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留白》郭夫冷

3、chapter 3 7.

　　7.那个阿婆，一定是在等她的情郎

　　高三最后一次旅游，在全班人的投票下，最后选择了徽州宏村。

　　临行前的教室里，同学们已经迫不及待开始分享各自的零食。苏颂恩抱着鼓鼓的小背包，试探性地问顾叙。“小老头，等会儿车上你和谁坐？”

　　对于小老头这个称号，苏颂恩叫得朗朗上口，一开始顾叙还会闷声不答，不过后来拗不过她，渐渐别扭地回应了。

　　见他摇头，苏颂恩当即拍了下桌子说：“那你有福了，妈妈帮我准备了好多吃的，等会儿我们上车了一起吃。”

　　经过了一上午的车程，总算是平安抵达宏村。和照片上的风景一样，宏村到处可见徽派建筑，还有摆着画架的学生。

　　自由活动时间，苏颂恩早早的就和顾叙约好要走遍宏村的角角落落。咬着棒棒糖，她步履不停地走过一个个弄堂，在一个标有桃源居的匾额前停了下来。

　　“小老头，我们进去看看吧？”在顾叙还未回应，苏颂恩已经跨过门槛，往屋里走。

　　令她惊讶的是，里面站了不少的游客，还有几位导游拿着喇叭讲解桃源居的故事，煞是热闹。有一位阿婆坐在前厅正在吃午饭，桌上竖了一块小牌子，写着“禁止拍照”。

　　看得出来，阿婆对于那些陌生人的闯入很是反感，可是为什么当着这么多人，她还能泰然自若地吃饭？

　　情绪像是受了阿婆的影响，苏颂恩扯了扯顾叙的袖子，语气无比低落地说：“小老头，你说阿婆会不会是在等她的情郎，所以一直都没舍得离开这里？”

　　顾叙被她的问题问倒了，最后只能扯了个完全不搭调的回答。“都让你少看小说了。”

　　“你怎么知道我看啊。”苏颂恩疑惑地抬起头看他，明明自从和他做同桌后，她就很少跑书报亭租口袋小说看了。

　　顾叙的眼神略显不自然地移向别处没有回答。

　　“小老头，你喜欢这里吗？”苏颂恩透过天井抬头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自问自答地说：“等上大学攒了钱，我还要来这里。”

　　她爱极了这里慢节奏的生活，同样她更希望以后来这里时，顾叙还会像现在这样陪在她身边，一起走过那条长长的石板路，在月沼看日出。

　　可是眼看着高三就要毕业了，以她的成绩根本就考不上他期望的学校。况且他从来就没有说过要和她在一起。

　　“嗯，我也是。”像是感觉到身边女孩子的低落情绪，顾叙心中忽然有种很强烈的冲动，想要告诉她，毕业后我们在一起吧。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勇气真正说出口。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握住苏颂恩冰凉的手。他的手心干燥而温暖，正好能够包裹住她的手，紧密而不留一丝缝隙。

　　他很紧张，时不时会去看她的脸色，担心她会因为他突如其来的牵手而反感。见她没有抗拒，他才得以松一口气。

　　坐在南湖边的石凳上，苏颂恩托着腮眺望湖中心的石板桥。全然没有注意到顾叙在借了一个美术系学生的画具后，专注用手中的画笔一笔一划勾勒她的侧影。

　　从什么时候起，她成了他眼中最美的风景，就连一向冷静自持的顾叙也无法得到答案。

　　8.这一次，苏颂恩终于明白分离的滋味

　　转眼高考在即，苏颂恩开始为高考志愿发愁。以她的实力，想要稳妥的在本地上一所二本大学并不困难，可是顾叙应该会考北京很好很好的大学吧。这样的话，她和顾叙就要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到。一想到这样的结果，她就没有提笔写下志愿的勇气。

　　她趁着顾叙离开座位的时候，偷偷翻看了他的志愿，果然上面填的都是北京知名的大学。

　　在和父母商量后，苏颂恩决定试着拼一把北京的二本大学，只要能离顾叙近一点，她就一定会有机会让他喜欢上自己。

　　距离高考一月的时间里，苏颂恩像换了个人似的拼命念书，收起了所有的口袋小说和零食，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父母见她熬得这么累，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心里难免心疼。

