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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01 蝴蝶。 ...

  •   时间在某一天停止了。

      然后,它又在某一天运行。

      没有人知道在这空白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但人们却切切实实地察觉到了,属于时间的恶作剧。就像神在嘲笑人们的无知,将名为理智的玻璃球打碎。

      有人疯了。

      倒不如说大部分人都崩溃了。在他们看到了“那个”的发生,突然之间的,毫无征兆。神就这样玩弄着人们的生命,但人们却不能对神抱有丁点怨言。

      亵渎神是死罪。

      是的,“我们”必须要尊敬创造“我们”的神。即使神在惩罚“我们”,“我们”也只能跪地祈求,祈求神的原谅。

      这是“我们”的——“本能”。

      那是事发之前的某一段。我们就从那儿说起吧。

      “——哥哥,请问你还记得刚刚发什么了什么事么?”艾丽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正若无其事坐在树下看书的男人跟前。

      刚刚发生了什么,艾丽本人以及她的家人都一头雾水,只感觉到脑子里一片空白,还有一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别扭感,仿佛周围的一切有什么改变了,但是仔细看却又没有变过,尽管如此艾丽还是觉得时间好像流逝了许久。

      于是她决定走出家门,想要问问周围的人,她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然后,她就看到不远处的大树下坐着一名青年。

      那颗大树是整个小镇里最为年迈的,它经历的一切,所看过的一切都比这里老一辈的还要深远。可以说是守护神一般的存在,然而那名疑似旅行者的男人就坐在那里,垂头看着手里厚厚的书,就像是上天派来的守护者。

      艾丽并没有走出过这个小镇,在这个小镇一年里总有那么几群或是来旅行停留休息在这儿的,或是作为商人过来交易的。在这些年里,多多少少还是见过很多人的艾丽,发自内心地觉得,那个男人长得非常好看。

      艾丽想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他,但想想又觉得太过冒犯了。哪个男人会喜欢别人赞他漂亮呢。就这样,艾丽的脚步就这样被吸引了。

      不如问问那个人吧,或许他知道发生了什么。艾丽想着,抱着快完全信任的心态靠近了他。

      当青年抬起头来的瞬间,即使做好了准备的艾丽还是吸了一口气。

      真的……非常漂亮。几乎纯黑的头发软软地垂在肩上并遮住了耳垂,那双湛蓝的眼眸就像天空,毫无杂质却深邃无比,俊美的面孔就仿佛是童话中的王子,而在这衬托下是健康的米黄色皮肤。放在书本上修长的手,那双只有贵族子女才会拥有毫不粗犷的手上,冒着显眼的青筋,又不让人觉得难看,反而会产生很有爆发力的错觉。在被衣物的遮掩下,隐隐还看到长久锻炼才会形成的肌肉。

      被还是意料之外的外貌吓着,艾丽有些手毛脚乱地无措起来。

      她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结巴了几秒还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更别提打个招呼了。艾丽紧张地手心直冒汗。

      就在这时,坐在地上的青年皱起了好看的眉,不耐烦地望着莫名走过来打扰他读书时间的少女来。

      被这神态吓着的艾丽反倒顺利地跳出了一句话,但因为太过紧张害怕导致声音有点走调,艾丽觉得这第一印象实在是太过糟糕了,直想往土里钻。

      “哥哥,你知道刚刚发什么了什么事么?”

      青年咂舌,像蓝宝石一样的眼眸透露出不耐,他挑起眉好笑地望着这位少女,似乎是对于自己等了这么久却被问这么无聊的问题感到不满,他带着驱逐的语气:“哈?谁知道啊,你去问问别人吧。”

      “对、对不起!”

      已经算是落荒而逃了。艾丽红着脸埋头跑开,心里不停呐喊好可怕好丢脸好丢脸好想死这样的消极语言。

      为什么当时我会想去死呢。之后所发生的事情,艾丽不禁这么想到。死亡是那么轻易的事情,一眨眼的时间,那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人就这么消失了。

      “啊、啊啊啊啊……什么鬼东西啊?!”

      还没走远,艾丽便听到了不远处带着恐惧意味的叫声。嘶哑,刮破了空气。

      艾丽很快就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啊,那是花店的老板。艾丽惊讶地望着他死死盯着刚才冲出来的店门,一步一步地后退,最后颤抖着双脚跌坐在地上,但大腿还是不停让自己更加远离那里。是发什么了什么事了吗。艾丽想着。

      往日温和的叔叔现变得面容狰狞,艾丽不敢相信那个花店老板竟然有这样的举动。

      艾丽走到了老板的身边,担心地询问:“叔叔,发生了什么了吗?”

