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砾缠绕的璀璨》吹雨落寒

10、第 10 章 窗外如钩

　　窗外如钩之月缓缓升上正空，清凉如水的夜色缠绕着琴房，暗、静、黑。
　　月光看不惯这夜色于是偷偷的从窗台上的铁栅栏溜进琴房轻轻抚摸着地板上正酣睡的雨曦。
　　“铛，铛。。。”静谧的琴房外突然传来两个毫无规律的脚步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出。“有人在外面吗？快来人帮帮我好吗？这里有人！”原本还睡得正熟的雨曦在听到脚步声的同时触电般的站了起来，对着两扇门间的缝隙呼喊起来。
　　门缝只能透过些许的月光照在门外两人的轮廓上，隐隐约约能看清是一男一女，男生个子很高正将女孩搂在怀里亲热。
　　像是被雨曦的呼叫声打扰到，高个子男生抬头望了望门缝中求救挣扎着的雨曦只是愣了几秒钟后便拉着怀里的女孩开始往别处走。
　　“你们别走，求求你们帮帮我，求求你们！”快要接近哭腔的求救也停止不了门人离去的脚步，门缝里最后望向两人一眼，男生左耳的钻石耳钉在不太明亮的月光中却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屋外两人的脚步声渐渐流逝，慑人而恐怖的静谧再次席卷了整间琴房与那个颤抖的灵魂，残月随着月色渐渐的偏移远去，不再眷顾雨曦的月光偷偷的跳出琴房跑到别处去玩耍，满是灰尘的镜子里斑驳的怪影嘲笑着深深埋头□□正瑟瑟发抖的雨曦。
　　就算是如此可怕却也还是没打算就这样放过这个女孩，窗口掀起大风，吹的屋外的落叶窜进琴房张牙舞爪的乱跳，吹的墙面落地镜“哐哐”的乱吼，吹的雨曦最后一丝理智的崩溃。
　　“哐嘡”钢琴旁的椅子倒地的同时雨曦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开始胡乱抓扯着自己的头发。
　　“放我出去吧，爸爸妈妈求你们了，放我出去吧，我不要一个人在这，好黑好黑！”不断抓扯着门板让木屑深深的扎进指甲里就像曾经扎在心底恐惧那般的痛。
　　“哎，你在鬼吼鬼叫什么，吵得要死。”钢琴后莫名响起一个男生的声音但雨曦却根本没听到似的仍然吼叫着抓扯门板。
　　“喂，我叫你停，别鬼叫了，快停。”忍受不了嚎叫的男生一把将在门板抓扯的雨曦按在地板上。
　　“快，快，快放我出去，爸妈不要关我啊，不要。。。。”被按在地板上的雨曦却还是双手紧紧抓住少年的衬衣继续喊叫。
　　“好，你别怕，我们很快就能出去。”看着紧紧抓着自己衬衣的雨曦就害怕的如同一只受惊的小猫似的，竖起浑身的毛来掩盖自己的脆弱，曾经的自己害怕时也同这个女孩一样吧。
　　妖精一般的少年将雨曦拉到自己的怀里开始浅浅的吟唱：我是一只不知名的虫，点点萤火闪耀空中，不知来处，不知归处。
　　你是一轮耀眼的月，璀璨光芒照耀大地，来于浩瀚，归于苍穹。
　　因为爱着你的璀璨，所以恨着我们的距离，因为爱你，所以恨你，我已不知如何自己。
　　萤火般的我，皓月般的你，怎能牵引缠绕在一起。
　　如泣如诉的哀怨缠绕着在少年怀里胡乱抓扯的雨曦，渐渐的归于平静。
　　“你怎么在这？”雨曦轻轻挣开少年的怀抱，站到一边。
　　“我的金主今天生气，没地方可去就来睡这了。”
　　“睡这？”
　　“钢琴后面”白皙修长的手指指向老旧的钢琴，雨曦绕过钢琴只见一张由三把椅子拼成的“床”，地上还散落着枕头与薄毯，看得出少年不是第一次睡在这里了。
　　“这就是我的床，你要是累可以借你睡会。”江夜走过来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枕头和薄毯吧它们重新铺好在“床”上。
　　“你为什么住这？”
　　“呵，为什么。”像是被问到什么好笑的问题，江夜邪魅的一笑“我呀从小就无父无母，以前靠在理发店当学徒工为生，后来就有个女生说我漂亮让我当她男朋友，她说能让我衣食无忧还能去上学，我就同意了，有时候她生气我就只能睡这了。
　　“哦，是嘛。”
　　“是不是觉得我很不堪，很想鄙视我，可怜我。”江夜斜靠着钢琴眸色深沉的望着一旁的雨曦。
