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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先生你好。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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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对于张之初有太多的新奇。最多只坐过二路汽车的张之初在看见999路公交车时该是多么惊奇。到处都是聒噪的鸣笛声,灯红酒绿的大街小巷,浓妆艳抹的过往女人,这一切使他有种艳情的烦躁。排除灰头土面的行道树,那已经被修剪的失去本性的绿色,无论是公园还是校区,装点的都是一抹颓废的绿。更不用说充斥其中的成双成对的痴男怨女。
口袋里只装着一张百元大钞的他,想要买点礼品换些零钱。一则可以寄回去给母亲大人,二则可以换到零钱做公交车,这种一举两得的事让他觉得很满足。
街对面的礼品店挂着老旧的灯笼,应该是去年春节的遗产。橱窗的玻璃上贴着廉价的彩纸,边缘已经发黄还有些卷曲。目光呆滞的老板娘用余光喵了一下他,嘴里嘟哝着什么,好像要打招呼,最后又放弃了。
张之初眼睛扫了一下店里,只有堆放着围巾的木箱子前有一位老先生,并没有其他顾客。
“围巾也不错”张之初自言自语的走到老先生的身边。
围巾的颜色不多,只能用各种粗制滥造的图案改变着样式。对面的老先生不停的揉搓着每一条围巾,好像用这种方法就能辨别出质量的差别。张之初也学着他拿了条围巾放在手里搓了两下,生硬的化纤让人觉得在清洗一条抹布。
“不是这样”老先生好像注意到他的举动,说着抓起一条围巾示范性的搓了两下。
张之初学着他的样子也搓了两下,果然和刚才的手感不一样。
“对,对,就是这样”老先生像一位小孩一样手舞足蹈。
张之初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其实他还是不能分辨好坏。
“我先走了”老先生抽了一条橘色的围巾说。
张之初赶紧行礼目送老先生离开,冲着在柜台结账的老先生的背影傻笑了两下,又埋头挑选围巾,但是就算按照老先生叫的方法他还是无法分辨出好坏,最后无法只能也选了一条橘色的围巾去结账。
“多少钱”张之初一边问一边把手往牛仔裤口袋的深处挖去,里面孤零零的躺着一张百元大钞。
老板娘并没有回答,只是在张之初把彩票放在柜台上是冷冷的说了句“20元”,说着把钞票展开对着射进屋子的阳光观察表面的水印和花纹,然后有放在手里抚摸了一下,放心的装进口袋里,并找了零钱。
“他怀疑我给他□□”张之初自然的想,脸上好像被扇了一巴掌一样生疼。
收拾好零钱,他在心里无数次的咒骂着这家礼品店,急匆匆的向公交站跑去。公交车正好到站,一群人争先恐后的向狭小的的车门挤去,一位本来里车门最近的老爷爷反而被挤到最后一个,眼看他手里的袋子快要拉断,张之初立马半蹲下来,捧住袋子抱在自己怀了。
“同志,谢谢哈”老爷爷用衣袖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水说。“原来是你啊”。
原来是刚才在礼品店遇到的老爷爷,张之初笑着说“真巧啊”,并用身体护住老爷爷半推半就的往车上顶。终于安全的进了车门,等到车子出发的时候,张之初才发现刚才拥挤的时候不小心把袋子弄断了,现在只好一直捧着它。
“老先生,你这是要去哪里啊”张之初想反正袋子断了,只能帮老先生把东西送回去,刚好今天也没什么事。
“中都大学”老先生扶着窗沿说。
“我送你回去吧”,张之初说。
“没事,没事”老先生鼓足了劲说。
“哈哈,我们同路,我送你一程吧”
老先生无话可说了,只能尴尬的朝张之初笑了下以表示歉意。
中都大学是中州最高级的学府,为了保持大学的静谧的学习环境,一切道路都被迫改道,于是你可以惊奇的发现每一天道路在接近中都大学时就像撞到墙面的橡皮球不得不又远离他。
公交车站离中都大学有一段路程,日头晒得人有点昏睡,张之初缓缓的跟在老先生身后,还好路旁的行道树枝叶浓密,不至于使人一直暴露在烈日下。
张之初认真的观察这老先生,花白的须发,修长的身材。矫健的步伐一点也看不出来已年届古稀,那额头上沟壑的皱纹在讲述不平凡的阅历。
“前面就是了”,老先生指了指前面拐角处的一座红色的砖瓦建筑。
这座建筑矗立在林荫道旁的小丘上,在茂密的绿荫树下,整整齐齐的长着一排的三角梅,这种带刺的植物像一条弯曲的布袋从道路的一头向另一头延伸,只是在拐角处开了一个口子,一条用小鹅卵石铺就的回廊萦绕着山丘通向红砖建筑。
张之初小心的绕过三角梅的缺口,尽量避免袋子被刺破。这里的主人好像对带刺植物情有独钟,鹅卵石铺就的道路旁也遍植蔷薇,殷虹的花瓣洒落一地,顶上缀着星点朱红的花苞带着几片嫩叶耷拉着脑袋,就像一位柔弱的美女在打瞌睡。
大门口有一片颇为可观的草地,三四张白色的座椅摆放在一起。张之初觉得直接跑到门口很不礼貌,于是就在一棵榉树下等着老先生过来开门。
老先生好像看透他的心思说“不用这么拘束,快过来吧”。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可能眼神不好在眼光下看了老半天才找到大门的钥匙
随着一声铜制钥匙与金属锁之间的厮磨,好像打开了地宫的宝门。古色古香的客厅展现在张之初面前,老先生换了鞋子进了厨房把东西放好后从来,结果发现张之初还呆呆的站立在玄关,无奈的摇摇头说“不要感到拘束,你自便吧”,说着还亲自从斗柜里抽出一双便鞋让他换上。
张之初不自在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游走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忽然间停留在一面挂满相框的墙壁上,从照片的颜色可以判断出这些照片已经有一定的年龄了。他不知不觉的走到相框前面,搜寻着每一个陌生的面孔。他发现在一张合影中的小角落有一个与老先生极为神似的年轻人。
“中都大学1955届文学系毕业生”他轻轻念到。
“这是我的毕业合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先生已经站在身后了,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这一声把张之初吓得不轻,半天才回过神来。
“那你是我的老学长了”张之初说。
“你也是中都大学的”
“工学”
“了不起,这是中都大学最好的专业了”
老先生一边说一边招呼张之初坐下,经过一番对话,张之初已经不觉得那么拘束了。
“那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张之初问。
“哦,我在中都大学任大学教授,还是为业余作家”老先生说。
果然不出所料。张之初心里的疑云顿解,第一次见到老先生的时候就觉得他不一般,原来是教授先生。
“我叫张之初”张之初忙着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任昭,你就叫我老任好了”任教授很和蔼的伸出一只手。
张之初受宠若惊的握了一下,起身就要离开了。
绕过蜿蜒的回廊,回头看了一下还在门口目送自己离开的任教授,张之初心满意足的回到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