      虽然走近去问了,但花店老板却是没听到一样挣扎着想要逃跑。

      到底是什么让他那么害怕,艾丽顺着老板的视线望向店内,然后,她不动了。

      是虫。

      被肥料喂得饱满的幼虫正乐此不疲地钻进女人的肚子里。

      艾丽认识那个人。那是花店的老板娘,虽然平时对老板凶巴巴的,但大家都知道,那是个对丈夫、对家庭非常悉心照顾的好妻子。平时会派一些自制的蛋糕给镇上的小孩子,艾丽也拿过好几次,非常好吃,甜美得如同那阿姨的笑脸。然后现在,那个笑靥变得不真实。那个人躺在了地上,手无力地瘫在一旁呈大字型。脸是青白色的可怕,艾丽看到了她眼泪从眼角汹涌溢出,舌头也冒了出来,唾液也流过脸颊。

      非常的丑陋,如果不是那条熟悉的围裙,艾丽不会承认那是平时和煦微笑的老板娘。

      那被无数只虫蠕动着进去的隆起的肚子里——

      “叔叔!!叔叔快去救救阿姨啊——阿姨肚子里的宝宝会死的!!!”艾丽死死抓着老板,想要唤醒他去救那位可怜的妇人。

      “救什么救啊?!如果我能够救我还会在这里吗!?你没看到吗!!!”男人大力地甩开艾丽攥紧的手,带着哭腔吼了回去。

      艾丽愣了愣,身体几乎僵硬,她再次回头。

      对了。

      那么小的虫是不可能伤害到人类,更何况那是没有任何毒性的毛毛虫。所以这也不可能让一个成年男子吓成这样。那么造成这一切的到底是什么——

      艾丽看了。

      变得粗壮肿大的植物,现在还在不停蔓延到店外。

      “天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听到老板呼喊的人们都聚集了过来。然后下一秒——

      女人肚子里的幼虫在快速地变成了蛹,像是找到了一个天然温室,无视的白色小虫都爬向了破开的肚子里,原本就因怀着一个孩子而隆起的肚皮因为这些虫的缘故胀大了几分,在它快要破裂的时候——

      “这些蝴蝶是怎么出来的?!”不知是谁惊呼。众人的眼球都集中在那里。

      蝴蝶破蛹而出。

      那是几分钟的过程。时间就宛若被按了快进键,而众人就像在快速收看一部蝴蝶成虫过程的纪录片,原本还是幼虫的东西在不过多久竟然变成了蝴蝶在那间变得奇怪的店里翩翩起舞。

      大概是被这一幕震住。没有人上前接近。艾丽眼睁睁地看着那家之前还很温馨的花店现在变得面目全非。在人们都看着那些蝴蝶的时候,那些植物却不停歇地在悄声无息生长着,逐渐壮大。

      “这是神对我们的惩罚啊!!”

      又是不知道谁的声音,在艾丽耳边响起。

      “是神对我们的不满!”

      “神因为我们的不敬所以来惩罚我们了!!”

      “神啊——请宽恕我们!”

      大家都在那附和,希望那怪异的植物能够停止,希望神能够原谅我们。

      但,神对我们熟视无睹。

      神夺走了时间,神将沙漏翻转,神使时间变快。我们亵渎了神,于是神来惩罚我们。

      但无私的神啊——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个可怜的妇人对您做了什么不敬的事,使您对她下了死刑,就连同她那还未降临于这人世等待您恩宠的孩子也不免于死呢。

      艾丽终于意识到了,就在刚刚,为什么自己会感受到有脑子空白的错觉。

      那是神夺走了我们的时间。

      艾丽转身跑开,她并不会真的跪下恳求神的原谅。并不是不尊敬神,她直觉告诉她,就算用心去祈祷,神也不会停止厮杀。那么她就在神杀光那群人之前,带着自己的家人,逃得远远的。

      离开这个小镇。

      这是艾丽唯一的念头。

      她咬紧嘴唇,用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奔向自己家里。

      余光中,她又看到那名记忆深刻的青年,那人就像是一个闪光点,艾丽觉得就算那个人走到角落,也会是被轻易发现的存在。

      艾丽深呼吸,闷头朝那个人跑去。

      “那个!!请快点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

      “……?”青年歪歪头,澄澈的蓝眸满是疑惑。

      艾丽觉得这辈子都没那么着急过,她没办法解释清楚,于是伸手拉住了青年的衣角又继续跑了起来。

      预料之外并没有被挣开,艾丽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

      起码我还能救一个人!艾丽想着,步伐又不自觉加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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