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子新

9、第九章

　　好冷！
　　我想找些东西来取暖，可手脚都僵直了，一动不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很坏，非常坏。
　　似乎有人在我身边说着什么，可传到耳朵里却变成嗡嗡的声音，心烦意乱。
　　我最讨厌别人在我半睡半醒的时候吵吵闹闹，那会让我有种想扁人的冲动。
　　有什么东西流入我嘴里，是水，我近乎贪婪的汲着水，知道喉咙发出满足的感觉才停下这种行为，继续我混混噩噩的旅程。
　　其间有人试图将一些很苦的液体送如我嘴里，大概是药，都被我毫不犹豫的吐了出去，呸呸！太难吃了！
　　还是冷，脑子却像被嵌入了热炭，烧的厉害，又热又疼，身上却冷，估计是发高烧了，也是，是个人掉进那么冷的水里也得发烧。
　　可我，现在真的还算是人么？
　　也不知道这种状态持续了多久，我终于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天光大亮。
　　眼皮虽然还是有些沉重，身子也沉，估计又昏迷了不少时间，可稍微动了动感觉还是好些了。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简单至极的房间，当然，如果不算上满室的药草和瓶瓶罐罐的话。
　　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虽然不华贵，但很干净。衣服也被换成了简单舒适的棉制里衣。长长的银发略有些凌乱的散在身下，我拉起一缕，苦笑，原来真的不是梦。
　　我坐在床上，将被子向上拉了拉，将头部以外的所有部分都严严实实的裹起来，才集起精力打量屋子里的另外两个人。
　　其中一个大概五十岁左右，秃顶，矮胖的身材，一张脸很平凡，此时正笑眯眯的看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
　　另外一个却是个少年，身着一件白衣，十六岁左右，身材修长挺拔，十分俊秀，但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见我看他也只是微拧起眉，却不讲话，即使他是面瘫，我也不得不承认，他生的比我好看一些。
　　“醒了就好，”秃顶老头先开了口，还是笑眯眯的。
　　我不是很了的看他。
　　似乎是明白我的疑惑，他乐呵呵的告诉我，“自我把你从水里捞出来，你昏迷了七天七夜，也喂不进去药，如果再不醒，就险喽！”
　　我笑笑说，“多谢相救！”
　　他走上前搭了搭我的脉，眼神闪烁，想问什么，好像又有写不好意思开口，他身边的少年倒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你，药物，筋脉？”声音干净却平板。
　　秃顶老头有些愤愤的回瞪少年，可少年依旧不为所动没有表情。
　　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我淡然一笑，“是。”
　　“那……”秃顶老头见我回答，又吞吞吐吐的说，“是不是……是不是月……月草？”
　　“是。”看这屋里的摆设，他大概也是位善于用药的人，况且他知道月草，告诉他应该也无妨。
　　他眼睛突然大睁起来，死死抓住我的手，“真……真的？”
　　那个少年的眼睛似乎也亮了一下。
　　“是啊。”
　　“那你……怎么会？”他犹豫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怎么会没死？”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不出口的。
　　见我坦然，他似乎也放松了些，点了点头。
　　于是，我将姜纪成讲过的，尽可能的复述了一遍，但没说出他是谁。
　　听罢，秃顶老头捋了捋稀稀拉拉的胡子，陷入了沉思，那个少年也低头在想着什么。
　　好一会，秃顶老头才重新开口，“你说的人，是不是毒仙姜纪成？”
　　“……是。”我有些奇怪，有有些明了。
　　“唉！”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想不到，他，还是成功了！”
　　伸出手，轻轻抚着我的头顶，“原本月草是武林之中必争的药草，因为传说中它的功效十分惊人，可逐渐啊，由于月草的药性过于霸道，从没有人可以在服下它之后得以善终，无不是爆体而亡，渐渐，也就使人望而却步了，没想到，没想到,他还是……姜纪成不愧是百年难遇的用药良材，可是他为人……，唉！成功是成功了，可这种方法也实在……”
　　手上的力量加重了不少，可我只觉得安心。
　　“身子几乎掏空了，就是以后精心养着，也换不回什么，况且，你现在百毒不侵，药物几乎对你无效，十分药效在你身上能发挥一分就很
　　不错了，筋脉被月草强制扩开，以后会很辛苦啊，”说到这里，他冲我笑了一下，温暖而慈祥，“不过也好，你换来了六十年功力，就是代价
　　大了些，身体会很虚弱，不过正常生活应该没什么问题。”
　　听到这话，我安心不少，说实话，吃了那么多毒药，不担心自己的身体那是假的。
　　他拍拍我，“你安心养着，才发过高烧，身体太虚弱了，只能一点一点养了。”
　　见他要走，我连忙拉住他的衣服，“你是……？”
　　他安抚似的拍拍我的手，“我叫楚汉江，你叫我楚爷爷吧。”他又扬头示意了一下少年，“他是阿四。”
　　“阿四？”怪名字。
　　“恨么？”楚爷爷突然开口问我，表情严肃。
　　“恨？”我嗤笑，“为什么恨?因为我被他搞成现在这样？不好意思，我的记性一向不太好，不大能记得住自己不开心的事。”
　　见他面色古怪的看着我，不由得笑开，“他不可恨，但是可怜，也可敬。”顿了顿，“我不在乎他对我做什么，除了我爱的人，其他任何都伤不了我！”
　　舒展了一下身子，我冲他们笑着，“明白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但没有开口。
　　“对了，你叫什么？”临出门时楚爷爷突然回过头问我。
　　我很认真的想了想，“绝尘，我叫绝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