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内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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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顾羽身后探出头去，眯了一会眼睛以适应光线，刚睁开就忍不住惊呼起来。
主墓室右侧的地上赫然躺着一前一后两个人！
我本能地看了一眼莫明初的方向，他正在看墓室里的其他地方，没有注意到我，但是我刚刚看到他的侧脸他就把脸转了过来，墨镜挡住了双眼和大半张脸，“是两具尸体。”
这两个人都披着粗布斗篷，身上裹得很严实，穿着长靴和手套，样式很贴身因而不大会影响行动，但看上去不像是和我们同一个时代的材料。这两个人都死了很久了，从装束上来看应该也是盗墓者。
顾羽把灯光调弱集中照明尸体，文启书走向靠近墓门的那具，蹲下，翻开他扣在头上的斗篷，大把的头发就随着脱了出来，从帽兜里往下掉，文启书缩了一下手，估计手感很恶心。
第一具尸体是俯卧倒在地上的，右手前伸，右臂上沾满了尘土，左臂压在身下，右手前方是一截摔出去的火折子，从姿势上来看应该是他发觉到了危险却在逃跑的过程中摔倒并死亡了。
这具尸体的脸上有大量的色斑，皮肤成片破损，感觉就像因为受潮而裂开的墙壁表面，有些地方还像水泡一样鼓起，辨认不出原来的面貌但里面的肉却没有腐烂。头发几乎完全脱落，刚刚文启书一翻帽子就全掉出来了。看上去还是有些恶心的。
我第一次亲身观察到的尸体就让我有些无法接受，迅速想到自己如果也变成这个样子会是因为经历了什么事情，背上一阵阵发寒。我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感觉心脏又瞬间被纠紧了。
突然有一种马上逃出这里的冲动，我自己也说不清怎么会有这样不理性的念头，我咬了咬下唇让自己冷静下来，尽量不要想刚刚看到了什么。
对于真的下墓，我现在开始犹豫我做法的正确性和合理性，这么贸然下墓对我而言有失理性。就算真的没什么危险我也快被自己吓死了。幸好莫家是个盗墓世家，我不用担心遗传性心脏病的问题。
文启书取出一把类似小钢条的工具，因为照明不清晰我没有看清楚是什么，大概是他自己带的装备。他把尸体板过来，拉起掩在身下的左臂，开始锯他的手指。
这是要分尸？我凑过去一些观察文启书想干什么。
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这具尸体的手中还握着一把什么东西。文启书调整了一下姿势和角度，嘎吱了几下就锯掉三根手指，把那个东西从最后一根手指下抽了出来。
“霜爷，”文启书递了过去，“到死也护着，应该不差吧。”
“象牙的。”莫明初皱眉，低头嗅了嗅，鼻子抽动地很好看。我凑上前，是一把形状怪异的梳子，颜色泛黄，梳齿有些发黑，镂雕，也看不懂雕的是什么东西，也可能是因为有些部分断裂造成图像不完整所致，但从样式上看明显不是文字。
顾羽开始搜检第一具尸体，在腿袋里发现了一支保存完好的铁钎，一盒旧式洋火柴和一个包起来的馒头，看上去就不能吃的样子，然后用复合材料直刀划开尸体身上的衣料。我不敢再看下去，顾羽割衣服的速度比文启书锯手指还快，两个人聚在尸体边干得十分起劲。等下他们当着我的面一下子把尸体切成鸡丁估计我会吐在这里。
我独自走到第二具尸体前。
相比第一具尸体，这具尸体躺的比较平整自然，左手也压着一只布包。我不敢直接触碰尸体，小心地踢了几脚使它挪开一些位置，然后从他身下抽出了布包。整个过程我都紧紧盯着尸体，因为之前莫明初说这里可能有妖气，我准备好一有不对劲的情况就跑。
虽然不科学，但是古墓这种跨越了几个时代却一成不变的地方偶尔会有现代人无法理解，可能古人都无法理解的妖物出现。
布包一打开我又差点叫出来，里面放着好几件玉制品，有两对形状对称的圆锥柱形小件，除此之外我能认出有一件叫做佩绶，还是黄红二色的，其他的几件就不认识了。我隐约记得在哪里看到说这种材料的佩绶是一定身份阶层的墓主才能用作陪葬品的，具体的我记不清。
我提起布包走向还在验尸的莫明初几人，看到画隽已经走到墓主的棺前，他正俯下身观察，手电的光亮地有些孤单。
外棺是松木制的，底色用的朱漆，上面是艾绿、茶白、金色和黑色的彩绘，实际上我也说不出用的是什么颜料。花纹总体看起来美丽但不是很细致，很多细节的地方都有混色的现象，应该是早期技术不成熟导致的。图样中隐约可以辨认出鹿和龙的形象，格外有特点的是流云纹十分有立体感，轮廓线显著高起。
很漂亮的彩绘棺。
更重要也是显得有些蹊跷的是这个棺材还没有被开过。
这下子不仅是我，除了面若冰霜的画隽以外所有人都懵了。
画隽就着外棺坐了下来，两腿并拢，姿势一如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坐在金属椅子上的样子。
据莫明初判定那个布包里面装的是一对玉鼻塞，一对玉耳塞，玉料淡青色；一只玉唅蝉，透明度较高，部分呈红色血沁；一副佩绶和一块玉璜。很明显是从一具尸体身上摸下来的一整套玉饰。再根据第一具盗墓者尸体所持有的镂雕象牙梳等来看，玉饰的主人应该是一个女性。
从两具盗墓贼尸体的收获来看他们应该摸完了一套完整的陪葬品，而主墓室的棺材没有被动过。
这里到底发生过了什么？
总觉得这两个盗墓贼死的诡异。联系前后我觉得差一点就可以推测出一些什么来，就差最关键的核心部分了。
“耳室里只有陶器之类的陪葬品，别姬，不相信你可以去确认一下；这个墓室规模应该只是一个小地方诸侯或者普通贵族的陵墓，我所得到的资料有13个殉葬的朝天女，大概是从她们身上摸到的，”莫明初敲了敲彩绘棺，“这两个人死在这里说明朝天女有起尸的可能性，虽然这个墓被开启过一次应该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出现。这里的风水也无法形成会大量起尸的墓，所以先解决这个。有没有异议？”
莫明初其实根本没有留时间给我们提出异议，他的话语虽然保持着一贯的简短却已经分析了一切有利不利的条件。但是我觉得还有一些莫明初没有意识到的地方。下墓以来无法快速接受的事情太多了，偏偏现状又不允许我冷静思考，当下也只有先听从莫明初的指令了。
莫明初用矿灯扫了扫坐在外棺上的画隽。
画隽点点头，跳了下来，去掉封漆，他们几人都取出撬棍卡进接缝，让我负责照明。不知道墓主在生前有没有想过千年后自己的棺材会被后人打开。想到这里突然觉得这位祖先有些悲剧。
因为我没有亲手上前撬开外棺，也不知道这棺盖有多重。
从开启接缝到移开一点位置花了很长时间，我一直紧张的看着，把光线打到撬棍的末端，也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
相比之下把棺盖掀开就显得方便多了，由于这棺材大的有些壮观，不用判断也知道里面还有一副内棺。
趁忙活了半天的四个人蹲坐着喘气，我把手电亮度调低了一点近距离观察内棺。
和外棺的华美反差很大，内棺完全没有任何装饰，就是一副发黑的木棺，我甚至不能断言这是否是木头棺材。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一定是我没看清楚。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我又集中照明了一下内棺的边壁。
又一次我几乎要叫出来。这个应该是棺材的东西表面完全没有任何接缝！难道只是一块木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内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