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似锦生死遥》沈加芜

6、第六章

　　旁边一桌上的几个江湖大汉，交谈中掺杂着污言秽语，几句话打破了三人的沉寂。

　　一个黄衣大汉轻声说道：“你们听说了没，雁荡派那个登徒子李儒，那叫一个凄惨啦！他妈的，四肢穿箭！硬生生被钉在崖壁上。随行的弟子，全是被利器所杀。地点偏僻的紧，等到雁荡来寻，李儒就只剩下一口气了。”

　　另一灰衣一阵胆寒，低声接道：“何人所为？怎这般歹毒！”

　　黄衣左右张望，压低声音：“江湖上都传是峨眉干的。这峨眉为了点事早与雁荡结下了梁子。这也不打紧，这江湖上不天天闹着吗？

　　关键是那雁荡的李儒不安分，李儒带了一帮人下山玩碰到一个峨眉小尼子，李儒缠上那个貌美小尼子。小尼子跑回峨眉向以真师太告状，说那李儒轻薄自己，以真师太立即跑到雁荡去讨个说法。

　　雁荡说什么私下里已经在祖师相前狠狠训了李儒，叫师太看在佛祖的面上饶恕李儒。那老尼子怎可就凭这两句话乖乖回去。说什么都要把李儒带回峨眉处置。那雁荡既想息事宁人，又想保全自家儿子。使了个狠招，把李儒拖了出来。当着老尼子的面狠狠抽了一顿。那老尼子眼看着李儒疼的直喘气，再打下去实在是损了掌门的面子，挥挥手道算了。老尼子下了雁荡，雁荡送走这尊大佛，保全了自己弟子，本是皆大欢喜。

　　偏偏老天不长眼，那老尼子回到峨眉，小尼子瞧见没把淫贼带回来，剑一横就自杀了。老尼子哭的是肝肠寸断，这小尼子生的美，武功又学得好，老尼子本想着自己去了，这小尼子就掌峨眉衣钵。这么好的一个弟子让人看了两眼，调戏了两下就这么没了，恁是谁心都寒哪。老尼子肝火盛又想着去报仇。雁荡这回可不好说话了，你家弟子你疼爱，我家儿子就能想打就打，想杀就杀。两家梁子就这么结深了。”

　　几人唏嘘不已。不再说什么了，闷下头和酒。

　　突然一人问道：“那小尼子是谁，这般硬气？”
　　一人接道：“吃你的饭去，问那么多干嘛！”

　　偏偏又扯上雁荡派，还差点弄出人命。那几人的话一字不落的落在葛伯峻耳里，葛伯峻伯峻无法坐视不管。他深知急不来，准备着晚上找机会想这几人问问。

　　葛伯峻满腹心事，一顿饭吃的满嘴发苦。憋了满肚子的话把他给撑饱了。草草吃了几口，回到客房，等着夜幕降临。看时候还早，若是平时一定练刀，打发时间。如今，刀却当了。

　　一想到这葛伯峻心里就不是滋味。为了几十两银子竟当了贴身佩刀，读书人不为五斗米折腰，习武之人竟为银子当了刀。

　　哀哉，哀哉。想到这一把英雄心酸泪却流不下来，徒留悲伤切切。人家滴水之恩，自己须得报之涌泉，在这后悔什么。葛伯峻只觉自己太没出息，丢了葛家坳的脸。

　　先下知道那二人竟与雁荡扯上关系，可能会害死李儒，那个师兄口中提过的顽劣三弟。心中淤塞，打打拳也可缓解缓解，为何不现在就问问那几个江湖大汉，这又不是偷摸的事，干嘛等到晚上。葛伯峻大骂自己怎的没想到这点，就会打拳。真如师傅所说，木头一个。
　　推开门，朝楼下望去，无双兄弟还在吃饭，江清陌不见了踪影。

　　悄悄找了小二打听，得知那几个江湖大汉早就离开，追也来不及了。叹了口气，葛伯峻回到厢房的途中来迎面碰上摇着扇子的江清陌。
　　葛伯峻忍无可忍，拉过江清陌问道：“你们同雁荡派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清陌使劲的摇着扇子：“这该如何说起？从何说起？”
　　葛伯峻的目光追随着他，江清陌被看着都不好意思了。

