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尘》若尘即逝

7、童年回忆二

　　正月十五元宵节的那天早晨，
　　莫尘抓着莫英的衣袖道：“爹爹，今天是元宵节，人们会点起彩灯万盏，以示庆贺。”
　　莫英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道：“那又如何？”
　　莫尘睁大水汪汪的眼睛道：“爹爹，你想啊，整个街道都高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肯定很漂亮。”
　　莫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是很漂亮。”
　　莫尘又道：“尘儿都在家乖乖地读了好些天书了，想出去看看。”
　　“这。。。这得好好想想。”
　　莫尘笑着踮起脚尖在莫英耳边道：“街上还有卖桃花酒的，莫尘肯定会悄悄带回家。”莫尘每每想出去，都会悄悄给莫英买桃花酒，她知道爹爹最喜欢喝啦，但是总得偷偷喝，因为娘亲不喜欢爹爹总是一身酒气。
　　莫英轻咳了一声，道：“嗯，你去玩吧，记得晚饭前回家，对了，外面下着雪，别滑到了。”他左右望了望，附身在莫尘耳边道：“回来时，先把旧藏到花园左边的花坛里，小心点，别被你娘亲看到啦。”
　　莫尘笑开了花道：“知道啦，又不是没藏过，嘻嘻，不过，我下午才出去呢，现在希哥哥肯定在皇宫里陪皇上，等下午，我和萋萋还有希哥哥一起去。”
　　莫英笑着拍了拍莫尘的头。
　　下午，莫尘边走边跳着走去了希王府。
　　还没出莫府的门。便看到了哥哥莫凡低着头像是在想事情，离近了去看，他手里拿了个紫玉镯子。
　　莫尘笑眯眯的道：“哥哥好！”
　　莫凡有些慌忙的把镯子塞到袖子里，“又出去玩啊？不好好读书。”
　　莫尘眯着眼睛笑着说：“尘儿哪里会像哥哥一样好运，有这么好看的衡姐姐陪着读书。”
　　莫尘刚说完这句话，便看到哥哥红着脸说不出话来，更是高兴。
　　莫尘拍了拍莫凡的肩膀道：“一会儿见到衡姐姐记得替我问好啊！”
　　莫凡听了这话脸上更红了，便问道：“你、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见、见她。”
　　“不然你袖子里藏的镯子是给谁的？”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插嘴！”莫沉便笑着走出莫府。
　　叶衡是公主，是叶国最小的一位公主，她的姐姐大多都被派去和亲，现在在宫中的公主只有她一人，又因年幼时便丧母，所以皇上极为宠爱她。而莫凡是莫府唯一的公子，又只比叶衡大一岁，年轻才俊，两人又情投意合，是皇上属意的驸马。
　　走进了王府，刚走到花园便看到个身着一袭宝蓝色的华服的背影，他此刻似在细细看着什么。
　　莫尘看到那背影便猜到是谁，她踮起脚尖悄悄地走到那背影后，眯着眼睛偷笑，莫尘心想：看我吓你一跳。忽的一下拍在那人背后。
　　“尘儿，你又想玩什么。”说着那人转身。
　　大雪初停，阳光照在叶希身上，莫尘看着愣住。
　　“怎么见了我净傻笑，可是我脸上有脏东西？”
　　莫尘莞尔一笑“希哥哥好！”
　　叶希微笑着抚着她的头道：“好像高了些。”
　　“那是”说着用手比了比道：“我将来定要比希哥哥还高。”叶希无奈的笑笑。
　　“哪有女子长那么高，那小姐岂非是怪物不成。”娇柔的声音响起。
　　叶希和莫尘转头去看。
　　只见一双莹玉的纤纤玉手伸了过来，白玉般的手掌捧着两杯淡青色的茶盏。
　　春风一般温柔的面容。“小姐公子，请用茶。”
　　“萋姐姐！说了多少次，叫我尘儿就好，什么小姐公子的，多生分呀。”
　　她微笑着双手相扣摆到身侧，微微低身道：“是，尘儿妹妹。”说着把茶盏递给了莫尘。
　　“这多好呀。”莫尘低头喝了口碧绿的茶。
