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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不外乎是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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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皇帝命邢国公出镇西南边疆。
官道上，邢国公吩咐国公夫人，待李芸萱身体康健，便将对牌交予她。
国公夫人脸色极为难看，其余众人均低头装鹌鹑。
回府路上，慕青然向同车的二少奶奶卫氏抱怨国公的偏心眼，卫氏没接腔。
慕青然无趣的一撇嘴，撩开窗纱的一角，看到二姐穆沛然和夫婿的车架脱离国公府的车列，回了自己的小家，哼道：“你和二姐一样，都属鹌鹑的。待李氏掌了家，你被克扣了可别来求我帮你说话。……咦？”
母亲的车架怎么也转向了？
正疑惑间，车子停了下来，一名仆妇赶到车窗下，说是夫人要带三娘子到刘府拜访。
慕青然喜滋滋的下了车。
想到京中某些传闻，卫氏沉默着，随车回到国公府，见到穆擎康，就把事儿说了。
穆擎康看了卫氏一眼，转身往南院走，随口说道：“府里的任何事，你都不要插手。”
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卫氏脚一顿，头垂得更低了。
穆擎康自觉语气似乎不大好，回过头一看，果然，卫氏一副消沉的模样。
“……你的为人我心里有数。府中的事儿你别理会，省得被当了棋子。等兵部的任命下来，我就带着你到地方上去。”许是从没说过这类的软话，穆擎康的耳根有些泛红。
卫氏低着头扭着帕子，眼眶渐渐湿润了，小声的答道：“好。”
晗香阁内，彩衣正服侍赵妍喝药。
穆擎远匆匆走了进来。
伸手按住欲起身的赵妍，原先有些不愉的脸色变得极为柔和。
“妍儿，你大病初愈，躺着就好。”
伸手接过药碗，挥退彩衣，一勺一勺的喂完药，穆擎远又将赵妍额前的碎发拂开，问道：“今儿感觉可好？”
“好多了，刚才还下床走了走。”赵妍轻笑着，“今儿不是去送国公爷吗？怎黑着脸回来了？”
一说这个，穆擎远就皱眉头：“也不知父亲在想什么，竟然想让李氏掌了对牌。”
听到和李芸萱相关的事儿，赵妍的手不自觉的抖了抖。
穆擎远以为她在担心会被李氏压制，安慰道：“不用怕，我会护着你的。”
赵妍垂下眼帘，心中默道：当初你也是这么说的，可我还不是被关到了地牢里。可笑你竟然不知道。
看着心上人仍是一脸恹恹，穆擎远又安慰了几句，因着还有些公务，略坐了会儿就不得不离开了。
在外指挥着丫环们清扫院子的彩衣急步走到床前，附在赵妍耳旁说道：“主子，国公夫人访友去了。”
赵妍眼一亮，摸出个磁盒交给彩衣：“她一不在，正房的奴仆们就没那么尽心了。你马上去把藏在香炉下的金丝楠木盒弄出来，里面应该有块玉佩，用这磁盒里的泥把玉佩两面的图和字拓下来，然后把盒子恢复原状放回去。”想了想，又咬着唇吩咐：“一定要小心，弄不到就算了，你安全回来就好。”
“放心吧主子，正房我熟得很。”
半个时辰后，彩衣提着食盒回到晗香阁。
与围上来的丫环们说笑了两句，就进了厢房，把食盒里的糕点取出，送到床前，乘着众人不注意，从袖子里滑出磁盒，赵妍小心的藏了起来。
待入了夜，彩衣放下床幔，领着众人退出内室后，赵妍摸出盒子，轻轻打开，就着月光细细看着躺在里面的两块拓印。
尚记年幼之时，几次偷看到姨母摩挲那块玉佩。秦氏嫁入后，姨母取出玉佩的次数更是频繁，待秦氏一死，那玉佩却被收了起来，再也没看到姨母把玩。
这玉佩必是关键之物，可惜为免惊动姨母，只拓印了出来，但愿能查到些蛛丝马迹。
姨母出身名门，不可能不知道那秘药。明知道秦氏并非死于我手，为何还要帮我弄干净手尾，甚至与秦尚书交恶？
不对！
