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路》elenapple

6、Chapter 5 车里的空气

　　车里的空气十分憋闷，混合着血腥和腐烂的恶臭。脸上粘粘的是干涸了的血迹。身上一阵阵的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战栗。
　　三丫默默地打开车窗，田野里的清新味道一下子涌了进来。
　　我感觉头晕目眩。
　　还好。这里还没有变成小镇上那样的血色地狱。
　　四周仍是死一般的安静。两边偶尔会看到一两个移动的身影。
　　我尽量抑制自己去看那些可怕的东西。
　　三丫将车速提到了最高。目无表情的盯着前方。
　　“三丫……你觉得它们会在市里面吗？”
　　“它们……..丧尸…….”三丫紧紧抓着方向盘。
　　“杀了它们……..我爸妈因为他们死了…….”三丫咬着牙齿。紫黑色的血渍星星点点的在三丫脸上。三丫的脸冷冷的。她的一丝紧张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们……快点去市医院吧…….”
　　我茫然的看着前方。那些隐隐约约开始出现的建筑。

　　这……真的还是一个城市吗。
　　满地的碎玻璃和已经成了破烂碎片的不明物体。两边的商店毫无生气，门窗玻璃都碎了一地，它们就这么黑洞洞的张着大嘴，像是要吞噬任何一个经过这里的人。
　　不知从哪里刮来的一阵带着腥味的风，硬生生的刮起了我一身白毛汗。若有若无的低吼不时钻进耳朵，偶尔能看到一点人影，它们也倏忽就消失在了某个街角。
　　“三丫……..”我低声紧张的叫她。
　　我知道。再转过一个街角我就能看到医院的白色大楼了。可是那个转角后面有什么。谁都不知道。
　　我们把车停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悄悄下了车。
　　脚踩在满地碎玻璃和石子上会发出刺耳的咯吱声。我们尽力把脚步放到最轻。
　　“柯言…”
　　我紧张的回头看她“什么东西出来了？”
　　“医院里……丧尸应该是最多的吧…..”三丫提着菜刀向四周张望着。
　　我们蹑手蹑脚的靠在墙角，我小心翼翼的探出一点头。
　　…………..
　　还好。医院门前并没有看到走动的丧尸。
　　“那…….会不会都在里面……”三丫脸变得刷白。
　　我转头看着那栋白色建筑。它张着黑洞洞的大嘴，看不清内部的情况。
　　“可我得去找我妈妈……..”
　　三丫怀疑的看着我。“你妈妈说不定都逃走了。不要冒这个险！”
　　“那要是她困在里面呢！我必须要确认过再走！”我压低着声音。医院里面有一个白色的身影闪了一下。“说不定能找到幸存者。…….三丫？”
　　“要找你自己去。我不会跟着你赔上我的命。”三丫冷冷的看我。
　　“………你的命还是我救来的。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我用车子载你离开了那个地方。要不然你现在还在被一群丧尸追着跑呢。一报还一报。你的恩我想我已经报了。”三丫瞄了瞄医院。“我现在要走了，这里连个人都没有。再往前走两个城市就能找到大型疾病研究中心。柯言，要么你就跟我走，要么你就自己去医院找人。孰轻孰重你自个儿掂量着。”
　　我掂了掂手里的铁锹。其实我真想一锹拍在她头上。
　　“那你就滚吧。”我头也不回的准备向医院进发。
　　三丫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滚开，死猫”
　　喵冲她张牙舞爪。
　　我听到车子发动后飞快的飙向了远处。
　　“喵，呆在这。”我找到一个木板堆成的避风角落，命令喵钻进去。
　　现在开始。我就要孤身作战了么。
　　振作起来柯言。
　　妈妈还在等着我。
　　我抚摸了一下背包旁边插着的小水果刀。
　　屏住气，猫腰向着医院里潜过去。
　　大厅里一片昏暗。
　　即使现在是下午。可是没有电。阳光也透不进来。
　　妈妈应该在二楼的办公室。路我认得。向前左转便是楼梯。悄悄上去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贴着墙角慢慢地挪向楼梯口。紧张的关注着四周。我不知道丧尸会从哪个角落窜出来。
　　啪嗒。
　　我的脚踩到了什么东西。我战战兢兢地抬起腿。我的脚下是一滩浓稠的血，上面还有……还有半截软塌塌的肠子。
　　胃里的酸液一阵阵上涌。我也吐不出什么来、到现在我还什么都没吃。
　　忍者剧烈的恶心加快了脚步。沾了血液的脚底走起来有着细碎的声音。
　　啪嗒。啪嗒。
　　前方深深的走廊里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啪嗒。啪嗒。
　　终于踏上了楼梯的台阶。至少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碰到危险。最觉得胆战的是。到底会不会有什么在暗处伺机攻击我。我头皮一阵发麻。
　　一步。两步。
　　台阶上洒满了大片大片的血迹。血腥浓重。
　　滴答。滴答。
　　在某个地方传来水滴落地的声音。每经过一个转角我都恐惧着会迎面撞上一个满脸溃烂的丧尸。
　　我小声的喘着气贴在墙角，向两面探头看了看。视线范围内并没有什么东西。
　　我记得妈妈的办公室应该往右走。
　　顾虑着不知道黑洞洞的左边会有些什么。我只能像螃蟹一样横着走，不住的向两边望着。
　　我已经能听到自己血液撞击鼓膜的声音。轰隆隆的响。我想我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
　　刺啦。刺啦。
　　左边黑洞洞的走廊里传来了鞋子拖在地上走的声音。
　　我的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
　　迅速往右看了一下。办公室还有二十米的样子。
　　来得及吗。
　　拖曳鞋子的声音已经逼近。黑暗中出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迅速权衡了一下。
　　跑！
　　我撒开步子冲刺向办公室。手中滑腻的冷汗几乎让我拧不开门上的球形把手。
　　吱呀。砰。
　　我顺利来到室内。后背紧贴着门大口喘着粗气。
　　刺啦。刺啦。
　　声音在门外停下了。
　　啪。
　　它在拍门。
　　啪啪。
　　它知道我在里面。
　　我迅速开始寻找能堵住门的一切物件。椅子，沙发，一切我能搬得动的。
　　直到我一脚踢到桌子后面一个软绵绵的物体。
　　我瞬间僵住了所有的动作。
　　尸体？
　　室内静的可怕。在我抑制住的呼吸声中，渐渐出现了一个和我频率不同的呼吸。
　　丧尸会不会呼吸？我脑里反复思考着。
　　可是桌下的那个物体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接着他像是慢慢舒展开似的从桌子后面半蹲起来。
　　我举起铁锹挡在胸前。心里默默估计着我和它之间的距离。要是他扑过来的话。我能有时间先敲扁它的头。
　　砰！
　　门外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那只丧尸像是要把门敲碎。
　　我下意识的张嘴尖叫。
　　那个黑影完全用闪电般的速度扑过来。
　　一手紧紧捂住我的嘴，一手将我克制的动弹不得。
　　我惊恐的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想要挣扎出来给他一铁锹。
　　他将我死死按在墙上。
　　“嘘…….”
　　他在我耳边示意我不要出声。
　　最初的惊吓过去。心脏剧烈跳动着。
　　他的手是暖的。
　　他没有丧尸的恶臭。
　　他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