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秀儿 镇上断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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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你要去哪？”小算子一边收拾着桌面上的碗筷，一边朝已经迈出厅堂的身影问道。
“嗯？有事？”冷冷的声音带着疑惑。
“嘿……爷今天要是没事，晌午陪我去一趟李记赌坊吧。”小算子谄笑道。
“嗯。”冷淡地几乎没有情绪波动。他对人一向宽容，何况是照顾自己起居的小算子。
“好勒，小的这就去准备。”小算子兴高采烈地应道。
爷这些年只顾着帮皇家做事，隐姓埋名也就罢了，怎么连自个儿的婚事都不着急。现在外面传得多难听，说什么爷是断袖。爷宽容不在乎，他可不能坏了爷的名声，想想过世的老爷夫人，嗯，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爷拐过去。
他早就着小律子暗探好了，靠山村的王秀儿是个贤慧懂得心疼人的，虽说年龄大了点，可是配自家爷那还是蛮嫩的。至于外面的传言，哼，以讹传讹罢了。
全县的人都知道：靠山村的女儿不愁嫁，靠山村的女儿漂亮大方，聪明水灵，秀外慧中，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真可谓难得的佳媳人选，当然出身低了点，配上小官小吏还是绰绰有余。故而祖辈里传下来，靠山村的女儿至少得嫁做管事，或当主母，左右不过一条——高嫁。
但凡事都有另外，靠山村西头王家大闺女秀儿年方十八，尚未定亲，这在村里已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但凡谁家的女儿不长进，老子娘总会唠叨个几句：你要再不长进些，就像谁谁家的秀儿，看没人要你咋整。
照说嫁女儿最急的莫非自家老子娘，可是王家的当家王瑞年好赌成性，王家的女主人在八年前被王瑞年打成了傻子，对于当年王瑞年这个疼老婆的男人为何会动手打人，当事人都讳莫如深，大家也便当是王瑞年赌钱输了找老婆发气。所以王秀儿的婚事别人也不大爱插手管，谁也不愿意哪天被王瑞年惦念上，于是就被一拖再拖，也没个主事的人管。
要说没有好事的人，那倒也不全是。头两年，还有些人拿说不成亲事来笑话过秀儿，也有个把人真心为她好替她说媒牵线，只她惯会拿笑脸把人给打发了，久而久之，人们的心思也淡了。不为别的，谁也不爱拿热脸贴别人冷屁股不是？再者，大家私下里都说秀儿跟村南头的林家大小子有那么一回事。
然而张家大婶却是个特例，几年如一日的对秀儿婚事担心不已。
“哎，这雨下得也恁大了点，不知道才下地的庄稼能不能挺得过去。”张婶子透过窗子看了眼屋外尚未全部消退下去的雨水低声叹道。
“婶子别担心，这春天本来就是雨水多的季节，好在大雨只下了一天便停了，应该不妨事的。”秀儿眼神从绣着半边荷花的手绢上深深地望了眼窗外的天空，收回视线时捕捉到张婶子脸上尚未全部收起的担忧，柔声的劝道。
张婶子关下窗户，转身便见秀儿的手在绣品上上下翻飞，那荷花仿佛就要突破花苞，这一手绣功当真是了不得。又见她含着淡淡的笑，这丫头呀就是贴心，她就闹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闺女，怎么会嫁不出去的？倒是小丫头对凡事都不上心，这怎么行？实在忍不住，她还是开口道：“秀儿，这翻过年，你又年长了一岁了，可有什么打算啊？”
秀儿微微一愣，抬头见张婶子一脸尴尬地拿起鞋面，淡淡笑道，“婶子不提我倒忘了这岔。”
轻柔软糯的声音听不出悲伤的痕迹，秀儿心里却明了张婶子是担心她成为老姑娘了呢。只不过她有自己的想法：她对自己不能定亲是有点遗憾，但并不觉得有什么好丢人的。怎么全村人都认为她应该痛哭流涕么？她不以为这有什么好操心的，她爹那般喜欢赌，她娘现在还傻着。她不嫁对家里更好些，好歹能管制着爹爹些，家里多个劳力，弟妹们还能少辛苦一些。
不得不说王秀儿的思想太过豁达，可人在她家那环境下，能不怨忿，这样的心境确实起了好大作用。
可张大婶也没有秀儿这般想得开，停下才拿上手的针线活儿，急急道，“秀儿，你可不能还这么不上心，听婶子一句劝，改明儿个跟婶子去下镇里，婶子那侄儿当真是个不错的娃……”
秀儿无奈地叹声气，打断张婶子的劝说，“婶子，你……”起身走到婶子边上，挽着张婶子的手腕道，“我知道婶子是为了我好，但是，你也知道，我在等着春槐呢。”