　　“好好，我说。”于是江清陌将前因后果用最简短的语言进行戏剧化概括，详略得当。刻意省略了自己救叶繁璟的具体过程。

　　江清陌神色有些异样：“我想着不对劲，追出去朝那几个大汉打听过了，他们口中的那个小尼子是峨眉的双白师傅。
　　“什么！”葛伯峻大惊失色。
　　“你认识她？”

　　葛伯峻回过神来：“啊，没，没有，只是听闻峨眉双白弓箭使的好，仅此而已，仅此而已。”
　　葛伯峻呆呆的回到房中，一夜未眠。做出一个决定，不准备告诉任何人。

　　第二天一早葛伯峻就起身了，一切正常。

　　葛伯峻做好收拾，三人继续赶路。依旧是葛伯峻赶车，叶繁璟和江清陌坐在车内。叶繁璟显然没有和江清陌聊天解闷的意思。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江清陌好生无聊，欣赏窗外风景，觉察到不对劲。掀开布帘凑到车头，拍拍葛伯峻：“葛兄，我们这是要去哪个方向？”

　　葛伯峻支支吾吾，半响答道“伤了人家，总该去道个歉。”

　　假寐的叶繁璟终于暴露了，凑到前面：“道什么歉？”

　　“无双兄弟，你伤了人家，好歹该去道个歉，我们这是顺道去雁荡的路上，前面转过几个路口就是雁荡派了。”
　　“我不会去的！”叶繁璟发飙了。原来是骗自己去什么雁荡派，这两人怕是早就串通在一起了，想他叶繁璟可不是傻子。

　　葛伯峻停了马。叶繁璟忙下车，朝相反的方向走。全然不顾身后的江清陌和葛伯峻。
　　“无双兄弟，你又何必这样，伤了人自然要道歉，何况李儒现在生死未卜。”
　　“只不过是道听途说。再说了，他的伤与我无半分关系，你们想如何就如何，拉我一起做什么。”

　　葛伯峻见劝不动叶繁璟 ，拉拉旁边的江清陌，示意帮他劝劝。
　　江清陌会意，赶忙道：“你可答应陪我去葛家坳，如今可不能出尔反尔。”
　　“哼，有这位葛公子相伴，想来你们一路也不会寂寞，何必拉上我。”

　　叶繁璟话音刚落，几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向他们袭来。

　　叶繁璟赶忙拔出剑招架，却没有一个人有向他攻击的意思，叶繁璟挥着剑，就是不知道该往哪里劈去。
　　江清陌的状况还好，只有两三个黑衣人围着他，虽有些吃力，但江清陌自保不难。

　　倒是葛伯峻，黑衣人的主力将他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密不通风。葛伯峻赤手空拳对阵钢刀白刃开始时还占上风，渐渐的显得吃力。
　　叶繁璟本想着乘乱逃走，却鬼使神差的大喝一声，把黑衣人的注意里吸引过来，将剑使劲扔给了葛伯峻。葛伯峻凌空翻了个跟头接过剑，来到叶繁璟身边，与他背靠背。

　　“谢啦，兄弟。”葛伯峻满心感激。

　　能说叶繁璟后悔了吗？事实上等他觉察到刚才包围葛伯峻的黑衣人向他逼近的时候，叶繁璟说什么也悔了。
　　江清陌解决玩他的几个对手，赶来帮忙。三人紧靠在一起，共同御敌。

　　“江兄，你保护好无双兄弟，其他的交给我吧！”
　　葛伯峻突然像打了鸡血，一身蛮力用不完，拿着剑，有如神助，一剑一式下，断送了几条黑命。
　　那些黑衣人看到如此强悍的葛伯峻，一时之间也不敢贸然进攻，双方僵持不下。

　　几声声响，三人看到越来越多的黑衣人时，脸色越发惨白。其中要数叶繁璟最无辜，自己好好的干嘛要蹚这浑水，人家摆明目标不是自己，干嘛没事扔什么剑啊！现在可好了，讲不准就玩完了。

　　葛伯峻和江清陌已经做好决斗的准备，如果叶繁璟注意到会发现此时的江清陌很不一般，眼神犀利，像是百万军队中的战神。

　　为首的黑衣人，身形一震。左手举起向后一摆，只见黑衣人奇怪的渐渐散去。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黑衣人撤退的速度加快，一会儿就见不到踪影了，连躺在地上的尸体也被黑衣人带走。要不是现场遗留的几滩血迹，叶繁璟差点以为刚才所遇的都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