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路》elenapple

11、Chapter 10 我只记得我

　　我只记得我颠来倒去的做了很多杂乱无章的梦。
　　被惊醒了几次又沉沉睡去。
　　最后一次惊醒，猛一睁眼，便觉得阵阵热浪逼人。
　　太阳已经耀眼的挂在天上，我能看见长长的公路上蒸腾着一层热浪，扭曲了视线。
　　我拍了拍额头，觉得嘴里干得可怕，舌头像砂纸一样粗糙。
　　“醒了？这么快？”张根硕已经在兴致很高的开着车了。一边摆弄着车上的收音装置。收音机发出刺耳的声音。
　　“什么时候开始开的车。”我猛然发觉我的声音都嘶哑了。喉咙像是黏住了。
　　我在登山包里翻找着水。
　　“就刚刚。刚没开几分钟你就醒了。”他腾出一只手拿着昨天吃剩下的饼干开始啃。
　　我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难受的干渴好歹是缓解了一点。
　　“那瓶水是我刚刚喝过的。”张根硕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
　　“啧。你没刷牙呢吧。难怪瓶口一股口水味。”我噗噗噗往外吐了几口唾沫。一脸嫌弃。
　　“呀！你知不知道以前有很多女人争着抢我喝过的水的！”张根硕脸红脖子粗的争辩。
　　“啊呀。啧啧啧。”我摇着头开始吃我的早餐——还是干巴巴的压缩饼干。
　　很快昨晚经历过一场恶斗的加油站出现在视野。
　　张根硕紧张的张望了一下。
　　大货车在加油站前慢悠悠停下。
　　周围除了知了和虫鸣聒噪的声音就一片寂静了。
　　偶尔能听见忽近忽远的嗡嗡声。苍蝇的声音。
　　我们当然知道苍蝇正在哪里盘旋。
　　三丫身首异处的尸体正静静我在地上。周围是一大片凝固的血渍。密密麻麻的苍蝇正兴奋地围着血迹进食。
　　在阳光的暴晒下尸体和血迹已经发出了腐烂的臭味。
　　我捂住鼻子，几欲作呕。
　　张根硕早已经把脸偏到了一边，用力抱住方向盘。
　　“你下去把油加满吧。求你了。”他可怜兮兮的乞求。
　　“胆小鬼！你是男的我是女的好吗！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我哼了一声。
　　“我……..我啤酒不要了！”他好像下了很大决心。抱着方向盘大叫。
　　“那好。省的我再冒着危险帮你去顺两瓶酒出来了。”我嘿嘿一下。麻利的跳下了车。
　　其实我的脚一碰到地就开始发软了。
　　天知道我心里有多没底。
　　我强作镇静地拿起油枪开始给货车加油，尽力不让自己去看三丫的尸体。
　　可是苍蝇嗡嗡的声音实在让我心烦意乱。
　　“加好了没？”张根硕仍在车上侧着身子抱着方向盘。
　　“你烦死了。那你下来加油好啦！”我踹了车门一脚。
　　该死的这油怎么加的这么慢。
　　我把发颤的手伏在车上。四处张望着。
　　加油站内部的便利店还是暗暗的看不清里面。但是我至少能看清倒在地上的半截尸体。被我破了脑瓜的丧尸。
　　说到这个。我低头扯了扯我的裤子。昨晚溅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紫黑色。还弄到了点我手上。我顺手往车厢上擦了一把。
　　看了到了城里我还得到衣服店里去搬点衣服出来。
　　这时油已经加满了。不知道这些油能支撑多长时间。
　　于是我将车上所有能装汽油的桶搬出来一个个装满了油。以防万一。
　　最后我拍拍手上了车。张根硕飞快的发动起步离开血腥的加油站。
　　“呼……………”他长出了一口气。
　　“啧啧。胆小鬼。”我把满手的油往他身上看起来很名贵的衣服上擦了一把。
　　十几个小时的担惊受怕和热得让人烦躁的天气使怨气的种子在我们心里慢慢发芽。
　　“还有多久到S市啊。”他开始抱怨。
　　“早着呢。先得到D市。”我埋头看着地图。
　　“那D市到底什么时候到嘛！”他抱怨的越来越大声。
