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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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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倾倾!”威严的女声响起,清月太后来到倾倾与尽天所在的不远处。
“为什么!姑姑,为什么!”
“三王爷刺伤王上,囚禁太后,逼宫反叛时被乱箭射死……夏倾倾,不!燕倾。”太后身后走出来一个身影,“这个理由,充分吗?”
“萍儿!”倾倾诧异地叫道。
“如何,你没想到吧,燕倾!”萍儿咬牙切齿的说道:“如果不是你,公主她不可能死!如果不是你,公主她不可能只立了一个衣冠冢!你真是狠毒至极,公主死了,你都不让她安息,竟然盗走她的尸体,你……可恶至极!”
“我没有……”倾倾已经无力争辩了,只能低泣出声:“我没有……”
“你没有?呵呵!”萍儿冷笑一声,道:“我当时躲在帘帐后面,亲眼见你将剑刺入了公主的胸膛。公主是你的亲妹妹呀!她的尸体不见了,除了你,还有谁会有如此歹毒的心肠!”
“你到底……是谁!”倾倾看着那张完全陌生的脸,厉声喝道。
“你不认得我了么,燕倾!”“斯啦——!”萍儿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我!是旒刖公主的贴身侍女,也是在你到洛国之前侍奉过你的那个宫女!你夺走了公主的性命,偷走了公主的身份与容颜,更差点抢走了公主的良人,你难道不该承受失去挚爱的痛苦吗?”
“是!我是罪孽深重,可是……他是无辜的!”倾倾回头,失控的对清月太后大吼“姑姑!他是你的儿子呀!”
“呵呵!”清月太后冷笑出声,走到倾倾面前,俯身,用手捏住倾倾下巴,上抬,直直地盯着倾倾。
“儿子?就算是哀家的亲子,他今日死了,也是他自找的!谁让他,爱上了你!“太后的面目近乎狰狞”哀家视如珍宝的刖儿,就那样死在你剑下!她才十四岁,才十四岁!若不让你体会失去挚爱的痛苦,又怎能体会到,哀家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和绝望!”
“姑姑!同为姑侄,你怎么能如此偏心!”倾倾满目悲凉,却有不甘。
“我永远忘不了,刖儿除了‘母后’,第一声叫的是‘姑姑’;我永远也忘不了,刖儿四岁时,因我挨打而跌落莲池中,差点送命;我永远也忘不了,刖儿十岁时,不想我远嫁在雪中跪了一天;我永远也忘不了……忘不了刖儿天真可爱的笑容!我忘不了,忘不了,忘不了!当我以为终可以看见刖儿穿上嫁衣嫁为人妻时,却得知了她香消玉殒的消息,你可知我有多痛!你知道吗,我赤脚在雨中走了一天一夜,疼痛,病痛却缓解不了我心中痛,一丝一毫都缓解不了!我又怎么能让害死刖儿的你,能够幸福。你说呢,夏——倾——倾!”太后直起了身子,“带着他的尸体
,滚吧!”
倾倾站了起来,用力,用力,再用力……将尽天背到了背上。
“尽天,我们……该回家了。到家的时候……可不许贪睡哟……一定,一定,一定要醒过来……听见了吗?尽天,尽天,我们,会生很多很多孩子,看他们长大成人……成家……立业。然后,白头……偕老……等我老了,不好看了,你可不许……嫌弃我……不……许……”
倾倾背着洛尽天的身体,一步一步,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走吧!”
太后转身离去却听身后“嘭!”的一声。
“萍儿……”兰心接住萍儿倒下的身体,手,探向她胸前的匕首,“萍儿,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寻死呢萍儿!”
“兰……心……姐,我……为……公主……报了……大、大仇,我……也……无颜……活……活在这……世……上,况……且,公,公主,她……在下面,没有,没有人伺候,那……怎么……行!我……要,要去……侍奉……公主了,我……死……而……无……噗——!”一口鲜血喷出,未说完话的少女,却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意。
“将她以郡主之礼,厚葬了吧!”太后说完,转身离去。
四王爷仿佛没听到一般,拦腰抱起萍儿的尸身,对着怀中沉睡不醒的少女,苦涩的笑道:“生不同衾,死同穴!”抱着萍儿,离开。自此,杳无音信,这,都是后话了。
“痴儿,莫不过如此。”兰心,仰天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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旒刖放开了倾倾的手,看向倾倾。
“早闻楼主有洞察人心的本事,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倾倾冷艳一笑,道。
“倾倾姑娘的来意,是——想让我帮洛尽天起死回生么?”