　　“当人快饿死的时候那里会去管面包是不是在垃圾桶里。”好不忸怩的雨曦说完便躺上那张简易的“床”，蒙上毯子。
　　“刚刚你唱的是什么歌？”
　　“皓月萤火，小时候听别人唱的，很喜欢？”蒙上被子的雨曦却没有再回答，“呵”江夜忍不住摇摇头随后坐到地上，靠着钢琴。
　　黑暗里的琴房如同遗落深渊的孤岛只有两个脆弱而坚强的灵魂挣扎不已。
　　一夜无语，浓重的夜色渐渐被天边微微泛起的黎明慢慢抹去，变得越来越淡，就连窗外梧桐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
　　“雨曦，雨曦，你在哪啊？”“雨曦，咳咳。。。。你在就赶快吱一声啊，我嗓子快哑了。”焦急的呼喊声中夹杂着咳嗽显得十分沙哑。
　　“你听到了吗？外面是有人在叫我吗？”听到呼喊的雨曦坐起身来对地上的江夜问道， “好像是吧。”江夜无所谓的耸耸肩。
　　“小莫是你吗？我在这里。”雨曦对着琴房外焦急的小莫叫道。
　　“雨曦你怎么被锁在里面了？你快向后退一些。”
　　“哐哐。。。”在一阵猛踹后两扇木门终于不堪重负的倒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哀鸣同时激起地上的灰尘满天飞舞。
　　“雨曦你怎么搞成这样啊，怎么全身是土啊！”飞扬的尘土中朦胧的显示出两个人的身影，矮小的一个冲过来抱着雨曦另一个则转身离开了。
　　“雨曦你们跑这来了，我和冷浪都找了一夜，我们快回去！”略带哭腔的小莫拍打着雨曦身上的尘土。
　　“谢谢了。”雨曦对着钢琴后的那人说道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小莫拉着雨曦走出琴房时外面正停着一辆鲜红的法拉利，冷浪正满眼血丝的坐在驾驶室，原本熠熠闪耀的男人此刻却是那般疲惫，落寞。
　　“你找了我一夜？”疲惫的男人在看到两人时眼眸闪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没事，我反正也一直失眠，没找到你也睡不着的，上车走吧。”法拉利缓缓驶离校园时，已经有个别勤奋刻苦的学生开始陆续进入二中的大门，原本该是在酣睡的他们却不知被什么牵引着到学校来奋斗。
　　法拉利缓缓的停靠在爬满青苔的老屋，一身疲惫的三人在打开铁锁进入屋里时都软到在不太大的床上。
　　“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洗个澡再给你们做饭吃。”雨曦看着倒在床上疲惫不堪的两人说道。
　　点点的水滴洒落在疲惫不堪的皮肤，发丝被莲蓬头喷出的水凝结在一起滑落在脸庞最后随着躯体滑落在地上散成几瓣。
　　早已经在黑暗中孤寂的我也会有人愿意给我阳光温暖我吗？
　　水冲刷着雨曦一身的尘埃与疲惫，铅华洗净的雨曦走出浴室。
　　小莫正躺在不甚宽敞的床上睡得正熟，取出一床薄被轻轻的盖上，“小莫谢谢你，一夜好梦。”
　　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矮小的椅子上显得十分的不和谐，趴在桌子上的冷浪也沉沉睡去，好看剑眉微微有些皱起在额头中间形成一个小疙瘩，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缓缓扇动，白皙的脸上此刻带着些许尘土。
　　雨曦伸出手指抚平额头的小疙瘩，将自己的衣服搭在少年的肩背，望着这样一个完美而疲惫的男人勾起浅浅的微笑。
　　“可惜你眼里看到的不是我，是过去的那个她，所以幸福从不属于我。”关上卧室的门，离开给予自己温暖的两个人，雨曦又开始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初生的光明拥抱着腐朽的青苔与老屋，厨房里忙碌的女孩渡上了不曾拥有的温暖，今天发生的事不是第一次但生命中感受到的温柔却是从未有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