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荼蘼》等闲小女子

26、Flower•两相忘 第25章-

　　第25章-Flower•两相忘
　　[前情]
　　有相当一段时间，叶雪不知为何原因离开了Jerome赠与的花园别墅，回到了她十几岁时居住的出租屋，和从前一样又开始做裁缝。
　　难得的两天假期，她急不可待的赶到了叶雪的出租屋。
　　“妈，在这里住着不难受吗？”她坐在小椅子上，问在缝纫机前忙碌的女人。
　　女人笑了笑，长长的睫毛抖了抖，堪称绝美的脸庞闪过一丝苦涩。
　　“这里清净。”
　　女人的话里隐忍了什么，尚年幼的女孩听不懂，“可是，妈，我特别想你……”栗色的大眼睛盛满了期盼。
　　女人伸手，抚了抚女孩的头发，“傻孩子，妈也想你。”
　　但是要是一直待在那个地方，妈会害了你的一辈子。就算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也不能毁掉你。
　　她深爱着那个危险的男人，所以才会明知危险，却依然执拗地和他结婚生孩子。白馨出生那年她才十七岁，可是她不后悔。但是现在她却发现一些东西变了，或者说一开始就不存在。
　　女人扬起修长的脖颈，眼睛望向窗外无边的黑夜。月光照进来，纤细优雅的女人犹如一只翘首望归的白天鹅。
　　“孩子还这么小，你怎么能让她每天都接受这些危险的任务？！”乖巧的女儿被面对□□无比严酷生存训练，令叶雪无比悲愤。
　　Jerome不语，一手搭上妻子的肩膀，温柔安抚她的情绪。
　　被叶雪一把甩开，“她没有一天是开心的！”
　　“她要成长就必须经历这些。”男人沉声道，“在□□上，不够顽强的人根本无法生存。既然她出身在□□，就必须遵循一贯的生存法则。”
　　男人目光放柔和“雪，这是你的选择。”
　　是啊，这是她的选择。
　　十六岁那年体检时就查出了有身孕，回去后她就告诉他，她希望生下这个孩子。
　　男人却皱眉。
　　“你现在的选择会注定以后的很多事，你决定好了吗？”
　　当时他就这样问过她。
　　她痴痴的答，“我愿意，愿意为你做一切，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现在蓦然回首，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是没有智商的。
　　这时，店外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老板，我昨天要的T恤好了吗？”
　　“哦，稍等一下。”叶雪离开缝纫机，从木柜上的盒子里抽出几件蓝色T恤衫，向着大隔板外的柜台走去。
　　看着母亲娴熟的动作，女孩感到陌生。尽管从前母亲也会为她做衣服，但是，现在是在为别人做了。
　　好奇的跟出去，却看到让她无比厌恶的一幕。
　　“美女一个人多清贫，要不要来找我？包你吃穿不愁～”
　　男人说着轻佻的话，不怀好意的对母亲笑。
　　白馨没再迟疑，二话不说，跑出柜台去攻击那个男人。
　　叶雪意外极了，连忙出去阻止女儿。
　　女儿才七岁，就会为她出头了，这让叶雪又担心又开心。
　　“小馨，你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可是随时会有人把这份礼物抢走，妈妈该怎么办？

　　正文
　　外面的滂沱大雨下了几天几夜，入夜，半崖间的山洞一片漆黑。
　　“嗖~”是钻木取火的声音。
　　很久，略湿润的木头终于蹭出了火花。小小的一束橙色光焰照亮了黑漆漆的山洞。
　　白衫少年俯身，对着尚微弱的火苗缓缓吹气。光焰渐渐有了扩增的趋势。
　　橙色的暖光越来越亮，少年停了下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烧个一晚上不是问题！”
　　这让躺在地上的黑衣少年睁开了眼睛。
　　不禁皱了皱眉头。
　　不是一连下了好几天大雨吗，这家伙从哪里找到的干柴？这个山洞里会不会有什么野兽？空气这么潮湿，烧半晚上都够呛吧……
　　铃木绝兮也太会找，岩石地面上居然还铺了厚厚的一层落叶……这里不会有人来过吧？
　　威凛动了动，发现自己正枕着某个人的黑色外套，而某个人，只穿一件白衬衫还欢脱的不得了。
　　幼稚！
　　想着，又开始皱眉。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
