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婧琨：那年的温暖，沉沦 So b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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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影曾认为她婧琨从来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这实在是漏算了一个人。当然了，在小影朗月看来，Chris不过是个路人甲。但他却是婧琨一生中绕不去的、刻骨铭心的、在她生命里留下深刻烙印的人。
朗月初来时，她曾暗中揣摩父母的态度，发现父母只是客气有余，亲近不足时，她松了一口气。对于朗月，她本无好感，感觉两人话说不到一起去，而且家中凭空多了一个人影她也觉得很别扭。然而，在13岁那年父母安排自己去游学时，她提出带上朗月一起去。“我好有个伴儿。”她和父母解释。
父母也觉得眼不见心不烦，就同意两个女生搭伴去美国。
朗月童年都在深山里度过，对于出国很新鲜很向往，婧琨暗中嘲笑朗月没见过世面，何曾想到会在美国邂逅自己一生的劫。
纽约的感觉让人无法形容，庄严的，市井的，静穆的，喧嚣的，繁华的，凌乱的，粗犷的，细腻的，博大宽容的，纵使是婧琨自己也不禁沉醉在这个纷繁的大城市里。自由女神、联合国总部、华尔街、中央公园、大都会艺术馆、百老汇和外百老汇、第五大道、帝国大厦、华盛顿广场、洛克菲勒中心、峭石之巅、归零地、唐人街，父母安排的人带着两个女孩一处一处玩。直到那天去林肯表演艺术中心、大都会歌剧院及纽约公共表演艺术图书馆参观，远远就见Empire Hotel的标识。她很好奇，同行的人说：“这是有名的帝国酒店屋顶酒吧。”
“酒吧？”她眼珠一转，随即蓦然一笑，“那我们进去玩玩。”
“婧琨。”一旁的朗月怯怯开口，“这样、不好吧？”
她蔑视地扫了朗月一眼，心中暗道：乡巴佬。
同行的人也没劝阻，毕竟Empire Hotel是很大的酒吧，不会有什么事情。但是Empire Hotel需要提前预订，她在觉得扫兴的同时又觉本该如此。
临行前，她觉得朗月的装束太不隆重，不配那里的档次，因两人鞋码差不多，她便挑出自己不穿的一双高跟鞋给朗月，朗月穿上后几乎不会走路了，她在心里再一次嘲笑着朗月的笨拙，又觉得丢人。
那里的工作人员带着上电梯，到12层的Rooftop。她没有想到，当她踏入Empire Hotel的一刻起，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只是那时她还没有意识到。在Rooftop上俯瞰纽约城，纽约的绚丽繁华令她陶醉，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也使她很享受。音乐的旋律响起的时候，她下意识回头，寻向音乐的来源处。刹那芳华，她的笑容凝固。如此妖孽的少年！仿佛感应般，少年很给力的转头，他连转头的动作都那么优雅！对视上她的一瞬，他礼貌地笑了一笑便转开视线。她想她必须承认，自己也许比朗月的表情更花痴。
当时的她已经出落成人见人爱的美丽少女，可面前的男子绝对拥有比她更娇艳的面容。但他的举止却绝不女气。很复杂的气质，她说不清道不明，少年的神秘更撩起她的心思。
那晚，那个翩翩少年演奏的是克莱斯勒的美丽的罗斯玛琳，于是美丽的罗斯玛琳的旋律一直萦绕回旋在她的耳边。
她忘了那天Coconut Shrimp和Curry BBQ Chicken Skewers是什么味道，忘了自己是怎么和朗月回去的，忘记了洛杉矶、亚特兰大、芝加哥的风景……
在回去的飞机上，她突然没头没脑地问：“朗月，你有喜欢过的男生吗？”
“我——”朗月涨红了脸，低下头，“没有。”
朗月当时想到的自然是柯陌辰了，只是那时她不知道。那个少年就是Chris，他像一朵云彩，刚好被她欣赏到，成了那年的她眼中最美的风景，给向来不知愁滋味的少女心里泛起涟漪。
回国以后，她心神不宁，试探地向父母提出去纽约留学，遭到母亲的断然反对，“你还太小，等你高中毕业，你愿意去美国读大学就可以去。”她私下求父亲，从来对她百依百顺的爸爸也不同意。他们都担心她太小，舍不得她年纪轻轻就去离家那么远的地方。“也许朗月喜欢美国呢。”这只是她的灵机一动，身旁的朗月惊讶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又垂下头去。
