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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惯会装模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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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徽十八年五月，在持续了两年的战争后，兰朝就南方疆域与厉朝达成协议。受命镇守南疆的邢国公班师回朝时，顺手把前些年被永徽帝打包到南疆、已变成咸菜干的言官们提溜回京城。从此，朝堂上多了一批坚定的主战派斗士，他们用唇枪舌剑将兰朝的尚武之风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八月，隔海相望的海凌国派遣使节到访，两国达成文化经济交流的各项协议，自此，兰朝四海安定。
闷热的八月过后，天气渐显得有些干燥，风儿裹挟着北方的少许凉气来到京城，将枫叶染成淡淡的红，搭配着漂浮在潺潺溪流中的落叶，组成一副幽美的秋景图。
通往皇家围场的红枫道上，穿着各色骑装的娇美女子穿行在俨然有序的行猎队伍中，黄莺般的笑闹声让队伍中上过战场的铁汉子们都不由自主的软和下来。
李府的车队与周、宋两府的混合在一起，慢慢行走在队伍的中段。老爷夫人们坐在马车中交流着各种话题，而年轻人自然是不愿被束缚在小小的马车里，早早就骑着马欣赏路边的美景了。
已十一岁的李芸萱也渐渐长开了，包子脸变成了瓜子脸，特别是五官中透着些遗传自苏姨娘的柔软，单看外表，真真就是个身娇体软易推倒的萌妹子。
骑着马在外溜达了一圈的李景安靠过来，将宋家二少爷的马隔得远远的：“还有一炷香就能到围场行营，妹妹如累了就回车中歇息一会儿。”
“哥哥不必担心，妹妹一点都不累。沿途风景很是秀丽，骑马于其中是件美事。”
“那就好。”李景安扬起大大的笑脸，不远处的周六娘子低头掩饰住通红的脸蛋。
不久，终于来到皇家围场，众人眼前开阔起来——前方绿茵如毡，远处森林茂密，一条玉带划过芳草绕入林中，若隐若现的山峦起伏跌宕。
各府按着前方传来的皇帝旨意在行营安顿好，官员们带上行猎行装翻身上马，向皇帝所在的营帐集结，女人们则在行营里张罗着物件，而各府少爷有的跟着长辈入林打猎，有的留在行营周边和军人们一起警戒。
随着一声嘹亮的号角声，围猎队伍簇拥着皇帝消失在前方密林中。不一会儿，寂静的森林中马嘶犬吠，夹杂着野兽的鸣叫，好不热闹。
周太夫人坐在自家营帐中，捧着茶碗侧耳倾听了下远处传来的行猎声，回过头喝口茶，朝围坐在身旁、较亲近的几府夫人们笑道：“老身已有好些年没听过这围猎声了，今儿还能至围场一观，实乃一大幸事。”
太傅府大少奶奶陶氏接过话头：“原先因着战事才停了围猎，现今四海升平，每年的围猎必将恢复，大家伙儿能一块乐呵乐呵，这都是圣上的恩典。”
众夫人连连点头称是。
待到午后，猛烈的阳光稍稍收敛，年轻女孩们也放下矜持，出了营帐欣赏这京城中绝看不到的景象，胆大的就在附近的草原里跑跑马，或是到观猎台观看围猎盛况。
李芸萱和周沐晴联袂来到观猎台，爬上几十级台阶，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此时台上的贵女已三两成群，遥指着猎场小声的说笑着，看到两人到来，大多友好的微笑点头，只三四位贵女脸色不善的冷眼直视，其中一位小声地哼了一声：“再怎么装也改不了庶出的命。”
李芸萱当没听见，拉着周沐晴直接越过她们，观看猎场情形去了。周围响起的细微笑声让那位贵女阴了脸。
过不多久，看惯了现代各种娱乐项目的李芸萱觉得没意思极了，回头发现周沐晴也没什么兴趣，两人小声商量了下，打算回行营休息。