　　高考那三天，天天下雨，在进考场前，苏颂恩特地在楼梯口等顾叙。她将妈妈放在她书包里的一瓶牛奶递给他，笑着说：“小老头，高考加油！”

　　带着对未来的期待，苏颂恩每场考试都严谨对待，就连一向最讨厌的数学，她也没落下任何一道题。她唯一的信念，就是想要和顾叙在一起。只有当她尽了所有的努力，才不会愧对这份对顾叙的深爱。

　　看小说的时候，她就相信一见钟情，相信人的一生可以只爱一个人。当她爬上梨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她就有了心动的感觉，所以才会鼓起勇气摘了梨子给他。

　　每个女孩子，都会想要在喜欢的人面前保持最佳状态。可是她和他的第一次相遇，竟然是在她爬树的时候，这让苏颂恩怨念了很长一段时间。

　　收到高考通知书的那一刻，苏颂恩忐忑的不敢打开，在父母的鼓动下，她一点点抽出信封中的通知书，看到露出北京字样时，她激动地捂住嘴巴，难以置信她真的可以去北京念大学了。

　　“爸妈，我先出去一下。”苏颂恩理了理头发，风一样地跑出家门，想第一时间告诉顾叙这个消息。

　　不过苏颂恩的喜悦没有维持太久，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弄懵了。顾叙竟然是去本地的大学，不是北京！

　　她很明显能感觉到顾家的低气压，跟着顾母走进顾叙的房间后，她看到顾叙就坐在书桌前，灯光下，他背影单薄，身上带着几分落寞。

　　“小老头，你还好吗？”苏颂恩走到顾叙身旁，半蹲着身子想要借着灯光看清他。

　　“我没事，只是想一个人静一下。”顾叙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苏颂恩离开后，他这才重新展开那张录取通知书。看着上面烫金字的大学名字，他第一次感觉命运像是和他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因为知道她这几次的模拟考成绩上本地大学并无悬念，所以他在高考时特地少做了2道数学大题，想保证分数足够上本地大学，并且志愿也将几所北京大学改成了本地的一本。

　　他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偏偏换来这样的结果，令他猝不及防，无力应对。

　　他们的学校隔着天南地北，最终的最终，他选择了对这份感情沉默。

　　9.逝水流年，青春不倦

　　大二暑假他回家的时候，听到苏母和自家母亲抱怨苏颂恩不听话，一个人偷偷跑去宏村。他想起两人当时的约定，所以当即决定在网上订最快一班火车去往宏村。

　　一夜的火车，他心下顾忌窗外风景，只想快点到达宏村。

　　那里风景依旧，只可惜拥挤的人潮里，他始终不曾寻到苏颂恩的身影。他走过两人一起走过的石板路，幻想着身边有她。他也去了桃源居，可惜阿婆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前厅。问了人才知道，阿婆已经去世了。

　　想起苏颂恩曾经说过的话，他竟期盼着阿婆死前等到了她想要等待一生的人。

　　顾叙走进慢递店，站在贴满了明信片的墙壁前，将曾经偷画苏颂恩的素描留在了明信片堆里。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被明信片淹没的那张笑颜。

　　那些将愿望留在这里的人，还会想起曾经许过的心愿吗？

　　虽然这两年避而不见，可是苏颂恩的样子一直都在顾叙的脑海里。梨树上的惊鸿一瞥，让他念念不忘，那颗留在手心的梨子，还像记忆中那般甜美。苏颂恩总说他少年老成，可她一定不知道，补习时留下的那些幽默话语，是他酝酿了很久才提笔写下的。只因报完名经过窗前，看到她埋头在桌上写东西，根本没有在听老师讲课。才会有了后来桌上的对话。他总是悄悄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不想让她发现。那次在阳台见她出门，他立即穿了外套跟了出去，装作偶遇打招呼。知道她生病的时候，他主动要求陪她去药房，虽然只是很短的路，可是他想陪着她一起走。

　　她更不会知道，在那本备忘录的最末页，有他偷偷写下的话，那是他一直藏在内心不敢表达，却又最想说出口的话。

　　“颂恩，我想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