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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 高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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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时候,班上人人造谣她和周聿,好事者还头头是道地列出了他们应该在一起的最佳理由,都姓周,而且名字都一样难认,周稔被喊成“周念”,周聿从来都被叫成“周律”。只有她的同桌秦弥,叫她的名字都是一本正经,字正腔圆——周(zhōu)稔(rěn)。有很多次,秦弥像主持人报幕一样念出她的名字,她略微紧张地盯着他郑重其事的表情,结果他说:给我个蛋黄派,饿死了快。每次周稔都要愣两秒钟才能反应过来,然后笑得前俯后仰,搞得秦弥一头雾水,又有一点难为情,郑重其事的表情就有点挂不住。
周聿说,她和秦弥成为同桌源于一颗玻璃心的破碎、一位好父亲的焦灼和一名美少年的好性格。高中时为了防止早恋,班上男女同学同桌的很少,周稔和周聿就是其中一桌,班主任认为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什么苗头,特别放心,而事实也的确如此。周聿整天上蹿下跳喋喋不休,人缘好到每个课间桌边都有至少两个人围着他,聊球赛的、问习题的、说心事的都找他。而周稔,是班上名副其实的“妇女之友”,在女同学里玩得很开,还一度被周聿怀疑是蕾丝边。这样的两个人,往往是自顾不暇,压根没存什么风花雪月的心思。
当时秦弥的同桌邹海漾是Z市委宣传部长的儿子,这位用心良苦的爸爸在高三第一学期的开学家长会上,拜托班主任给邹海漾安排一位更开朗的同桌。班主任对秦弥的沉闷性格心知肚明,邹海漾虽是个阳光魁梧的少年,内里却是颗经不起打击的玻璃心,不大受得了一天到晚在秦弥那里吃瘪。理所当然的结局是,班主任看在邹部长的面子上,大手一挥,把周聿和秦弥的座位互换。“闷油瓶”和“妇女之友”不会有什么苗头可以放心,周聿那么开朗估计还正中了邹海漾下怀,班主任暗地里露出一口烟熏的黄牙笑得花枝乱颤。
那时候说秦弥沉闷的人,大概是因为不知道还有一种性格叫“闷骚”吧。
换同桌对周稔来说几乎没什么影响,两个人各管各的,还比周聿坐边上更清净。尤其是在午睡的一个小时里,周聿爱好翻来覆去扰人好梦,而换成秦弥后,她几乎可以一个姿势趴着直睡到响铃。
秦弥的话那么少,对人又爱理不理的,周稔一开始也觉得他就是死闷的脾气。直到有一回,她情急之下随手借用秦弥的草稿本,翻过满满都是数字的两页,看到赫然一行大字:“刚刚物理老师一句‘平均速度’出口,至少溅出了五坨唾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秦弥的草稿本秦弥的字,但,这是秦弥能组织出来的语言吗?周稔迅速把草稿本往前翻,果然看到三三两两的自言自语:“班主任躲在窗边偷看但香烟味都飘进来了啊,太失败了!”“贺悠悠大概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她侧着睡觉时会流口水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周稔人中那里被蚊子咬了个大包,但她自己好像还没发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稔觉得,秦弥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