　　反应过来，发现铃木绝兮正直直的盯着他看。
　　被这样注视对安心休养没有一点好处！
　　“你的眼睛不会看吗？”被看得不自在，威凛没好气的说。
　　“这就是逞英雄的后果，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某个人极度没形象的翻了翻白眼，笑的无比得意。
　　几天前，两人一同披荆斩棘进入落霞谷深处，历经一番波折后找到了想要的答案。不料沿途返回时遇到一群山贼，别看都是土匪，个个都身强力壮，再加上对方人多势众，给他俩好一场苦战。其间因为铃木绝兮一个犹豫，威凛不幸受伤。说的具体点，是那时铃木绝兮一边对付前来的土匪一边思考他们该照原路返回还是继续往前冲，这时一个土匪从他背后进攻，威凛却及为他挡下了那一刀，长时间消耗战让两人都受了伤，战斗力、反应力和体力都不如最初。再被刀片刺穿身体，饶是威凛也吃不消。铃木绝兮自然无心恋战，快速解决掉跟上来的几个土匪，扛起威凛赶快逃命才是上上策。
　　“要是你的脑子能灵敏一些，我们少做一些无用功，就不至于后来被打的猝不及防了！”威凛不悦的说。
　　知道是自己的失误害他们俩受伤，铃木绝兮是嘴贫，此刻也不好反驳什么。只是和平时一样痞气的嬉笑着认了错，然后找出采集来的草药简单给两人处理伤口。
　　褪下外衣，威凛转过身去，让铃木绝兮为他处理背上的伤痕——那天他们都被土匪的刀砍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淬毒，还是勤换药比较保险。
　　一国□□首领的手，同组织总部的医护人员和茉影主上的手相比，手劲真称不上温柔。想想在一起训练的那些年，幸好他够结实。不过相比起从前，现在算动作细致了。而且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好羞怯的。
　　“小子，不会有副作用吧？”年少的时候又一次全班上山采药草，可是一个星期之后，许多人连他们每天都在采集的药草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其中就包括铃木绝兮。
　　尽管，把一百多种药草名字全记下来的貌似只有威凛一人。
　　背上的手稍停了停，不过马上又动作了起来。
　　“我在深山里活了多少年就当了多少年代理医师，见过的草比你见过的衣服都多！”
　　铃木绝兮不悦，就算那时候因为懒没记住药草的名字，但是，在后来的生存训练中，碰上有人受伤了，哪回不是他上山采药为人善后？
　　威凛默默汗颜，这个冒牌代理医师，滥竽充数还差不多。下手这么没轻没重，体弱的小伙伴还不被折磨死？
　　几分钟后，两人交换了身份。原因是两人都受了伤，铃木绝兮也被某个土匪在背上砍了一刀，尽管伤口不深，简单处理还是有必要的。
　　威凛是寡情之人，做事却比一般男生细腻。在日本训练的七年间他很少充当这个职位，回国后也就是为自己简单包扎过几回。
　　回忆着铃木绝兮刚才的动作，尽量轻柔——被他处理伤口的似乎也就他自己，所以他不清楚力道。
　　“擦！干嘛这么轻飘飘的，老子不是女人……我擦！下手这么重，我现在是病号啊！”铃木绝兮不断大呼小叫。
　　“不想更痛就老实点！”威凛被磨得没了耐心，这家伙，受伤都不能让他老实。
　　折腾了大约半个小时，两人处理好了伤口，于是搬出白天抓到的一只鸭子——其实不能算被抓到，这只鸭子不知怎么回事，急匆匆的跳出池塘就往前跑，跑着跑着就跑到一棵树上把自己撞死了，白便宜他俩一顿。
　　从苍蘼的训练营出来的人都经历过严酷的野外生存训练，捕捉野生动物，烤熟了充饥是人人都会的技能。尽管看来不怎么干净，不过，两个疲劳了几天的男人是不会拒绝的。
　　烤鸭肉的过程中，两人也没忘记斗嘴。
　　“在荒郊野外都能遇到美女搭讪，你这么招桃花，茉影主上有没有给你上过政治课？”
　　很早就知晓威凛这样的酷男在女生们的闲聊中经常被作为YY的对象，茉影也没有那么多管闲事。但铃木绝兮天生爱热闹，总喜欢制造一些有爆料的话题。
　　威凛平静的出乎意料，“你嫉妒？”
　　那语气里甚至带有挑衅。
　　都快修炼成冰棍了，想不到你还是有人性的！
　　于是继续贫嘴“是，我嫉妒你长了一张美女的脸还不断有美女倒贴上来……擦！你能不能轻点？”
　　“管好你的嘴！”威凛恨恨的收回拳头。
　　要不是这张嘴这么兜不住风，怎么会断送原本属于他们一生的幸福？