回营的路上，周沐晴轻声安慰着李芸萱：“萱妹妹，你不要放在心上，她们也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李芸萱柔和的笑了笑：“我没事，谢姐姐关心。那些姐姐家里都有些个糟心的庶兄妹，自然看我这庶出变嫡出的不舒心，说话难免偏激些，实在没必要为这起子小事和她们闹矛盾。”
“妹妹知道就好。”
日暮，行猎的队伍带着各色猎物回来，夫人小姐们出了行营上前迎接归来的亲人。
李大人因年龄已大，身子骨有些经不住一天长时间的运动，一回来就被李夫人扶回自己营帐清洗上药去了。
而年轻力壮的李景安兴奋地拉着妹妹，边指猎物边述说着自己的英勇事迹，又从猎物中扒拉出只狐狸，朝李芸萱甩了甩：“妹妹，这是哥哥特意打的。待到冬日，这皮毛刚好能给你做副手套。”
李芸萱不动声色地后退一小步，避开朝自己脸上呼过来的脏东西：“谢谢哥哥。待让人将这些猎物收拾好，妹妹选些合适的皮料，给家里人都做副手套子。”
“哼，惯会装模作样的，怪不得被李夫人记了嫡女。”
正开心得不得了的李景安听了，瞬间拉下脸，带着杀气的眼直扫向一旁说话的女子，那贵女头一回感受到没有掩饰过的杀气，被吓得踉跄了好几步。
李芸萱一看，又是那在观猎台上口无遮挡的女人，这家教、这性子，难怪会被庶出的弟妹们压得死死的。
李景安皱着眉上前一步，刚想开口，旁边又冒出个娇滴滴的声音：
“李二公子，您吓着窦妹妹了。窦妹妹说的都是无心之语，还请公子看在小女子的面上放她一马。”
文三娘子娇媚的朝李景安行了个礼，又水袖轻晃，满是仙气的回过身，朝窦家二娘子道：““窦妹妹，谁不知李二娘子和兄姐们手足情深，李夫人又是出了名的贤良，你怎能如此说话？还不快给李二娘子道个歉？”
“不必了，窦家姐姐乃是真性情，妹妹先前也有失礼之处，还请窦家姐姐见谅。”李芸萱眯了眯眼，暗地里拉住李景安的袖子示意了下，李景安不着痕迹地挪到李芸萱的右边，离那让他不舒服的女人远远的。
“人都说文三娘子乃当世贵女典范，今儿一见，仙气萦绕，果然不同凡响。”你给我李家挖坑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小女蒲柳之姿，当不得妹妹此赞。既然无事，就先行告退了。”文三娘子文淑媛笑了笑，丢下还愣着的窦二娘子，仪态万千的转身离去。
待文淑媛走到三十米开外，李芸萱借着袖子的遮挡，从李景安手上搓下一小团泥，轻轻一弹，刚好在文淑媛抬脚向前、身子前倾时压了下她的后裙摆。文三娘子一时失衡，还没等丫环们反应过来，就在众多惊呼声中正面朝下扑在地上。
李景安恍然大悟，妹妹真是高。
第一次当众丢了个大脸面的文三小姐眼泪都要出来了，正不知如何是好，就看到一双如意蝙蝠满绣靴出现在眼前，而后手上一紧，整个人就顺着从手腕上传来的力量站了起来。
定了定神的文淑媛想抬头道谢，话还没出口就被眼前的俊脸迷住了：斜飞入鬓的眉毛，带着笑意的飞凤眼，刚毅的脸庞，儒雅的气韵，真是位美男子。
“请恕在下失礼了。这位娘子你没事吧？”儒雅青年作揖道。
“谢过公子……”
“什么公子？！此乃当今五殿下！真是失礼。”儒雅青年的随从喝道。
“啊？谢过五殿下。”文淑媛惊讶极了，想不到五殿下竟是如此的英俊潇洒！又红着脸低下头期期艾艾的补道：“……小女是文太师府的三娘子……”
“哦？竟是文三娘子，果然如兰如芝。就不知为何遭此一劫？”
文淑媛一愣，马上转回头，只看到李家兄妹一脸惊讶的表情，再低头看看脚下凹凸不平的路面，只能自认倒霉：“是小女一时不小心。”又看着五殿下那张英俊的脸轻声告了退，才红着双颊在丫环们的扶持下回了文太师府的营帐。
五皇子微笑着目送其离去后，朝文三娘子转头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片惊讶的、恋慕的眼神，想想应无甚事，也回了自己营帐。
没了五皇子一堆人马挡路，晚归的狩猎队也顺当的进了营门。当面无表情的九殿下入营时，围观的人群一哄而散。
因此，九殿下和李家兄妹错身而过时的低声交流也无人知晓：
“你倒帮了我个大忙。”
“哦？酬劳拿来。还有，你名声真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