“不。让他起死回生,我必付出等同的代价,活着的人,是最痛苦的。况且我最珍贵的,早就已经消失了,我拿什么和您交换呢?而您,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我没有那么傻!”
“那倾倾姑娘的意思是……”
“为我编织一场美梦,然后……将我的一切,都拿走。”
“恕我无法帮助姑娘了,姑娘请回吧!”旒刖站在窗边,冷冷开口。
“为什么!”
“你没有珍贵之物。你的命对我来说,毫无用处。姑娘不必多说,先行一步!”
旒刖抱着‘雪泷’,走出了门,径直下了楼,走到街上,漪澜早已驾着马车等在那里,看旒刖出来,跳下马车,走到旒刖面前,行礼。
“主子,回去了吗?”
“嗯。”旒刖上了马车,漪澜驾车离去。
而倾倾,站在二楼,倚在窗边,目送马车远去。
“你为什么,那么像刖儿!可是她,已经死了,已经……不在了。”倾倾拭去泪滴,也转身离开了。
次日
倾倾踏上听雪楼的领地,三步一拜,九步一叩。如此,来到了听雪楼门前,直挺挺的跪在了那里。
“若楼主不答应倾倾的请求,倾倾愿在这里长跪不起。”
听着倾倾的喊声,漪澜对旒刖说道:“主子,您为什么,不帮她?”
“我若帮她,她必死无疑。我,不想让她死。”旒刖按着琴弦说道。
“主子,您从她的回忆之中,知道了什么。”
“她……叫燕倾,也是……我的姐姐。”
“主子,旒刖公主已经以身殉国。您,是听雪楼主,夜旒刖!”
“是啊!”旒刖长叹一声“我的命,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呵呵!”
“主子,那……我去让她离开。”
“嗯,你去吧。我累了。”旒刖点了点头,不再看正在跪着的倾倾。
漪澜来到倾倾面前,道:“倾倾姑娘,您跪在这里是没有用的。”漪澜眼中有同情,有怜悯,还有一丝不屑。
“也许在你们看来,在楼主看来,倾倾此举可笑至极。可是,这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事了,呵呵。”倾倾苦涩的笑了笑,“我,没别的法子了。”
“主子她不会帮你的,姑娘请回吧!”漪澜转身就要离开,倾倾见了,低下她从未低下过的头,在地上重重得磕了几下,喊道:“漪澜姑娘,我求你了,你帮我一次好不好?我求你了!”
“呵呵,姑娘说笑了。我只是个贱婢,帮不了姑娘的……”漪澜嗤笑出声,“姑娘抬举我了。”
“这个忙,你一定可以帮!”
倾倾说的斩钉截铁,不禁令漪澜有了几分好奇。
“不妨,姑娘说说看。”
“我想,再见楼主一面,我……”倾倾未说完,便被旒刖打断。
“你为什么非要置自己于死地呢?”旒刖握紧了双手,心中一阵阵烦闷。
“一副臭皮囊而已,死又有何可惜?”倾倾无所谓的说“都说楼主生性残忍。我看均属传言,还是个小姑娘,再狠,又能狠到哪里去呢?”
说完颇有深意的看了看旒刖,“楼主的眉眼但是与我相似得紧,不知面纱下……”
“倾倾姑娘天姿国色,岂是一般庸脂俗粉可比。”
“哦?是吗……”
倾倾浅浅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洞箫挑下了旒刖的面纱。
旒刖立即捂住脸,转过身去,裙摆掠过地面,背对着倾倾。
“大胆!”漪澜一掌将倾倾掀倒在地,倾倾狼狈地侧卧在地上,重咳了几声后说道:“楼,楼主……咳……咳……咳,倒是,与,我的一位故人……咳咳……很像!”
“我之所以没有下杀手,不过因为你是楼主的姐姐,你不要不知好歹……”
“漪澜!”旒刖出声喝止。漪澜却道:“楼主,怕她知道作甚,反正。她活不了了!”漪澜眼中闪过杀机。
“漪澜!”旒刖厉声道“不许胡闹!”
“你果然是刖儿!”倾倾平静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