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之锦绣的苦逼奋斗史》度量衡

2、第一章 锦绣的新生 辛

　　辛历2317年8月15日，商国海州巫郡和谷县安远乡乡城淳风坊

　　和谷星是商国西南边境上的一颗普通星球。作为和谷县境内的唯一一颗行政星，全县两亿多人口几乎都定居在和谷星上。

　　八月十五是中秋大节，法定有假日三天。
　　就在多数人家忙于团圆和欢庆时，松平巷的居民却迎来了更值得庆贺的喜事——楚家的二娘子要要嫁与杨家大郎为妻啦！
　　在商国，结婚是由一系列繁琐的过程及礼仪所构成的仪式。这套远古时期传下来的礼仪，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发生过不少更改，许多规矩和具体的仪式举行方法也经常发生变动，但主要内容却不外乎纳采、纳征及亲迎三项。
　　根据商国现有民俗，纳征礼通常在节假日举行。
　　而今日中秋佳节，也正是杨家到楚家纳采的日子。
　　所谓纳采，也就是娶媳妇的一方给嫁儿女的一方送彩礼。既是求娶，自然要有诚意。纳采之礼办得越是重大而为众人所知，彩礼送的越是清贵稀罕(不能是钱、帛)或品种丰富，则越能显示夫的诚意和实力。
　　杨家，显然属于那种有诚意，并有实力的。

　　早上七点，天光还未大亮，楚秀丽摁掉闹铃，睡在被子里无论如何也起不来。但贵客即将临门，作为楚家的主人之一——虽然只有四岁——隔着被子会客是肯定不行的。
　　卧室通往阳台的门是开着的，从那可以看到阳台上摆放的十数盆仙人球，而楚谨慎正在伺候最后一盆了——他给她取名叫文忠。楚谨慎先给文忠仔细地浇了一圈生命水，然后伸出双手轻轻地抚摸小刺、根茎、及根茎旁的泥土。
　　离开了文忠，楚谨慎走进卧室。楚秀丽还在与瞌睡虫斗争。
　　“懒虫秀，起床了。”
　　楚秀丽身上一动不动，只上下嘴唇轻微触碰：“马上……就一分钟……zzzz”。
　　楚谨慎走到床旁，面无表情地，伸出沾满泥浆的两只手掌，贴上楚秀丽的两颊。
　　楚秀丽一个激灵，瞌睡立马消退，被子一掀，火速冲向卫生间。
　　楚谨慎晃出两人的卧室，又正晃荡到外面老娘的卧室门口时，正面迎来一头愤怒的公牛。
　　“楚！谨！慎！你又来这一招！”楚秀丽双目赤红，两颊的皮肤因为用力的揉搓而呈现出玫瑰般的色泽。
　　楚谨慎仿佛能够看到两只正在喷气的鼻孔。
　　“有用就行了。”他恶劣而缓慢地说道，却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懒——虫——秀——”。
　　“你才懒虫！你全家都懒虫！”楚秀丽觉得自己十分冤枉，用力挥了挥右手，指着左手腕上智脑弹出的光屏，“现在才七点！七点零八分！”
　　楚谨慎看着秀丽，眼神十分包容：“嗯，才七点呢，我不过才刚刚跑过早操、洗过澡、吃过早饭、浇过花而已。”
　　楚秀丽丝毫没有收到打击。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够像这一世的这位孪生兄弟一样日日早起晨练风雨不辍呢？
　　楚秀丽早就习惯了谨慎的作息，他关注的另有其事：“你刚刚又在浇花？”
　　楚谨慎给了一个“你在废话么你刚刚脸上的泥巴你以为怎么来的我鱼唇的弟弟哟的眼神。
　　楚秀丽闻言一哂：“从能走路开始，每天晚上你都会去王婶家买一盆回来，然后早晚浇水。仙人球一般人即使不照顾也能养上半年至少，但你——”楚秀丽眨了眨双眼，看上去十分无辜，绝对没有鄙视一点鄙视也没有，“或许我能问一下，阳台上还剩几盆仙人球吗？”
　　楚谨慎似乎不为所动。但楚秀丽知道自家兄弟是个闷骚＋面瘫，深觉自己难得扳回一城，喜笑颜开地跑回卫生间洗漱去了。

