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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引蛇出洞 我对小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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榣山主殿通往后山的路只有一条,凤族长走在最前方,走着走着便停了下来。
众人见小径一旁立了块不起眼的石碑,凤族长聚起灵力一拂,第二条岔道便忽然浮现出来。
上了岔道再走上片刻,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道彩虹,虹桥下隐约可以看见梧桐树冠。随着众人蜿蜒前行,树林深处的奇景逐渐露出全貌。
原来在这后山山坳中,有一道瀑布如银链般洒落,在平缓处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潭。谭边依偎着一株空心梧桐,树洞有五六人环抱大小。几人远远便看见洞中铺满五颜六色的羽毛,数枚琉璃般通透的羽族之卵置于其上。
小径已是尽头,想来整个榣山的腹地便在此处。
难怪凤族长之前略有迟疑,这里不仅是封山法阵所在,更有羽族延续血脉的梧桐神树在此。如若对他们之间真的有人心怀不轨,只要想办法破坏了这里,恐怕榣山羽族的历史便要绝于今日。
几位来客思及此处,神情不自觉地肃穆起来,生怕表现出一丝丝不尊重,引起凤族长他们不快。
凤族长领着众人在水潭边停下,指了指水潭中间凸起的一块大石道:“这便是启动封山法阵之器。”
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一具样式古朴的五弦琴横放于大石之上。那古琴被丈许见方的淡淡光华笼罩着,仿佛有生命般一呼一吸。山瀑下水雾氤氲,但落到这片光华之上,便像碰到了什么有型的东西一样被弹开。
凤族长说罢,与二位长老齐齐向这具古琴行了羽族交翅之礼。
桃之他们入乡随俗,也学着向古琴郑重一礼。
一直神色肃冷的凰长老见他们有样学样,面上的表情倒是缓和了不少。
这时敖叡突然问道:“族长前辈,这可是长琴上神的本体?”
凤族长看了看敖叡,点头赞许道:“十殿下所言不错,长琴上神乃是我榣山主神。上古之初上神虽云游而去不知所踪,但他的元婴本体依然留在这里,万万年来一直守护着我榣山子民。”
陆则摸着下巴思索道:“晚辈有些疑问,不知榣山的封山法阵是如何开启,开启之后又是如何运作的。”
既然已经带他们来到这里,凤长老索性也不再顾忌,直言道:“开启法阵需要当任族长、二长老各滴一滴喉中血到这水潭里,再抚出一支代代流传的曲子。法阵展开之后全山封闭,只能由族长或长老亲自引路,才能从山门进出。”
陆则又道:“如果有人强闯山门会如何?”
鸾长老哼然道:“吾族与上神血命相通,如若有人破坏法阵,不仅上神之力会全力反击,我们阖族仙力亦会聚于一处,誓死相拼。”
陆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如此说来,从外面硬打进来的几率就不大了?”
听到这里桃之和徵姝对看了一眼,心说那不是回到了最初的猜测么,也就还是族内犯案咯?
她俩从彼此眼神中瞧见对方所想,又不约而同去看鸾凰两位长老的表情,不料本应该互相不对付的二人,却是一齐目色不善地向陆则盯过来。
“咦?”
一声疑问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桃之转头瞅了瞅身侧的敖叡,只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潭中古琴。
说来也是一桩巧合。
天庭派下来这一行人,除了桃之以外,其余几人对辖外的榣山本没有任何交集。然而数月前因晏语下落不明,敖叡曾潜入九嶷藏书楼中翻遍了太古至今的各种古籍秘辛。几个月看了那么些书,差点给他落下见字既头疼的病根,而他看的书里面正好就有关于梧桐古琴的记载。
“晚辈好像在哪本古籍上见过,说榣山长琴上神的古琴上有阴阳一双的玉佩与璎珞,为何此琴上只见玉佩,不见璎珞?”
这话倒把族长和二位长老都难住了,凤族长抚着长须道:“自上神消失至今,吾等历代子孙,只知琴上佩玉,皆不曾见过什么璎珞。”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徵姝向敖叡问道:“那璎珞是否一串五枚,由太古五彩石所制?”
敖叡惊到:“古籍中确是这么说的,你怎么知道?”