　　“对啦，希哥哥萋姐姐，今天个是元宵节，会有花灯会，咱们一起去赏花灯，猜灯谜可好？”
　　叶希喝了口茶道“好啊，不过，到时猜不出灯谜可别像上次一样赖在哪里不走啦。”
　　催萋萋掩面偷笑。
　　莫尘急的跳了起来“怎么又提，真是，连萋姐姐也笑我。”说着转过身哭了起来。
　　“啊呀，我的好妹妹，这，可别生我气呀，这...这哭什么呀。”崔萋萋急得眼泪直在眼里打转，眉宇间微现凄楚，她虽没让眼泪流下，但语声已有些哽咽。
　　“尘儿，别再逗你萋姐姐了，看把她急的。”叶希笑着道。
　　莫尘忙转身，看到萋萋眼中打转的泪水。“我，萋姐姐你怎么哭啦，我就想逗你，怎想你这么傻，都怪我，你别哭啦。”
　　萋萋“尘儿，你以后可别在这般逗我了。”
　　莫尘看见她笑了松了口气道：“你这般不禁吓，我以后怎敢逗你啊。”
　　傍晚，三人说说笑笑着去逛花灯会。
　　莫尘看着街道上五颜六色的灯笼眼睛都亮了，小跑着到一个卖花灯的摊子上瞧。
　　左挑挑右挑挑，拿起一个灯笼有看到另一个灯笼，等到叶希和崔萋萋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手上已经拿了七个灯笼。
　　卖花灯的姑娘看着莫尘满手的灯笼道：“这位姑娘要这么多灯笼？”
　　叶希问道：“你买这么多灯笼做什么？”
　　莫尘把灯笼放下，指着其中的三个道：“你看，上面画着迎红杜鹃花的是给萋姐姐的，她最喜欢迎红杜鹃了。这个是给你的，你喜欢昙花，这个是我给我自己的，上面是海棠。”
　　叶希嘴角微微上扬，淡淡的一笑。他指着余下的灯笼道：“这个定是给伯父的，伯父喜欢青竹，这个画着紫薇的一定是给伯母的，这个上面画着紫罗兰，肯定是给衡儿的，余下的这个画着梅花，大概是给莫凡的，我说的对吗？”
　　莫尘点点头又摇摇头道：“错了一个，我哥才不喜欢这个呢，总说小家子气，这个是给馨娘。。。”她顿了一下，看了眼卖灯笼的姑娘道：“馨伯母的。”
　　叶希看着她问：“她，喜欢梅花？你是如何得知的？连，连我都不清楚这些，她不常出来的。”
　　“我猜的，每次见到馨娘娘，总能看到她的衣服上绣着点点梅花，离近了，还能闻到有些许的梅香，许是常用些用梅花调的东西。”
　　叶希低头看着那个画着梅花的灯笼不语，眼中看不出一丝波澜。
　　那位姑娘见我们都不说话道：“每个灯笼三钱，总共二两一钱银子。”
　　莫尘在袖子里摸了半天，有些尴尬的看着叶希。
　　叶希微微一笑，知道她又忘带钱袋了，拿出三两的银子递过去，道：“不用找了。”
　　莫尘笑着想拍拍叶希的肩膀，突然发现拍不着，就拍了拍他的胳膊道：“我就知道你带钱袋了！”
　　七个灯笼，莫尘和崔萋萋一人拿两个，叶希拿着三个，就又往前走。
　　只见前方街道有很多彩色的绳子连着两边的房沿，绳子上挂着很多彩色的灯笼，上面写着字谜还挂着的东西，每个灯笼上的都不一样，猜对字谜就能得到挂的东西。
　　一个身着华服的老者站在台子上道：“周某人今日趁着元宵节，出了些个谜语！诸位且猜猜！猜中了，周某人便送诸位个小玩意儿！如何？”
　　“好！”台下一阵欢呼叫好声。
　　这个人名叫周毅，为人十分和善，以前是叶国很有威望的丞相，年岁大了以后就辞官回乡了，近几年的花灯会都是他办的，经常出很多谜题，灯笼上的字和画都是他亲力亲为。
　　莫尘抬头看向一个红色的灯笼，上面挂着一串檀木手钏，念道：“八九不离十，猜一个字。”
　　她转过身看向萋萋和叶希，笑道：“你们可猜得出？”
　　萋萋低头想了一下，道：“可是杂乱的杂字？”
　　周毅道：“这位姑娘猜的极是！就是个杂字，这个红灯笼便是姑娘的了，在下说个送些小玩意儿，便送这位姑娘一只手钏。”说着，身旁的下人拿起一个很长的木棍，棍头是个钩子，只见木棍一晃，红色的灯笼便被勾了下来，差下人递上一只樟木手钏和刚刚的红灯笼。
　　莫尘又看向另一个青色灯笼，念道：“雨落横山。”还是猜一个字。
　　她笑呵呵地扭头看向周毅道：“这是个雪字，大雪纷飞的雪。”又是一勾，她便得了个很精巧的纸鸢。