　　楚家原姓唐，是鸿星的大贵族，说来和楚谨慎前世是老乡的。后来因为兵乱，老唐家遭了大祸，老家主唐裕和世子楚崧都惨遭杀害，仅唐裕的庶弟、同时也是其最重要的心腹唐靖带着唐裕剩下的儿女，几乎散尽家财才逃至商国。登记入籍时，为了减少麻烦，便改做了楚姓。
　　转世重生，虽然换了国籍，却依旧算是鸿星人后裔，楚家人虽然遭遇大难也都风骨不减，子孙都教养得当荣辱不惊。楚谨慎十分庆幸自己两辈子的幸运值似乎都花费在投胎上了。
　　虽然这辈子还是一个父不详的私生子，但商国民间风气远比鸿星宽松。普通百姓有许多终生不愿结婚，单身到底的，生下的后代往往由其中一方抚养，与另一方很少联系。因此，孩子们不但有许多是“不知其母”、“不知其父”的，还有不少父母双方都不愿负责而由政府相关部门——公社——抚养至成年的。
　　其实“私生子”这个概念是前世鸿星才有的词，在商国似乎并没有类似的词语来形容这类人，在商国人的印象中他们从来就不是与婚生子不同的另一人群。
　　当然，生养了孩子的单身人士后来又结婚的话，情况就有些复杂了。
　　譬如楚谨慎和楚秀丽，母亲即将嫁入杨家。一旦母亲出嫁，在没有外祖父母的情况下，楚家就不再是自己家，而是舅舅家了。住在舅舅家里，可不就是寄人篱下嘛。
　　一般遇见这种情形，孩子也会跟着父母入住夫家。少部分夫家不乐意或者孩子自己不乐意的，就送到公社过活，吃住都是免费不说，还有专人照顾。在商国，未成年人可以享受免费的教育医疗，每月按照国民等级有数额不同的社保金以供零花。孩子自有国家抚养，放弃孩子的监护权是父母的损失而不是孩子的损失。
　　也不知自己和秀丽两人会是哪种情况。
　　公社的日子虽然要自由一些，但毕竟离了小娘亲。杨家大郎是比较熟悉的，人也很好，但谨慎两人对杨家却知之甚少，只听说杨家似乎门第甚高，若去了杨家恐怕难免会受些委屈。
　　更悲剧的是，无论去哪里，似乎都轮不到两个四岁的娃娃选择。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楚谨慎心里着实有些忐忑，也没等秀丽，一人先下了楼。

　　楚家跟商国大多数普通百姓一般，独门独院，坐落在里坊内南北走向的小巷两边，大门随墙，东向或者西向。
　　富裕点的人家，不在乎那点土地利用率，一两层的三合院或者四合院非常适合百姓合家居住。手头拮据一点的，家里人口又不少的，更看重居住面积。
　　因律，没有爵位官勋的国民，其名下位于里坊内的住宅，地表高度不得超过十五米，地下深度不得超过十米。
　　所以商国民间流行平顶不流行阁楼，为了增加楼层数，必然要牺牲层高，吊顶也是不流行的。
　　住房紧张的地区最流行的是一种“头大脚小”的“官帽屋”，它的上面每一层都比下面的要大一圈，比如第一层五十方，第二层就有六十平方，第三层八十平方，等等……这种房子名字很吉祥，住起来当然并不舒服(下面两层终日不见阳光最上面的一层伸手就能够到邻居家的窗台)，看上去也不美观，但购买地皮花的钱就少了许多。国家出台了各种规定，譬如“民间购买的土地购买者只拥有该土地边界范围之内地上十五米地下十米的使用权”等等，但违章建筑只多不少。
　　松平巷是底层百姓的聚居地，楚家周边大多是这种“官帽屋”，楚家的房子却不是如此。
　　楚家人毕竟是贵族出身，某些矜持还是有的。两百平的小院，小楼占地仅一百四十余，且只有四层高。上面有屋顶，楼下有草坪，三楼还有一个三十多平方的露台，这使得四楼的居住面积就只剩一百平米出头了。
　　楚家的房子在周边土楼的衬托下，颇有些“鸡立鹤群”的感觉，在这一片街区都挺出名的。

　　楚家人多，居住面积较小，房子就有点不够用了。楚谨慎、楚秀丽和小娘亲及小舅舅、小姑姑共五个人，一起挤住在四楼。
　　三楼有独立的客厅、书房和主卧，倒是只住了二舅楚茂一人。作为楚家现在的当家(虽然老唐家已经衰败到在异国他乡苟延残喘了)，楚茂这点特权还是有的。待会的正礼估计会在三楼的客厅举行，小娘亲和小舅小姑都坐在沙发那聊天。确切地说，是小舅和小姑在聊天，小娘亲似乎只是在听，又似乎只是在神游。
　　谨慎给三人依次打了招呼，小舅和小姑都有回应，小娘亲条件反射般给了一个礼节性的笑容——估计是出于紧张，满腔心思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只留下些许本能。
　　二楼则有大小四个卧室六张床，满满当当住了管家楚靖(原来的唐靖)一家七口。叔祖公公楚靖，叔祖婆婆刘氏，楚靖仅存的儿子、二舅楚灌，舅妈秦氏，以及秦氏的三个小孩：大哥哥楚丰，二哥哥楚游，以及大妹妹楚盈。
　　沿木质楼梯一直下到一楼，左手是大小两间客房，住了前些年投奔过来的老唐家原来的两个门客：甄老师和秦叔。
　　楚谨慎下楼梯右拐，走过玄关和餐厅。玄关房门大开，可以看到小院里面停了一辆从未见过的高档车，门把手和车后窗上都扎了红团团。杨家已经来人了。
　　餐厅和客厅是连通的，已经好生布置了一番。原来的八仙桌和太师椅都不知收拾到哪里去了，空荡荡的，估计是腾出来好展示即将送来的彩礼。
　　拐进客厅，只见沙发上坐了三个人。左手一对看上去五十出头的青年夫妇，身着簇新的褂子，脸上笑容热情又不失客气，是叔公和叔婆两人。右手坐在沙发椅上的则是一位从未见过的年纪相当的稳重妇女，脸上挂着谦逊得体的笑容，正是杨家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