这下换徵姝和陆则面面相觑了。
他们是天帝天后从二重天请来的贵客,代表了清虚宫太素帝君,不仅得以在金阙宫常住,还成日与几位天庭皇子公主朝夕相处。
徵姝形容的这串璎珞,正是玄英公主诞生之时,天后赠与她的礼物。公主时常佩戴,徵姝和陆则曾多次见过。
凤族长觐见天帝天后求援,正是因为天后祖辈与长琴上神渊源深厚。徵姝联想到这一点,福至心灵地猜上一猜,果然猜中。
从前两族交好,长琴上神如早在上古初时便留下过信物给天后祖上,那么为何如今的榣山族人都没见过古籍中记载的璎珞,就说的通了。
事情找到了突破口,陆则趁热打铁追问道:“请问族长,如有外族人拿着这枚璎珞,是否能通过封山法阵?”
凤族长思忖道:“我们未曾见过这上神遗留之物,但既然此物乃从上神本体取下,想来气息应当与上神一脉相承,或许法阵不能识别,也不是没有可能。”
桃之圆溜溜的大眼睛望向徵姝,不掩震惊之色,仿佛在说:“不会吧,难道查来查去,嫌疑最大的竟是二殿下?”
两个小姑娘相处日久,徵姝哪儿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用眼神原路瞪回去:“你想什么呢,玄英姐姐犯得着做这种事情?”
桃之接收到徵姝的意思,遂又疑惑地看去:“难不成是有人先从二殿下那里盗取了璎珞,再闯入榣山的?”
徵姝也转了转眼睛,对桃之犹豫地皱起眉头:“天庭戒备森严,曼影宫治下严谨,加上玄英姐姐对天后所赐向来珍爱,盗取璎珞也不容易。”
她二人眉来眼去地在这儿对话,小动作被陆则尽收眼底,平日里严肃的师兄架子险些端不住。陆则抬起袖子,稍稍掩住微扬的嘴角,向凤族长提议道:“既然现下有些端倪了,不如咱们来一招引蛇出洞,瓮中捉鳖。”
凤族长奇道:“陆则仙君的意思是?”
趁着在这榣山最机要的地方,不会有外人窃听,陆则把心中的计划向诸位道来:“榣山数月来多名弟子下落不明,失踪的族人还有修为越来越高的趋势。不论下手的人是从外面进来,还是已经潜伏在山中,他一定会再犯。”
陆则的分析引得鸾长老点头赞同:“虽则不知此人目的,但他耗费这许多心思潜入进来,断然不会只是为了捉走几个小辈。”
鸾长老喜怒不形于色,凰长老性子率直,但也一样反应迅速:“你的意思是减少族中戒备,引诱那犯人再次下手?可如果我们发现不及时,岂非陷族人于危境?我不同意!”
陆则笑道:“长老事事为族人安危考虑,这份慈爱着实令人敬佩。不过要引出犯人,未必要榣山的小辈们犯险,我等自可乔装打扮去做诱饵。”
其他人还没说什么,向来不嫌事大的徵姝先拍着手捧场:“这主意听着好玩,师兄带上我。”
随后桃之也向凤族长一福道:“若是这个法子能顺利捉住贼人,也算是还了族长一片恩情。”
敖叡看着两个丫头片子跃跃欲试的样子,心一下子提紧了,脑中忽而闪现出差点重伤晏语的地空,忽而又想到许久前险些令他和桃之丧命的凶兽犼。他讪讪道:“这种事情我和陆则兄来办便可,怎好让你们女孩子家涉险?”
可能平时被他埋汰得多了,桃之半点没听出他话里的担心,满是不乐意地把手往身后一背,故作老成哼然道:“本君堂堂上仙,怕个贼人不成?”
敖叡深知这时候如果打击她的自信心,她更得和自己对着干,只能愤愤瞪向始作俑者陆则,意思是:你怎么回事,真想让两个小姑娘冲在前面?
不料陆则根本不接招,老神在在道:“敖兄多虑了,我们小师妹看着柔弱,我对她的实力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个陆则,嘴上说着“我们小师妹”,眼神却分明往桃之那里带了带,仿佛在说“我对小桃上仙的实力也很有信心”。最可气的是,小桃子丝毫没有躲避危险的警觉,一副被吹捧得很受用的蠢相。
敖叡只觉得这个二重天来的浑货心地险恶,愈发碍眼了。
凤长老见除了敖叡,其他几人都是一副胸有成竹势在必得样子,便与陆则细细商量起计策来。
大家都听得认真,只有徵姝若有所思地看看敖叡,看看桃之,再看看自家师,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丝不同寻常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