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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小屁孩和男子汉 1998年 ...

  •   1998年那会儿我还是个小屁孩。用许源的话说,小屁孩分为两种,一种是屁都不懂,一种是懂个屁,而我是连屁都不懂的那种。
      那时候的时光被小镇的阳光晒得昏昏欲睡,我跟在许源身后,他说他要去找凉快的地方。许源大我两岁,高我一个头,我跟他说话的时候总是要抬起头,然后看到他被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黑黝黝的。我说:“你也是个小屁孩,虽然是懂个屁的那种。”
      他瞪了我一眼,然后转过身继续走,一副不跟小屁孩计较的样子。
      走了几分钟,我们在一条小河前停下了脚步,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很好看的样子。河里已经有了十几个光着屁股和没光着屁股的小屁孩,光着屁股的是男孩,没光着屁股的是女孩。许源很快脱光了身上的衣服走了下去,河水不深,只能淹到他的大腿处,他便蹲下来只把头露在水面上。我不敢下水,把鞋脱了,就坐在岸边踢水玩儿。
      许源对我招手,“下来啊,很凉快的。”
      我使劲的摇头,“我就坐着就好了,我不热。”
      他无奈的看了我一眼,加入了光着屁股的小屁孩那一行列。我坐在岸上,看着他们嬉戏打闹,有一种想加入的冲动,但看到那缓缓流动的水,我又害怕了。我在三岁的时候被水淹了一次,虽然我对那时的记忆并不深,但是每次看到水都有一种从心底里的惧怕。我用手遮着额头看了看河对岸,是一片绿色的麦田,麦叶随着微风摇动,让人心旷神怡。
      突然,脚下传来一股往下的拉力,猝不及防之下,我整个人跌进了水里,身上的衣服瞬间湿透了。我那样平躺进水里,水没过我的头部,那种窒息的感觉让我害怕,我张开嘴想要呼吸,河水却从我嘴里钻进来。我手忙脚乱不停扑打,在喝了几口水之后终于站了起来,我用手抹掉脸上的水渍,看见许源和那群小屁孩笑得合不拢嘴。我愤怒的想要冲过去打他们,但河水已经到了我的肚子,我感到风吹过我的后背带来一丝凉意,回想刚才又想出一身冷汗,那一瞬间我感觉我要死了。
      我看到许源他们还在笑,甚至还冲我做鬼脸,我愤愤的往岸上走,我发誓我再也不理他了,再也不和他玩了。
      岸边的水要浅一点,但也到了我的大腿处,河岸到了我的胸口,我把手撑到岸上,却用不上力。许源他们或许也是知道我在生气,不敢过来帮我,当然就算帮我我也会拒绝的,男子汉是不会接受的他们的帮助的。谁说我是小屁孩,我是男子汉。
      这时候从岸上伸过来一只手,这只手白嫩嫩的,煞是好看。我抬头看,是一个女孩,梳着两条辫子,齐刘海遮住了额头,我愣愣的看着她,她冲我笑,如沫春风。我把一只手搭在她手上,一只手撑在岸上,脚下用力终于上了岸。
      “谢谢。”我对她说,“我叫易安。”
      “我叫孔瑶。” 她见我不说话,“那再见了。”
      我看见她在河里嬉戏的身影,想着,我长大后要娶她做老婆。

      已是下午,小镇的阳光依然强烈,我浑身湿透的衣服在几分钟之后已经干的七七八八了。我一个人静静的走在小镇不算宽敞的大路上,看着被拉长的影子思考着,作为一个男子汉应该有的气度与责任,想也想不明白,还是回去问问爸爸吧。
      我家在小镇上开了个小商铺,卖一些吃的用的的杂货,生意还算过得去,也算过得清闲。我一脸深沉的到家的时候,妈妈正看着肥皂剧,爸爸坐在铺子外的椅子上小憩,电扇摇晃着脑袋不眠不休的吹着。
      爸爸看见了我,虽然我身上衣服差不多干了,但也看得出来很凌乱。他问我:“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我一听我就觉得委屈,眼泪哗哗就掉下来了,“许源哥哥欺负我,他把我拉倒水里去了,我再也不理他了。” 然后,我又想到了孔瑶,我又笑了,“但是,我看到了我未来的老婆。”爸爸一下子就笑了,露出满口黑牙,那是被烟熏的,叫烟熏牙。
      妈妈也从铺子了出来了,“那你不把我儿媳妇带回来看看。”
      我扭捏的说:“我还小啊,等我长大了我就带回来。”我又望向爸爸,“他们都说我是小屁孩,可是我想当男子汉。”
      爸爸摸摸我的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你不再这么哭哭啼啼,不再依赖我们,就是男子汉了。 ”
      我擦掉脸上的泪痕,挺起胸膛,狠狠的点头。我的样子把他们逗笑了,然后我也笑了。

      晚上的时候我决定原谅许源,因为他来找我,还给我带了一块西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小屁孩和男子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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