》新一期的杂志，我们社的很多编辑都觉得里面的一片影评很不错，也没见这个人在其它杂志上发表过影评，应该是个新人。」
　　顾砚祁接过杂志 「《流光》？它们的电影评论在行业内的口碑还挺不错的，怎么，这次也启用新人了？」
　　迅速地翻到影评的那一页，原来是《命运》的影评。一想到《命运》就会想到岳黎，想到他认真的目光，用手机记录时修长的手指在黑暗与手机屏幕的光亮下翻飞，想到他羞窘时微垂的眼睑和发颤的睫毛，听自己讲述时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崇拜，想到他被攥住的衣角和低头时光洁的后颈，顾砚祁的眉眼都舒展开来，内心柔软的一角就此塌陷。顺着题目往下看，“岳黎”二字赫然入眼，那样猝不及防。秦梦好像没有察觉到自己Boss的吃惊，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几位编辑的看法。顾砚祁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注视着眼前的文字，像是要把它们都镌刻进脑海里。
　　“我坐在教室里望着黑板发怔，你在草地上和朋友们分食带来的便当；我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你在窗前写作业，头发挽在耳后；我在大雨中一面狂奔一面埋怨着，你却把伞放在地上，遮挡盒子里的被丢弃的猫咪；我在夜深人静时站在阳台上看静谧的星空，你已然入睡。
　　……
　　但就是这样的我和这样的你，相遇，相知，相爱，有了生命的延续，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它让我们永远无法弃对方而去，无法分离。
　　无论多少次地重新来过，无论我们身处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
　　我们自然没有影片男主人公这样的机会，我自己也无法承受心爱的人无数次的离开，但我们终会遇到那个你宁愿苦痛万分也想再看一眼他（她）明媚笑靥的人。
　　……
　　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岳黎没有像其他的一些专业的影评家，分析影片的深层含义，就算没有也要挖出来，分析拍摄手法，场景转换，剪辑技巧等等，而是用最诚挚的文字抒发内心的真实情感，没有深刻的背景，措辞也不怎么专业，但这样才最容易打动人，让看过电影的顾砚祁轻易就有了共鸣。
　　“社长——社长——”秦梦提高声音喊道。
　　顾砚祁这才回过神来 「哦？怎么？」
　　秦梦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砚祁，在她印象中社长可从来没有走过神呢。
　　「我是说，社长您觉得这篇影评怎么样，刘编他们都想像这个作者约稿让他在我们的杂志上开专栏呢。」
　　「约稿？专栏？我觉得行，文字功底还是有的，因为不是专业写影评所以形式也没有被限制，很有自己的风格。」顾砚祁嘴上这么说着，像是在客观地评价一位作者，但是内心却不是这样想的，他想着，如果自己的杂志能让岳黎写专栏，那么以后两人见面相处的时间就会多起来，那么自己……要是秦梦能知道顾社长现在在想什么肯定会风中凌乱。
　　「但是社长，我们现在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啊，只有派人去《流光》问问。」
　　「这个交给我吧，你去忙吧，对了，一杯咖啡，谢谢。」说完嘴角还弯了弯。
　　「好的，您稍等。待会儿还要和凌宇集团负责人见面吃饭，您别忘了。」秦梦忍住想要大叫的冲动，快步走出了顾砚祁的办公室。
　　「社长究竟是怎么了？一个新人就让他这么兴奋？」