张婶子不听倒罢，一听秀儿提起林家的小子便皱起了眉头，再回想起村里的三姑六婆围坐在村头的大槐树底下聊家常时闲言碎语，抓了秀儿的手道，“你这个傻丫头，这年头私订终身可是会被人家戳脊梁骨的，我苦命的儿，都是你爹那混蛋，不然你也不至于没娘教导，让你被林家那小子给坑骗。”
眼见着张婶子泪水就要掉下来，秀儿忙递上手绢连带着转移话题，“婶子，看你担心的眼泪都下来，要是让慧妹妹知道了，少不得以为我欺负了她娘，还不得找我拼命啊。”
张婶子才要回嘴，屋外倒传来少女娇声道，“谁欺负我娘了？找谁拼命啊？”
秀儿与张婶子对视一眼，眼中都带了笑，说曹操，曹操到，张慧慧一阵风似地掀开布帘窜起屋来，拿了几上的茶水倒进嘴里，喘了口气就见她娘一副凶神恶煞地盯着她。
张慧慧嘿嘿一笑，转到秀儿身边对她娘道，“娘，你别盯着我嘛，我保证以后向秀儿姐姐学习，嗯，乖乖地听话。要不你认秀儿当女儿好了。”
张婶子嘴角抽抽，闺女当然是自己的好，就算太调皮了点。抬手戳了下她的额头，眼里带着笑却故作严厉地问，“这一身汗的，才下过雨，又去哪疯玩了？”
慧慧听了气愤的叉腰道：“还不是胡家的那老太婆，她又欺负小狗子两兄妹了，真不知道她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哎！秀儿，你去哪？”
慧慧话没说话，便见秀儿旋着身子出了门，空余棉布帘儿在空中打着摆子。她错锷地望着她娘，“秀儿姐她……”
张婶子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你难道忘记了你秀儿姐最听不得胡家娘子欺负狗子她们么？少不得是那性子又发作了。”平常秀儿是顶顶好的闺女，就是有点见不得人欺负弱小，不然便一改温顺的性子变得强悍得令人咂舌。
慧慧张了张嘴，诺诺道，“那……我去看看。”说完脚底抹油般跑了。开玩笑，再留下来她娘还不得唠叨死她。
胡家门口
秀儿正拦着胡家娘子，拉起小狗子的衣服看他的伤势。
秀儿本因见着张家母女两人暗中流露出的温馨而失神的小脸此刻涨得通红，看着小狗子身上被胡连家的娘子打得七零八落的一条条鞭痕，一把抢过靠在墙角的扫帚，对胡娘子怒道，“你个没良心的，你再打他一下试试，看我手上的扫把饶不饶你！”
胡连家的打得正起劲，被人从中截胡了当真不爽，又见来人是常坏她好事的王秀儿，喘着粗气嗤笑道，“我说哪里来的狗拿耗子，原来是秀儿啊，就说么，好好的姑娘怎么嫁不出去，这般爱管闲事，谁家要得起哦。”
胡家娘子兴灾乐祸的样子看着让秀儿柳眉微皱，“嫁不出去也好过某些人嫁给了爱钻寡妇被窝里的人强吧。”真以为她不发飙当她是病猫了，谁不知道胡连不学好，净学会了偷鸡摸狗的本事，最要不得的便是跟邻村的秦寡妇不清不楚。
胡家娘子听了就像踩着了猫的尾巴一样，拿着鞭子便要往王秀儿身上招呼，秀儿可没那么好性儿等着她来打，一扭身左手便拿住了她的手，右手上的扫帚柄狠狠地敲了一记她的手腕，鞭子就到了秀儿的手上。
胡家娘子一吃痛便哭嚎着叫嚷，“要人命了啊！王家嫁不出去的女儿在杀人啊，大家伙快来看看，难怪没人要，不知尊卑不睦邻里的女人谁家敢娶哦，怕是镇上断袖的帐房先生都配不上吧？！天杀的，还敢当街打人，当真是个泼皮货……”哼，打不过我还不能泼你一身脏水么？
秀儿被她骂得暗笑起来，每次都来这招，她也不觉得腻歪，她都怀疑她的坏名声是不是她在外面乱说了什么呢。对着胡家娘子的叫骂话充耳不闻，一手扶起小狗子，一手拉过拉着她衣角的小园子便要走，却被胡家娘子拦住，秀儿好性儿笑道，“怎么不哭了？给我起开，难不成还想被打不成。”
胡家娘子的眼泪是收放自如，“我是给你留点面子，不过要带走这两小的那也行，不过你得赔我他们早上偷我的鸡蛋！”谁让她打不过人家呢，算那两小的走运，居然又碰上这灾星在的时候，真晦气。
小狗子扯了扯秀儿的手，抽泣地道，“秀儿姐，我们真没拿她的鸡蛋。”
胡家娘子冷哼道，“没拿，那我的鸡蛋哪里去了？一早上也没个人来，不是你们是谁？”
秀儿拍拍小狗子的手，对胡家娘子这种行为已经了熟于心，无非是胡连又偷吃了，她不敢找当家的麻烦，便找两个小家伙出气。但是跟这种人讲理，她还觉得头疼，于是便从袖袋里倒出十个铜板，一个个倒在地上，“你最好管好你家鸡蛋，莫要再让我看到你再欺负小狗子她们，让我看一次打一次你！”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秀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