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离》未深海

3、联欢会（四） 她终于大声

　　像大脑当机一样，瞬间忘记呼吸。贺晏明？他怎么会知道自己需要眼镜，他又是怎么会知道自己夜盲？
　　难道……？
　　像是抓住什么不可置信的东西，似乎只要思路断下一秒就会立刻消失一般。
　　如果说刚才的事情是自己想多了，那现在的事情又要如何解释？
　　好像，错过了什么事。
　　“贺晏明，他在哪？”紧紧地抓住面前同学的衣袖，紧张地问。
　　“欸？”被抓住的同学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回答，“刚才才走，好像是参加什么庆功会去了吧，话说离音不应该也去么？喂喂……你……”
　　女生已经像打旋的风席卷而去。
　　不断地奔跑，像是要用掉全身力气。直到接近光束的地方，明亮的出口处，站着他，和一群准备离开的同学。
　　脚步却突然停滞。
　　上前？问他为什么知道那一切？会被误会的吧，周围的人。
　　停在这？遗憾，还有，好奇。
　　又陷入选择障碍的乔离音开始犹豫不决，盘算着两种做法会带来的下场，思绪混乱的自己都理不清。但是却拼命地想理出线头。
　　“亿君，人都到齐了吧？我们坐出租车去吧，比较快。”雪沫的声音传来。
　　快点决定吧，乔离音，你不是想知道的吗？
　　“唔，是啊，那么男生两辆车，女生两辆车吧。到了目的地直接去刚才说的包厢。”万亿君看看自己的手表，已经不早了。
　　会被误会的吧，会被以为自己早就动心了吧，会被嘲笑的吧，他哪里对我这样的人动过心？
　　“贺晏明，你在看什么？在等谁吗？”男生的声音夹杂着嬉笑传来。
　　贺晏明，贺晏明，这三个字就像魔咒困住了自己。
　　脚步开始缓慢地移动，越接近出口的地方，声音越清晰。
　　“唔，没有，我们走吧。”
　　彻底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听着男生女生们打开汽车门的声音，他们坐上车的声音，汽车发动的声音，乔离音脸色惨白。
　　我，还是很想说出口的。
　　发挥自己400m第一的绝对优势，奋力向出口处的广场奔去。试图跟上汽车的速度，却被甩在后面。
　　乔离音抹去脸上花了的妆，扯下假睫毛丢在地上，用左手擦去嘴角的口红，努力奔跑着。
　　“贺晏明，贺晏明。”她呢喃着，不愿意大声呼喊出他的名字。
　　汽车不断加速，与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已经触摸不到想要触摸的东西了。乔离音疲惫地停下脚步，傻傻地站在路旁边，望着前面只有几十米远的汽车，还有车里男生的背影。
　　“贺晏明，谢谢你！”手作喇叭状，用仅剩的力气喊出这句话。
　　声速是340m/s，我们的距离是30m，如果我的计算没错的话，也就是说0.1s之后，你应该就会回头。
　　乔离音看着远去的汽车，苦笑着摇摇头。转过头，还要走回体育馆。一步一步，眼泪都要奔涌而出。紧抿住嘴唇，用最大的步幅来缓解心里的不舒服。
　　这段路走得很难过，不知道为什么，以最普通的同学关系站上舞台的贺晏明，在自己心里早已变了味，或许是抱着期待的，可是，自作多情的下场不是薄脸皮的自己承受的起的。
　　也许，还是自己想多了。
　　“很难看哦。”熟悉的声音从对面飘来。
　　“嗯？”失落的乔离音终于将一直低头看路的头抬起来。眼前站着的一个清秀的男生，虽然说不上多帅气，却有着干净的气质。重点是，自己似乎不认识他。
　　“花了的妆。”男生纤细的手指指了指乔离音因为流汗而弄花的粉底。
　　“哦，哦。”乔离音拿出口袋里的准备好的纸巾将脸上的污渍擦干净。再仔细打量眼前的男生，果然，还是想不起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不冷吗？”男生又指了指她上身的仅有的针织衫和打底裙。
　　“被你一说，有点冷。”已经入冬的寒风虽然算不上冷冽但是身上已有了寒意。
　　“那你还不回班上吗？”
　　乔离音突然有种感觉，之前男生说的话其实都是废话，似乎一切都是为了说最后这句话做铺垫。
　　“回。”怀疑地又看了看男生，望见男生已经迈开步子，她又赶紧说，“我认识你吗？你是哪位？”
　　男生身体明显一震，沉默适时出现在两人中，过了几十秒，看着气氛如此尴尬的乔离音试图以“啊哈哈哈”再来缓解气氛时，男生突然开口，“你不仅眼睛夜盲，连智商也盲了么？”
　　这明显是吐槽啊，乔离音有些无奈，不过在听见“夜盲”二字时立刻反应过来眼前的男生是何方神圣了。
　　“……thanks，镜片的事谢谢了。”乔离音汗颜地回答男生。
　　男生似乎没有听见离音的感谢，而是开口：“曲洛银。”
　　见女生不解的表情，男生又重复一遍：“我是曲洛银，二年三班。”
　　“嗯。”乔离音轻声当是回应，“乔离音。”
　　两个人沉默着进了会场，各自回答各自班级所在的位置。
　　会场依旧热火朝天，班级里的人都讨论着刚才节目的吐槽点。静坐了一个小时，所有的节目都结束了，排好队按顺序离场后，乔离音又抬头看了一眼体育馆。
　　“元旦快乐，乔离音。”
　　她默念着，算是给自己送上祝福。
　　自己怎么也算不到这场舞蹈对她的意义，就像她怎么也算不到冬天出租车都会关好窗户打开空调，声音在传到贺晏明那之前就已经被隔离在玻璃外。
　　她什么也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