　　傍晚，顾砚祁开车到了约定好的餐厅，是一家装潢考究的法式餐厅。侍者把顾砚祁带到预定的位置就坐。天花板上巨大的深红色幔帐，华丽的水晶宫灯，略暗的暖色调光晕，大厅中有一座巨大的金色摆钟，整点时会发出悦耳的铃响，餐桌上铺着米白色的桌布，桌子中间有一座已经点燃的烛台，烛火微微摇曳，虽然没有喝酒，但却足以让人微醺。
　　顾砚祁其实并不喜欢在这样的餐厅吃饭，比起注重礼仪的西餐，他更钟爱中餐，家常菜也好，火锅也好，随意的氛围更让人有食欲。而此时此刻，在这样的餐厅，穿着昂贵的西装，头发也是合乎礼仪的整齐，让顾砚祁实在是提不起兴趣。
　　没等多久，侍者就带着一位化着精致妆容，穿着枚红色低胸收腰小礼服，踩着银色高跟鞋的女人走了过来，顾砚祁眯起了眼睛，这就是著名的凌宇集团的美女负责人凌夷然。业内都说千万不要因为凌夷然美艳的外表而放松警惕，她的交际手腕与能力，对各式各样问题的处理游刃有余，能够一针见血地指出你的错误和漏洞，让你避无可避。
　　顾砚祁起身行礼，病情凌夷然入座，然后自己再坐下。
　　「凌小姐，久仰大名，能和您一起用餐是我的的荣幸。」顾砚祁说道。
　　凌夷然嫣然一笑，眼梢略带风情地一挑 「哪里哪里，顾社长，久仰大名应该由我说才是，S市的青年才俊，您的勇气和能力让我钦佩。」
　　「凌小姐说笑了，我们还是先点餐吧。」顾砚祁不免在心中腹诽，真是该死的客套官腔。
　　顾砚祁招手示意侍者把菜单拿过来，浏览片刻，点了法式鹅肝酱配酸樱桃和开心果作开胃前菜，经典法式浓汤和菲力薄烧；凌夷然点了金枪鱼色拉配番茄冻汤、柠檬汁扇贝配墨鱼面和熔岩巧克力蛋糕，然后还要了一瓶白葡萄酒。
　　「您的意思是要扩大贵杂志社的规模？」凌夷然抿了抿白葡萄酒。
　　「是的，今年来杂志社发展得不错，我和社里的编辑还有其他员工也都开会讨论过了，一致决定我们是有能力和需要扩大杂志社规模的。」顾砚祁娴熟地切这面前的牛里脊肉。
　　「其实我也在关注贵杂志社的动向，比起老杂志社，你们的血液很新鲜，有创新的活力，近来也在发掘新人，这很好。这可以算是你们的竞争优势，但是你们的市场所占份额还不足以让我心动。」
　　「我们杂志社在业内可以说是后起之秀，采用的经营管理模式也是新型的，管理层的核心成员也是和我一起从最初什么都没有打拼到现在。我们有固定的读者群和稳定的广告客户，我们也在不停地寻找和培养新人，我们的杂志追求专业化但不是小众化，而且最近我们也在考虑要不要增开新的其他类型的杂志，做到多元化。」顾砚祁不紧不慢地说道。
　　「顾社长，您有信心这当然很好，我也相信您和您的团队有这个能力，我明天会召开会议讨论对于贵社的投资。」凌夷然对顾砚祁的回答好像比较满意，举起酒杯，和顾砚祁轻轻碰了碰。
　　合作的事似乎有了眉目，接下来的对话也像一开始那么客套公式化，话题也有工作拓展到了其他方面。凌夷然对顾砚祁十分欣赏，大学毕业开始创业到现在，最初其他人也不看好，也经受过许多挫折，但是他仍然坚持仍然有勇气去做，最初的目标和宗旨也没有违背，正是这些经历，成就了现在这个举手投足间成熟而充满魅力的男人。
　　这次的谈话很愉快也很顺利，临了，顾砚祁把凌夷然送上车时，凌夷然按下车窗说道
　　「敢问顾社长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顾砚祁答道。
　　「那顾社长可以考虑一下我么？」凌夷然眨了眨眼。
　　「凌小姐，对不起，您很优秀，但是，我喜欢男人。」顾砚祁毫无调笑的意味。
　　凌夷然有瞬间的错愕，但随即笑道 「不错，你很诚实，但希望这不是拒绝我的借口。下次见！」
　　顾砚祁道了声再见，就看见凌夷然的车飞快地驶入了夜色之中。
　　顾砚祁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这下总算可以轻松一点了，既然要向岳黎约稿，这两天就跟他联系吧，他还欠着一顿饭呢。

作者有话说

　　社长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