接下来的事就是朗月的整形手术和两人的互换身份。这也是柯陌辰第一次走进她的视线，她的第二个劫数。这个叫柯陌辰的男子年岁不大，却把她交代的事办得妥妥帖帖，令她刮目相看。在机场，父母连送“朗月”都没送，她对朗月说：“我父母每月给你的零用钱都要兑成美元汇给我，那本来就是我的。纽约的消费很贵，你要向他们撒娇，多要些。”
朗月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柯陌辰在一旁应道：“没问题。”
她侧头打量了柯陌辰一眼，他也是男子中少见的俊朗，而且男子气概十足，与Chris截然不同，她撇了撇嘴，“你做事还算令人满意。”
就为这一句话，她和柯陌辰交换了邮箱地址，只是那时她还不知道以后两人会频繁联系。
飞机起飞的一刹那，靠窗的她俯瞰这个城市，这个她成长的祖国，她未觉得留恋。她还年轻，只知道一味的奔跑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觉得自己轻易抛弃的东西是值得珍惜的。她幻想着美国的生活，真切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她要主动走到那个美丽的少年面前，要像他给自己留下记忆的烙印一般把自己刻进他的生命里。
那一年，她十三岁，Chris十八岁。
第一年，她天天下学往Empire Hotel跑，一晚上驻在那里，直到夜深才回到租的房子里。她不习惯和别人合租，何况那么奢华的Townhouse也不会有人肯合租，她人生第一次尝到了孤独寂寞的滋味，这对于向来养尊处优的她来说非常不好受。但她忍了，反正房子只被她当成宾馆来用。在学校她是备受同学欢迎的中国漂亮乖巧的少女，她在人际交往上很有一套，很快便征服了异国的同学们。但晚上她是耗在酒吧的妖娆少女。时间一长，连所有工作人员都知道有一位13岁的女孩每晚必来，不和任何人搭讪，也不怎么喝酒，偏偏就是每晚必来。可即使是这样，他也从未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过，哪怕只是一秒。他只是沉醉在自己的音乐里，他的世界不容任何人踏足。从别人对他的称呼，她才知道他叫Chris。不是没想过搭讪，却总在他温和而疏离的举止下等下脚步。但她毕竟被宠惯了，自以为想要的自然会得到，每个人都应该是爱她的，终于在欢乐祥和的圣诞节那晚在节日的气氛鼓动中她在酒吧外截住下班的精致少年，不顾一切地就直接表达了心中的爱慕之情，结果那个白瓷皮肤即使在夜晚的灯光下依旧白得发亮的少年轻笑道：“Sorry,you are just too young for me.”一年终了，她得到的只是‘你太小了’的评价。
第二年，她怎么会轻易甘心，她还从未有得不到想要的东西的时候，她没有意识到感情不像她爱的洋娃娃，说要就能要的。她依旧晚晚去Empire Hotel酒吧，他喜欢音乐，她就学习音乐，她不惜熬夜等他下班和他聊音乐，聊海菲茨、阿卡多、里奇、谢霖、大卫奥伊斯特拉赫、梅纽因、米尔斯坦等等。Chris仍然对她礼貌而疏离，但她能与他聊几句天便是生活快乐的源泉。曾经别人给她的满满的爱，她不屑一顾。然而，现在她的一喜一怒，一颦一笑，全系在Chris对她的态度上。他多对自己说一句话，她都能笑上一天。Chris依旧不喜欢她，她深知。但她没想到，他会不辞而别，这也是她难以忍受的。“He has resigned.”她带着工作人员告诉她的话一个人茫然地在纽约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双目空洞。擦肩而过的形形色色路人不会有人多注意她一眼。这就是Chris对她的感觉？反感的不愿多相处一秒，甚至怕她缠着他。她终于哀郁不住，缓缓抱膝蹲下，将脸埋在双臂里失声哭了出来。难道她韩婧琨的初恋就如此无疾而终吗？