　　周围的人也纷纷猜了起来，一个身着青衣书生模样的男子一直盯着斜上方的黄灯笼，额角还有些汗，可能是猜不出来心里着急吧，
　　莫尘顺着青衣男子的目光看去，那黄灯笼上挂着一枝青蝶玉簪，一看就知道是女子用的，想来是那个男子想送给心上人吧。
　　只见那灯上写着三个字：“九十九”还是字谜。
　　莫尘低头思索，还是没猜出来，便问身旁的萋萋，她也猜不出。
　　想着问问叶希，莫尘便回头看他，他像是在发呆，莫尘用手在他眼前轻晃，他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都不猜啊？”
　　叶希道：“我只是陪你们来。”
　　莫尘哦了一声，想起刚才的字谜，便问道：“我刚才看到个字谜，猜不出，想问问你，九十九，猜一字，是什么？”
　　“九十九差一便是百，百去一，便是白。”
　　若尘恍然大悟，一拍叶希的肩膀道：“还是你聪明！”他看了笑而不语。
　　莫尘回身看那个青衣男子，他还在苦思冥想。
　　她揉了揉眼睛，踱着小步走到那男子身旁，拽着他的袖子道：“青衣哥哥，我想问你个问题，
　　成吗？”
　　青衣男子看着使劲拽自己袖子的小姑娘，很是无奈，还未成答应，她便开口道：“我说九十九加一就是一百，我哥说不对，你说对不对啊？”
　　青衣男子低头看那小姑娘，秀美、水灵，精雕细琢的五官巧妙地镶嵌在这张脸上，道：“小姑娘，九十九差一不就是一百吗，许是你家哥哥逗这你玩吧！”
　　说完，又抬头看着那盏灯笼苦思冥想，九十九打一个字，九十九，嗯，对啊！不就是白吗。低头想和那小姑娘道谢，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叶希看着远处的青衣男子，他高兴地道：“九十九，是白字！”紧接着，长竿一挥，他把簪子小心翼翼的放入衣间，提着灯笼快步走远。
　　叶希温和的笑着摸了摸莫尘的脑袋。
　　因为元宵佳节，晚上都要和家人在一起，但是馨娘娘得在宫中陪皇上，萋萋又没有亲人，所以莫尘想着多陪叶希和萋萋一会儿，把他们送到希王府。
　　到了希王府门口，莫尘笑着道：“到啦，我就先回家啦。”
　　叶希微笑着道：“路上小心，别被雪滑倒。”萋萋挥着手道：“尘儿，披风的带子系紧些，别受了寒。”
　　她道：“知道啦！”说着转身走了。
　　到路口，她走向右边的路上，街上还有些许没有收的摊子，只见一个人提着酒坛和点心什么的走过她，她猛然想起，她还没有买酒呢！
　　她快步走回猜灯谜的街上，找到酒铺，还未关门，道：“给我来一坛桃花酒。”
　　“好嘞！一坛桃花酒！”说着，递来一坛桃花酒，又道：“总共十两银子！”
　　她左掏掏右掏掏，袖口都翻遍了，才想起来，今儿个忘带钱了！连花灯都是希哥哥买的。
　　于是她小跑着到了希王府，门口的侍卫早已习惯她不用通报就能进来。
　　天上飘下些小小的雪花，路过花园，便看到叶希手里拿着茶杯背对着她坐在渺如亭里靠着围栏，独上江楼思渺然，月光如水水如天。淡淡的月光照在那人孤寂的身影上。
　　“希哥哥。”她叫他，他回身看她，微微有些疑惑。
　　“嗯？尘儿，你不是回家了吗？”
　　“我忘记给我爹爹没桃花酒了，然后刚刚我去买，发现没钱，所以来了。”
　　他点点头，便起身示意她跟着。
　　他走到铭心阁，在他房间的桌案上拿起纸笔写了几个字，又回到渺如亭，把那张宣纸放到桌子上。她看到，那宣纸上写着：我有事先出去，点心就搁我铭心阁里吧。
　　他从椅子上拿起青色斗篷，披到自己身上，走到她身边，道：“咱们走吧。”
　　“咱们？”
　　他微笑着走到她身边，道：“嗯，现在开始下雪了，你莽莽撞撞，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我不放心，听到这句话，莫尘不知怎的，泛起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