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苾》伊井素人

2、嫁衣 山有木兮木

　　啼权在正厅，似是要坐不住了，拍响了桌子，攸地直起身，若是要生气了。“曲丫头是在干什

　　么？这番费时？”低头切齿了一句。

　　“爹，我来晚了。”看到啼权似是生气了，扯了扯那张僵硬了很久的脸，抽手绕过啼权的长袖，

　　擦着身，将啼权的胳膊挽住。抬眼对上他张怒气渐消的脸：“我知道曲儿不对，我错了，消消

　　气。”

　　啼权愁闷不已，顺了眼，伸手去摸啼曲的头，却被啼曲灵巧的逃开了，顺势抽了手，蹦跳着出了

　　厅堂。这使啼权万分的没想到，愣了神，紧着，目光黯了下去。

　　“爹，不是要给平阳侯祝寿去吗？”啼曲轻声唤着。

　　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上路罢。”

　　啼权命人抬好寿礼，并安排好一切后，带着啼曲上了马车，就此离开。

　　这路赶了大半，可车内竟如此安静，实是令莨栗的心难安。

　　只是，不过半时，便让她这心安了下来。

　　啼曲似是无意理会啼权，百无聊赖的将手肘放在檀木窗框上撑起半张脸，禁不住掀起了帘子，看

　　着街上的繁荣景象，这里是她十七年来梦寐着的地方，也是她本该经历着的事。本应与那些嬉耍

　　的孩子一样，有着欢喜的幼年……

　　一段马蹄声，踏醒了啼曲，一眼便望见了马上的人，煞是移不开目光。恍若星辰。臧色锦衣，深

　　紫的眸子透出冰寒的光，漆黑的长发用一条藏缎束在头上，随着凛寒的风飘摇。

　　啼曲愣痴着，半天回不过神来。直到那骅骝绝尘而去。

　　啼权看着痴住的女儿，也来了心思，用手指了指窗外那已经不存在人的地方，道：“那人是羽岧

　　慕，当朝的长沙王丞相，早先随圣上征战天下，念他有功，挂他丞相之名，却戎装加身，说是丞

　　相，当真没将军来得实在。看这路子的去向，准是去平阳侯那了。看到羽丞相身后那辆尾随的马

　　车，想必定是羽老爷与夫人了。”

　　听到这些话，啼曲似是安了心，依进啼权的怀里，蹭了两蹭，支吾着：“爹，曲儿有话想说，却

　　不知当讲不当讲。”

　　啼权怎会不知她的心思，笑道：“怎会这般？戾气的曲儿呢？”

　　“爹！”

　　“好，曲儿有话就说，爹听着。”

　　“嗯。我喜欢他。”啼曲赧然道：“可知他是否有妻室？”

　　啼权却故作吃惊：“哦？还有人能入我女儿的眼？是谁这样引了我的女儿去？”

　　轻摇着啼权的袖口，又是一阵赧颜：“哎呀！爹！”

　　啼权也知闹不过啼曲，平静下来：“尚未。曲儿现在开始考虑出嫁的事情了？若决意要跟了羽岧

　　慕，那爹就趁平阳侯办寿，向平阳侯提议，让你俩结亲……”啼权也明白女儿既得的自由又是被

　　自己葬送，可是：“爹都这把老骨头了……”未说完便是一阵长叹。

　　“爹，别这么说，既然是爹的意思，女儿自是领会得明白，这次，我听爹的。”转念一想，眼神

　　又黯了下去：“可是，人家的意思，不是尚未说定？他们连你女儿都没见过呢……”

　　“这个别担心，自是会娶你，毕竟，没谁见到曲儿会不喜欢曲儿的。”

　　“嗯。”嗫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