　　自知做错了事，铃木绝兮不再多嘴。
　　绝兮坐在威凛旁边的位置，转动手工烤架上的木棍，鸭肉在火星和热气间转动，发出“呲啦呲啦”的响声。
　　“你恨不恨我？”一边摆弄着烤鸭，语气听起来似是无意。
　　恨——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威凛仍是不冷不热的态度。
　　“不愿意回答吗？”
　　这家伙，不重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倒霉往事能怎样？——“要是当年不回国，我会有现在风光吗？”
　　提到当年，绝兮也想起了一些事“也是，那个时候主上才刚十三岁，正需要你这个保镖复职。”
　　关于当年，在组织内部发生的一系列“家务事”被严格封锁，但是绝兮还是在无意中得知了一些，他不确定真假，不过还是觉得那时威凛应该回到茉影身边。
　　一下又勾起了威凛的回忆。
　　就算是一个男人，那样的一连串打击也是致命的。“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能够经受住那些事真是不容易了。”
　　看着威凛的沉思，绝兮又开始嘴贫，“心疼了？”
　　威凛鄙视的回敬对面贱笑的铃木绝兮。
　　卧CAO！换作是你能无动于衷！
　　要说他见过脸皮最厚或是最不要脸的人，冠军绝对属铃木绝兮，没有之一！
　　“哎，我们的感受都一样，你这眼神……好像我知道了不心疼一样。兄弟你反应这么强烈，容易惹人误会。”痞气的笑着，拍了拍威凛的肩膀。
　　整天一副没心没肺，他怎么就没看出来他心疼……思考事情就能误会，“变态！你这叫丧心病狂！”
　　“我擦！她也是我妹妹！我就是再变态也不会把玩笑开到自己妹妹头上！”平时他是很不正经，但是他确实从未对茉影产生敌意。
　　“她什么时候认你当哥了？”抓住了绝兮话里的漏洞，威凛问道。
　　“小时候！”这是难不倒口才一流的铃木绝兮的，“那天我们三个在山上玩，我记得很清楚，她管我叫哥，管你叫姐——”
　　“滚！”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个话都不忘占他的便宜。
　　绝兮更加得意“下回见到她一定要帮她纠正，这个不能叫姐，要叫嫂……卧CAO！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别老是用暴力解决问题？！”
　　威凛恨恨的瞪他，居然还知道不是小孩子了，说话这么不知廉耻！
　　“威凛，以前被外人误会，但是我们谁都清楚，你不过是看着成熟，在床上照样……我擦！”
　　“你能不能有点廉耻心？！”
　　“被戳穿真相，恼羞成怒了？”
　　两人很快回归了本性，没形象的打闹起来。
　　绝兮说的是实话，他对茉影从来没有怨恨，一来是他们小时候认识，排除上下级关系，铃木绝兮很愿意把茉影当妹妹疼；二来，别人不清楚但是他可知道，威凛不是直男，他再把茉影当成亲人，也不会发展到男女恋情——那么多年每日相见，要是会发生什么早就发生了，何必等到今天？

　　要是现在有外人进来，肯定会问谁家的毛孩子这么不让人省心，下着大雨还跑到山洞里来打架？两人现在这番狼狈，绝对不会有人认为他们是茉影主上的贴身护卫和日本□□的大哥。
　　“差点忘了，把这些蘑菇也烤了，只吃肉不健康。”绝兮说着，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堆白白嫩嫩的蘑菇，每个都新鲜饱满，还沾着水珠，也不知是雨水，还是露水。
　　“哪里弄来的？”
　　“大森林里采的，不然还能是抢的吗？”
　　绝兮解释着，威凛却联想到这样的画面。
　　铃木绝兮一个气宇轩昂的八尺男儿，像十多岁的小姑娘一样穿梭在森林里采蘑菇，那该是怎样的一情景？
　　见对方又开始“沉思”，铃木绝兮主动为无辜的白蘑菇辨白，“你可以放心，我知道哪一种蘑菇没有毒！”
　　铃木绝兮才不会说，那是他跑出去观察天气，一个生活在山中的小姑娘见他浑身湿淋淋的就邀请他回家，他不答应，小姑娘就带他采了一些白蘑菇。
　　一下子就打断了威凛的思考。
　　其实他只是简单联想到，不用提醒，很快就会回过神。铃木绝兮却这么大声，要是有心脏病患者在场，估计少不了要叫救护车了。
　　“说话不用这么大声，省点力气走出森林。”
　　“我像你一样虚弱吗？”绝兮仍然贱笑着。