第三年，那一年她找遍了纽约大大小小的无数酒吧，只是从未见过Chris的踪迹。她铁了心要找到，可一个人在这么大的都市怎么可能找得到？更何况也许他不在纽约了呢？直到她的高中要去洛杉矶念时她彻底放弃了。告别给她带来这么大快乐的纽约同时也告别给她带来这么大痛苦的纽约。她来到了洛杉矶。在高中，美国学生开放的很，对她这个兼有东方长相和西方气质的中国美女青睐有加的男学生不少，但在她眼里，这帮高中生太嫩，也太丑。当然了，她是在拿Chris做参照，这也许不公平，但是，对于感情的事从未有过公平一说。又一年的平安夜，一群男生邀请一行女同学去洛杉矶挺著名的科威尔酒吧过节，开party，其中就有她。她也确实不想一个人孤单地在家看别人过节，便应了邀请。事后她回想起那天，总是难言，如果命运注定让她得不到chris，那么有何必让她那天巧遇上他？上天给了她最大的缘，让她能在另一个城市无心的与Chris重逢，怎奈终究没有‘分’。这一次，在进入科威尔酒吧的一霎间她便注意到了Chris。当然在拉小提琴的少年没有看到她。她喃喃，为这意外而有些难以置信，“Chris.”少年移来了目光。王子是不是注定不会关注到灰姑娘？她本以为自己是公主，然而在高洁的Chris面前，她竟如此卑微。那么为这一秒王子的移眸，我愿付出一切。泪水不由分说的落了下来，很难说那一刻Chris的目光中掺杂着怎样的感情，在同学诧异的目光之中，她走到少年面前，他的眼睛犹如晶莹的水晶棋子，又似辰光般包融万物，沉溺在那深渊的眼眸里，她泣不成声。在无边无际的忧伤里，只听见少年轻轻说：“Glad to meet you again，韩。”她来美国三年，从未起过英文名，他这么唤她：韩。温柔的、清朗的、宽容的声音。第三年，她与他重逢。
第四年，其实重逢以后的日子没什么不同，依旧是放学后每晚到酒吧来捧场。他对她的话依旧不多，不过起码他倾听了她的一些讲述，知道了她一见钟情后孤身一人来到美国追随他，知道她找遍了纽约酒吧去寻找他。其实不用她说，他也知道她的家世，有几个年轻人有夜夜去Empire Hotel消费的能力？2月14日情人节那天，整个洛杉矶大街上到处飘满了浪漫的气息。无处不在的玫瑰花、巧克力、一对对情侣，她莫名的在那一天不想去科威尔酒吧，就那么茫然地在街上乱逛。手机突然响了，她见是个陌生号码便随意接听，“Hello？”对方清朗的声音便通过电话一点点渗透过来，“韩。”是Chris的声音！话语难以描述她的激动，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给过他自己的号码，只是他从未拨打过。“I’d like to see you.Where shall we meet？”那真是天籁般的声音！她一路跑着赶往咖啡厅，激动地几乎想要叫着跳起来，街上的气球、玫瑰此刻在她眼里都是那么的可爱，原来世界如此美丽。在咖啡厅里，抱着99朵玫瑰花的少年笑着对她说：“Thank you for loving me no way any one has ever tried.So be my girlfriend please.”不再是“Sorry,you are just too young for me.”而是真切的、温暖的、柔和的“So be my girlfriend please.”旁观的女孩惊呼好浪漫，在这巨大的幸福面前，她再一次落了泪，但她随即微笑着点头。直到玫瑰花抱到了自己手中，她仍觉得这像梦一般的不真实。她终于得到了Chris。这一年，她16岁，Chris21岁。
第五年，这就交往了吗？她不由疑惑。Chris从未抱过她、亲过她，甚至就连牵手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这在美国这种性开放的国家和正常的21岁青年身上是很少见的。她本以为他心中只有他的音乐，直到那天踏入他家，发现他正在吸大麻。她定在原地，整个惊呆了。眼前的妖冶少年竟然会吸毒？！他看着她，挑着眉，“Surprised？”她愣着，然后告诉自己这在光怪陆离的美国并没有什么，何况自己家…自己家…她静下心来，尽量温柔地说她不介意，只是毒品花销太大，以他的工资消耗不起那么多钱。Chris面无表情，置若茫闻。她生不起气来。后来她果然慢慢了解到他欠了不少钱，她只有一笔笔帮Chris还，并且不断对朗月施压要钱。不过施压的信息都是柯陌辰帮忙接收的，朗月从未和她联系过，以致朗月几乎都要忘了她的存在。也是在那段时间她和柯陌辰的电子邮件往来骤然频繁起来。她终于尝到爱情的苦涩，她的有苦难言只能倾诉给柯陌辰一个人。柯陌辰几乎是收到邮件后立即回信，百般安慰她。但她依旧离不开Chris，她总是怀念这个妖孽少年那一天的淡淡笑容和温柔的声音“So be my girlfriend please.”所以他给她再多的苦涩也抵不过甘甜。