　　我继续钻研地图。
　　“那D市到底什么时候到嘛！那D市到底什么时候到嘛！那D市到底什么时候到嘛！那D市到底什么时候到嘛！那D市到底什么时候到嘛！那D市到底什么时候到嘛！那D市到底什么时候到嘛！那D市到底什么时候到嘛！那D市到底什么时候到嘛！”张根硕撒泼甩赖把喇叭按得叭叭响。
　　“呀！！”我怒吼一声。反手将一包饼干塞住他的嘴。
　　“你想把丧尸都招过来吗！”
　　“你都不回答我的！”
　　“再烦掌嘴！”
　　“我要回家！”
　　“那你下去自己找回家！我自己开车去找我老妈！下去下去！”我扭着他的手臂推他。
　　“我不！”他也死命往回推我。大货车就这样在路上开始歪歪扭扭。
　　方向盘在我们手中被抢来抢去。眼看着货车就要一头冲进田里。
　　忽然我的余光看到一个人影倏忽从旁边树丛中窜了出来。就这么直直的挺在路中央。以大字型。
　　“啊啊啊啊啊啊停车啊姓张的！！！！！”
　　吱————
　　货车一个急刹车停下了。
　　我颤颤巍巍的探个头出去。车前没有人。
　　“完了。”我死死扣住张根硕的手臂，指甲掐进肉里。
　　“我们撞死了一个人。”
　　张根硕张着嘴愣了半天。
　　“你怎么确定这是一个人而不是丧尸。”
　　“可是他真的好像是个人啊！”
　　“那你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是你觉得这是个人啊。反正我觉得这是个丧尸，碾过去好了。”张根硕头一歪天真无邪的样子。
　　而我整个人已经木了。
　　扣扣。
　　手关节敲玻璃窗的声音。
　　张根硕脸上的表情一僵。
　　他慢慢正过自己的头。然后慢慢回头。
　　“啊啊啊啊啊啊！！”他被吓得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大叫。
　　窗外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青年。也被张根硕高亢的尖叫吓得后退了一步。
　　“开车啊快开车啊……..”张根硕几乎要跳起来找着发动的钥匙。
　　“打住！”我一把按下发狂的张根硕。
　　“这貌似是个人啊。”
　　男青年戒备的盯着行为怪异的我们。
　　“喂，你是人是鬼。报上名来。”我摸出西瓜刀向他挥舞着。张根硕胆战心惊的贴在座椅上。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我的西瓜刀。伸手摸向腰间。
　　“你再动一下试试。”我的西瓜刀挥舞的更嚣张，几乎要削掉张根硕的一截头发。
　　“小姐，应该是你不动比较好吧。”他把从腰间摸出的一把东西对着我。
　　我看了一眼就吓破了胆。
　　我咣当一下把西瓜刀扔回车里。
　　“嘿嘿嘿嘿，这位小哥我和你开玩笑呢，你喜欢在这里玩那你继续玩，我们不打搅你了，嘿嘿嘿嘿。”我一边嬉皮笑脸一边拧着张根硕叫他快开车
　　“你们谁都别动。”他越走越近。
　　“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不杀你们。”
　　我现在真的很想挤出点鼻涕眼泪装可怜。看看张根硕他已经完全呆掉了。
　　“带我去D市。”他用枪柄敲敲方向盘。
　　“成不成交。”
　　废话。不成交我还想死啊？我在心里问候他祖宗十八代。
　　“行行，当然成交了。”我继续嬉皮笑脸。
　　“你们别想耍花样。我在后面看着呢。”他晃了晃手中黑油油的的枪。
　　货车顺利的再次上路。不过不同的是后面增加了一个男青年，他正在用枪指着两个身体僵硬的受害者。
　　张根硕在不停的紧张咽口水。我仿佛能看到他头上亮晶晶的冷汗。
　　唉，那两瓶啤酒还是补偿给他压压惊吧。
　　我偷眼看着后面的男青年。
　　他黝黑的脸上有一双深邃的眼睛。
　　能看到人骨子里去的那种深邃。
　　那样深邃的眼睛正直直的看着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