　　我擦！铃木绝兮你说谁虚弱？！
　　“身子虚弱还不知道养着点……擦！你是猫吗？居然用抓的！”
　　“谁让你说话这么没有分寸！”
　　……
　　在堆满落叶的草地上挣扎斗殴了一番，最终，两人都疲惫的躺了下来。
　　雨继续下着，不过不再是几日以来的哗哗啦啦。滴答，滴答，滴答，是雨点敲打在植物大叶子上的声音。
　　雨势在变小。
　　火光还是和以前一样，山洞却渐渐更明亮了。
　　黎明快来了。
　　解决完夜宵后，两人躺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简单休憩。
　　其实，没有一个是睡得着的。
　　安静，只有越来越小的雨声，似乎又听见了彼此的呼吸声。
　　“威凛。”绝兮忽然说。
　　“嗯？”威凛应的不冷不淡。
　　“我们和好吧。”也说的不冷不淡。
　　大约停了十秒钟。
　　“好。”
　　被困山间，下大雨的森林，十几岁的时候，他们也经历过一次。那次，要不是因为有彼此，他们大概都不能活下来。
　　这次也是。
　　此时的两个人都不愿意再装睡，开始聊天。不同于刚才的争吵，静静地谈话，似女孩子间的促膝谈心。
　　——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绝兮先开口。
　　——什么怎么办？
　　——调查到了真相是没错，不过，你打算怎么对主上说？
　　他知道，在这个事情上，威凛必定是十分难做的。
　　——我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
　　只是，这次他也没有把握，该怎样做才能带给她最少的伤害？不带来伤害是不可能了，不过，他必须冷静思考，不然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伤害。
　　——我想也是，还不至于为别的女人让妹妹委曲求全。
　　——就算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
　　——解释一下原因。
　　——无可奉告。
　　换来片刻沉默。
　　绝兮想到另一件重要的事。
　　——从渡边那里套到了消息也不能放松警惕，他绝对会想办法追讨回来。
　　——他会怎么追讨？
　　——渡边在世界各地都有人脉，你只能提放。
　　——这样吗？你打算怎么向坂本小姐认错？
　　威凛忽然支开话题。
　　——还能怎么办？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只能当个好丈夫。
　　绝兮很清楚，不是小孩子了。
　　就算他现在提出离婚，坂本亚希也不会说一个不字。不是不够爱，是已经对他失望透顶了。但是他现在身为一国□□首领，做什么事必定会牵动很多人的命运。他们杀过很多人，看过世间的不公平，也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反而更加懂得生命的可贵。到底不再是春衫薄的少年，理性大于感性。
　　——绝兮，对女孩子要负责。
　　半天，威凛低低的说。
　　既然他不能爱他，又刚好有一个爱他的人，那么，就让她代替自己陪他走过后半生吧。至少这样可以让他有完整的人生。
　　——好。
　　其实他想说，你也回不来了，我和谁结婚又有什么区别？
　　安安静静的谈着，最终还是意识到，不知不觉中两人靠在了一起——威凛现在闭着眼，睡在铃木绝兮的肩膀上。
　　——在我身上靠了大半夜了，我要不要也对你负责？
　　——滚！
　　他们还必须要在黎明之前离开落霞谷，到那时候，他们就真的只能是兄弟了。
　　所以现在不顾一切的想做所有能够做的事，比如吵架，比如拥抱。

　　现实生活中，很多时候明知不能在一起，即便藕断丝连也换不来结果。足够成熟的人，在这个时候不会再矫情说辞。
　　处在临别关头，本来就够难过了，说那么多撕心裂肺的情话又是什么意思。
　　不如相忘于江湖，尽管留憾一生，总好过继续互相伤害。尽管不能继续那个人，至少在最后保全了他。有时候，遗忘才是最好的结局。
　　可是，人是自私的动物，在想要的事物面前，他们往往控制不了自己的意识。
　　“绝兮，男人要说话算话，谁都不许后悔——”
　　“凛，找一个爱你的女孩，好好谈一场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