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游》衍铮

2、2 十二月的时

　　十二月的时候落了第一场雪，身边不乏玩笑说起末日的人。
　　张淮穿着羽绒服站在小学门口接侄女放学，五岁的小姑娘和同伴打打闹闹出了校门，看到他后向同伴道别，乖巧地蹭了过来。
　　“小叔，今天过得好吗？”稚气的声音配上这么一句话，张淮难得笑了。
　　“过得很好，林林过得好吗？”
　　“也不错啦，可是今天听到了不好的事。”小姑娘脸上有点怕，“小叔，世界末日是真的吗？”
　　张淮肯定是不相信的，照宋川的话说，末日要是都能成真，那他一定是1999末日之后活下来的勇士。
　　“那如果末日是真的，林林最想做什么？”
　　小姑娘歪着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说：“要和家人，还有梁宇哥哥在一起。”
　　梁宇是大林林一级的男孩，两个小朋友因为父母的原因从小在一起玩。张淮看着小侄女认真的模样，有些晃神。

　　1999年也是末日年，跟现在的1221不一样，那一年所谓的末日在7月。彼时张淮刚刚考完毕业考，从长期的压力中解放，整天被宋川叫出去踢足球，有时候也会打打游戏。
　　有一回两人踢完球回家，走在路上就开始下雨，等走进楼道，两人都湿成了落汤鸡。
　　不巧的是那天张淮的爷爷奶奶回了乡下，张淮只得被宋奶奶领了回去。和宋川一起洗完澡，套上宋川宽大的夏季校服，和宋川坐在地上翻书看。
　　宋川翻了一会儿，摘下眼镜放在一边，做了几下眼保健操后说了句话：“小张同志，世界末日是真的吗？”
　　张淮还在看书，很厚的百科全书，听了这话，静静回答：“我看悬，不过你应该先关心一下择校问题。”
　　“你打算上哪儿啊？”宋川凑过来。
　　屋里静了一会儿，只有张淮沙沙地翻书声。
　　“市一中可能不行了，我数学错了好几题，二中大概可以。”
　　宋川觉得张淮不太高兴，毕竟班主任对张淮期望很高，但是他很高兴，因为父母早就说过要他上二中的，这样一来，同班的可能性很大。
　　为了转移话题，宋川又戴上眼镜，一脸正经地看着张淮，说：“如果世界末日是真的，你最想做什么？”
　　“重考一次试。”
　　“呃…”宋川有点无语，“我的话，就想跟你打一局拳皇，再跟我家里人好好呆在一起。”

　　可惜的是世界末日没有发生，张淮没有机会重新考试，宋川也跟张淮打了不止一局的拳皇。新的学年，张淮和宋川一起走进同一个教室，成为同学，再一次成为整个班的焦点。
　　伸手摸摸小侄女的头，绒绒的发质让张淮心里一暖。替她取下书包，牵起还很小的手掌，张淮第一次开始深切地想念很少下雪的S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