赵妍越想心中越是发冷，手指死死扣住磁盒：
家中与姨母只是远亲，过去并没有什么来往，为何在父亲去世后突然将我接来抚养？
曾听说穆秦两府乃是娃娃亲，为何在我入府后，放纵擎远与我亲近？
为何自秦氏去后，秦府从来没有派人来看过铭哥儿？
慢慢将记忆中的疑点翻出串了起来，赵妍紧咬着牙，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东跨院里，香兰盯着被李芸萱抛上抛下的玉佩，无奈极了。
那玉佩虽说雕工精细，料子却一般，放莹玉阁里也只是摆在外面的普通物件。李芸萱把玩了会儿就腻了，随手扔到久儿手里：“放回去吧。”
“主子，不查一下吗？”
“没必要。不外乎是些外面小本子里的爱恨情仇。准备一下，明天回李府。”
……………………………………
第二日，李芸萱带上在国公府内的“收获”回到李府，笑嘻嘻的把东西往库房管事那一扔，就去向李夫人请安，聊些国公府内的事儿和外面的各种消息。
李大人从官署回来，一看到这不省心的娃，难得的沉下脸，找了事儿把李夫人支开，门一关，从落地花瓶里拉出支孔雀翎毛，直接抽过去。
李芸萱眼看不好，跳了开：“爹哎，女儿没做错事吧~”
“你还敢躲！你这丫头天天不干正事，你爹我教训你怎么了？”
李芸萱慢慢蹭过来，很够意思的把胳膊一伸：“喏，打吧。”
李大人嘴角抽了抽，手扬起又放下、扬起又放下，终是没舍得下手，只重重的“哼”了一声，把孔雀翎一扔，转身坐到主位上，“恶狠狠”的瞪着李芸萱。
李芸萱及其狗腿的靠过去捏肩敲腿，还不忘申明自己的无辜：“爹啊，我这段时间可没做坏事，都乖乖呆在邢国公府里呢。”
李大人斜了一眼：“别在我面前打马虎眼。谢、韩两家夫人可想不出那么离经叛道的主意。”
“嘿嘿，爹您真英明。”
“那是当然。”李大人鼻子一翘，哼道：“你做得倒是隐蔽。要不是邢国公夫人突然去拜访谢五娘子的夫家，为父都没看出来。怎么？想出府？”
“对啊，那一家子真是烦透了。”
“老夫倒觉得你如鱼得水呢。”一脸骄傲的抚着胡子。
“……”爹您到底是得意呢还是得意呢？
“幸好你还会拐着弯来做，那四家也想法子护住了脸面，不然口水星子都得把你埋了。不过，当初你可是说着要掌家的，离开就不容易回去了。”
“等那府里都干净了，自然水到渠成。而且女儿行事时，邢国公也没阻着。”
“邢国公精明着呢，心也狠得起来。这事还得要你母亲出面，我会劝着她的。只是以后行事，你要多斟酌，千万别犯了忌讳。”
李芸萱郑重施了一礼：“父亲放心，女儿明白。”
重点说完，李大人开始抱怨了：“你这丫头也不知道像谁，鬼主意一套一套的。这事一结束，记得收拾干净，可别把咱们家给套进去，为父还没想着挪地儿。这么个清贵又不被猜忌的位子当初可是花了不少心机才坐上的……咳……”
不小心掀了自家底的李大人惊觉失言，忙止住话，掩饰性的咳了一声，一转头，就看到小孩那戏谑的表情，瞬间恼羞成怒，开口赶人：“滚吧。”
李芸萱听话的“滚”了，还顺手把地上的孔雀翎弄出去“毁尸灭迹”。
李大人更满意了：心思缜密，不愧是我的种。
达成目的的李芸萱开心的来到西厢，一进去就看到苏姨娘正做着衣裳。
苏姨娘看到李芸萱，立马拿起一件青碧色的抖开，睁着星星眼求表扬。
“……姨娘，我穿不了啊，这也太小了吧。”李芸萱两手捏着那件小衣裳，奇怪了。
星星眼立马变成晚娘脸：“这是给铭哥儿的！二娘子你到底有没有把铭哥儿放心上！香兰、香梨，快过来看看，这大小、这款式，铭哥儿可穿得？”
李芸萱看着围着一大堆小衣裳转悠、笑得像朵花似的苏姨娘，摸摸下巴：自己这是……失宠了？
当日傍晚，穆宗铭就收到了由李府苏姨娘精心制作的、从内到外的四季衣裳。
铭哥儿眨巴与某人相似的星星眼望向李芸萱，
李芸萱扁着嘴把头扭向了一边。
铭哥儿愣了，急忙扯了扯香兰的袖子。
香兰低下身子，在铭哥儿耳边小声说道：“铭哥儿，放心吧。主子只是……只是……哎，苏姨娘忘记为主子裁制衣裳了。”
“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