第六年，这一年于她是快乐的一年。Chris因为她为他还债而对她多了几分笑容。美国的sat对于她来说小菜一碟，Chris带她玩遍了洛杉矶，加州的阳光明媚，比阳光更明媚的是她的笑颜。闻名遐迩的“电影王国”好莱坞、引人入胜的迪斯尼乐园、峰秀地灵的贝佛利山庄…其实她未必察觉不到Chris对她的利用。但是在她身边就是幸福。她把这些告诉柯陌辰，柯陌辰只是祝她幸福。
第七年，她一直以为就算Chris没她爱他般那么爱自己，只要一直交往下去，日久生情，他终会彻底对自己打开心扉。可她万万料不到，那日她去酒吧找他，看见他旁若无人地被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子搂在怀里，两人有说有笑。那一刻她多么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男子看到她，冲Chris笑着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提醒他自己的存在，Chris漫不经心地看着自己，若无其事地笑着，依旧呆在男子的怀里。当时她连上去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切不是显而易见吗？Chris是个同性恋，他跟自己在一起只是为了掩饰身份和自己的钱。她转身就跑，直到实在没有力气，她突然很恶心，恶心得想吐。她连他对自己的利用都不在乎了，可是那个外表纯洁、不食人间烟火般的美丽少年、让自己一见倾心的少年却是个…却是个…她大笑起来，笑给自己看，泪水在自己心里。回去之后，她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给柯陌辰写了一封长信邮了过去——方是时，她才发现自己有多孤独，她抛弃了父母双亲、自己的身份、自己在国内的一切只身来到美国七年，只为他，可她终究什么也没有得到，连个知心诉苦的人都难以找到，她的委屈自然不可能对父母或小影说，朗月也不是有话题的人，她只能发给了柯陌辰。从此以后，她把自己放纵在了任何一家不是科威尔的酒吧里。学业也不顾了，日日喝个大醉，Brandy、Vodka、Rum、Tequila，无论是什么，能让她醉到一觉不醒的就好。柯陌辰为什么会飞来美国，又是怎么在酒吧找到自己的她完全不知道。“婧琨！”他推着醉倒在吧台上的自己。她朦朦胧胧地看着柯陌辰，笑了，“我在做梦吗？”酒气扑鼻，柯陌辰皱眉，“不是。你看看自己，成什么样子！”她哭着笑了，“我成什么样有人管吗？”柯陌辰拽着她出了酒吧。“你干什么呀！我还没喝够呢！”她甩开禁锢着自己的柯陌辰的手。柯陌辰放手，冷冷地看着她。她头晕，便自认栽倒在地上，“你管我？！”柯陌辰居高临下，淡淡道：“一次感情失利不是你自暴自弃的借口。如果他让你伤心，为什么还要继续为他难过呢？芳草兰芝有的是，你大可以把目光转开。”她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第一次认真打量面前的男子。在夕阳的氤氲下，他依旧眉目英气，轮廓硬朗，而他的目光中有着自己的影子。那一刹那，她突然觉得，既然美国带给自己的只有痛苦，为什么不回国？既然她一直奔跑着去追的人心里从没有自己，她为什么不能停下来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她蓦地说：“抱我。”“嗯？”柯陌辰疑惑地皱眉。她清醒着重复了一遍。柯陌辰慢慢蹲下，她的肩部被轻轻碰撞之后紧紧圈住，整个人被带入柯陌辰的怀里。他身上有男子特有的气息，而Chris没有。来来往往的路人侧目凝视着这一对蹲着拥抱的男女，指指点点中暗笑着议论纷纷。有个大叔甚至高声笑道：“Don’t cry,little girl.your boyfriend loves you.”引来围观人的哈哈大笑。只有她知道，那一刻，从小被爱包围并不缺爱的她竟然爱上了柯陌辰带给她的温暖。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婧琨：那年的温暖，沉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