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有期》甘过银

2、家 ——世界

　　宥戚站在客厅当中，浑身都有点无所是从的感觉，眼中有点迷茫，环视这个家一圈，暖色调的装修，处处都是有一种这就是家了的感觉。
　　原来家就这样的吗？

　　华遥正在小心地堆积木，刚准备把一块木头放上去的时候，门外猛地响起敲门声，华遥下意识手一抖，堆得高高的积木，歪过去，歪过来，倒了。
　　“啊。”
　　“遥遥，我给你找个哥哥回来啦。”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是妈妈的声音，更让他高兴的是妈妈说的话，沮丧的心情一下子一扫而光。
　　华遥一下子蹦起来，一蹦一跳地去开门，干净的眼睛一下子笑的见牙不见眼：“在哪里？”
　　杨梓如掐住自家儿子软趴趴的脸蛋：“小子，不先跟妈妈问好是吗？”
　　“可是积木倒了，都是你害的。”华遥做出鬼脸的动作，一下子趁着身材优势从杨梓如身边钻出去，“我去看哥哥。”
　　杨梓如好笑地蹲在门口，她可不知道跟她问好和积木倒了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啊。

　　华遥躲在玄关处看见了站在客厅中间的宥戚——大概比他大一岁两岁，他身上穿的还是从福利院穿出来的那一身，衣服有点脏，裤子上有好几块补丁，膝盖还烂个口子。但是……眼睛的真好看，眼睛就像他房间里他珍藏的琉璃一样好看。
　　华遥看见宥戚往这边看过来，就不知道怎么，有点紧张起来，本来就不聪明的脑子一下子成了浆糊。
　　跟着华遥走出来的杨梓如，看见华遥这样就知道华遥肯定是相当喜欢这个哥哥了。

　　杨梓如把华遥抱出去，抱到宥戚面前，接着将俩小孩的手拉一块儿，大手把两只小手放在一起合拢：“将来好好相处知道吗？”又跟华遥说，“以后我跟你爸爸不在有事了，你就有只有哥哥一个亲人了，好好听哥哥的话知道吗？”
　　话音刚落，宥戚猛地把手抽出来，厌恶的眼神一下露出来。
　　华遥也一下子把手抽出来，他是被吓的。
　　杨梓如一下子无奈起来，她突然想起院长说的宥戚不喜欢肌肤接触来着。

　　华遥脸上一下有些迷茫的表情，怔怔地望着宥戚。5岁的孩子想法直率而天真，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哥哥好像很讨厌他的样子。华遥因为某些原因一向比其他的孩子还要敏感的多，傻站着原地也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好像哥哥挺不喜欢他的，哭好像不对，笑也不好。
　　小孩白净的脸上纠结一团，有点难过，不过也没什么事，于是就笑出来了。

　　宥戚瞥了一眼，那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小子，表情一下子从难过变成笑容。
　　果然是个傻子。
　　宥戚想起在来时的车上，杨梓如对他说的话，“遥遥，也就是你的弟弟，当初生他的时候，分娩时间过长，脑子出了问题。孩子他爸跟我正在人生高峰期，每天累得跟狗没两样，你给当我儿子好吗，跟着我华家姓，以后就叫华宥戚，当我傻儿子的哥哥，跟我一起照顾他。”
　　话说的其实相当直，说白了就是给他儿子带个以哥哥为名义一辈子能照顾他的保姆吧。宥戚，不，华宥戚讥诮地想。

　　算了，只要华家能供他读书，迟早有一天他会独立起来，脱离华家。

　　突然感觉到一个软软的有点暖暖的温度东西覆在他手上，竟让他有点不想甩开。

　　“没事，这里就是你的家。你不要举...举树。（拘束）”小孩的表情突然又纠结起来，淡淡的小眉毛皱在一起，看起来可爱极了。
　　旁边的杨梓如一下子就哈哈大笑起来：“哎呦我的傻儿子，是拘束，来，跟妈妈再念一遍，拘、束。”
　　华遥表情认真的念：“举、书。”
　　杨梓如一下笑的肚子都疼了，掐住华遥软绵绵的脸前后摇晃。
　　华遥这下彻底脸皱成一团了，眼泪汪汪的还不敢反驳。

　　旁边的华宥戚面无表情的站在旁边。
　　——难道这一家人手都有种怪力吗，怎么就甩不开呢。

　　杨梓如带着华宥戚去熟悉了一下这个他从此以后就要生活的家。这是一个复式房子，上面是父母的房间，和书房，浴室。下面就是华遥和华宥戚的房间，同样还有个浴室。
　　“这就是你房间，你看看还喜欢吗？”杨梓如靠在门框上。
　　华宥戚也没仔细看，便低声说：“喜欢。”他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子。
　　杨梓如笑了下，没说什么，蹲下身来揉乱他的头发：“喜欢就好，你既然入了华家的门，你就跟我儿子没两样了，做好事赏，做坏事罚，我不会把你跟遥遥区别对待的。”
　　眼前这个女人的声音很轻，柔柔的，有带着坚定的味道，一下子就把华宥戚‘迷惑’了。
　　他还是低着头没出声。
　　“去洗澡，洗干净出来吃饭。”

　　杨梓如果然繁忙异常，华宥戚洗完出来的时候，杨梓如已经不在家了。
　　“妈妈公司的人打电话给她，她就去公司了。”华遥抱着积木有些寂寥的站在阳台上说。
　　没眼睛的人都可以听出小孩有多失落。

　　或者是因为年龄还小的原因，华遥的病并不明显，与平常小孩无二异。

　　华宥戚转身向厨房走去，打开微波炉，不意外见到里面有些饭菜。他把饭菜端出来，一个人开始吃起来。
　　华遥扁扁嘴，抱着积木爬上餐桌：“哥哥，你都不叫我吃饭吗。”
　　华宥戚狼吞虎咽不想理他，没想到华遥竟然喋喋不休的念起来。
　　“你吃这么快会卡着喉咙的，吃慢一点，我不会跟你抢的......福利院的孩子都这样吗，吃的好快......”
　　废话，在孤儿院里吃饭不吃快一点就会饿肚子，三餐不饱是经常的事情，他可是都练出来了。
　　“福利院有积木吗，有小火车吗，有小飞机吗？”
　　有，他没玩过，也不想玩。
　　“你多少岁了，你长的真好看啊，比阿雅还好看，福利院的都这么好看吗？”
　　阿雅是谁？福利院有没有长我这样的我不知道，但是可以看出你对孤儿院很好奇，你自己去体验就知道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哦，你还在吃饭。”
　　你知道就好。

　　华宥戚皱眉的看着华遥忽然伸过来的手指，在他嘴角拨了一下，他手指上出现一颗蛋粒。
　　“你跟我一样厉害，可以把这么大的东西挂在嘴边耶。”
　　......别拿我跟你比啊！你在夸自己？你脑子真的有问题吗？！

　　华宥戚忽然觉得满世界全是苍蝇，嗡嗡嗡地响，盯着华遥的那张嘴，好像再次准备开启的预兆。
　　站起来，弯下身，一块蛋花一坨米饭往那人嘴里塞。
　　——世界清静，苍蝇都没你吵。

作者有话说

　　小孩子无从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