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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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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德里距离我上学的城市,有多远?上网随便找了一下,没找到。又想自己用高中地理知识算,可是全忘记了。我就放弃了。反正很远,六个小时的时差,那个城市的人下午三点吃午饭,晚上九点吃晚饭,我睡觉时候他们还没有吃晚饭。我和那个世界的人,只有十个小时的重合时间。
是个所有同志都想去的地方,有骄傲游行,有300家gay bar ,可以结婚,同志们可以在街边上牵手,拥抱,接吻。
如果真的有天堂,那里就是吧。
如果你是同志,那么你肯定会知道聊天室,知道接客帝,知道不撸弟。网络是个好东西,在这个虚拟世界边边角角的地方,总能找到同志栖身场所。上聊天室或者交友软件并不只是为了约炮或者交友,作为社会边缘分子,我们习惯隐藏自己,没有安全感,当你登录聊天室时候,看着里面一长排名字头像,看着里面热闹非凡,你会有一种自己并不是一个人的莫名安全感。
和Ricky认识就是在聊天室。那时候真的很晚了,大概凌晨三点,聊天室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我习惯性潜水在一旁。然后有一个人说找光聊天的朋友,我兴致一起就加了他。简短介绍后就转移到了□□上面。很多人都知道,同志聊天一上来第一句话一般是:“情况?”或者“你帅么?”这一类,我们则是从爱好开始聊起来。
没有说几句,他问我是哪里人。我说我是外省的,来这里读书。他说他现在在西班牙,马德里。
我第一反应就是他骗人的,不说在聊天室遇到在国外的中国人是多么小的几率,光是你在国外怎么会登录中国聊天室就让人不能轻信。
只是我也没怎么追究,反正在网络上,说什么都无所谓。
他说这里晚上九点四十,天还没黑。他说,这里跟中国有六小时时差。
过了一会,他说电脑输入法出了点问题,说我能不能语音。当时可是凌晨将近四点啊,当然不能。于是就变成他说我打字,两个人聊了不少,我还给他说了一些国内近况,比如神十,比如即将到来的端午节。
他说他在马德里一般不过节,因为没有气氛。
这个时候我不知道为什么完全相信他说他在马德里了。
第一次聊天到了凌晨四点半才结束,因为他要吃晚饭了。
第二天凌晨,有和他聊了起来。我们聊了一些关于彼此的事情,比如爱好,比如饮食,比如职业。他是电信工程师,我是窝在学校的宅男学沫儿。我问他叫什么,他说他叫Ricky,我说你敢不敢再没有诚意一些,他说这就是他护照上面的名字。后来我就一直叫他Ricky。
第三次聊天非常有趣,他用英文向我打招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我居然也用英文回复他,于是两个人用英文聊了一晚上。在反复百度单词的过程里,我们聊到了马德里。想到马德里我脑海里不禁浮现了喷泉,教堂,铺满石板的路,哥特式建筑。他用“city for gays”来称呼这个同志热爱的城市。
第四天,他主动找我,我们没有聊很久,但是聊了更深入一些的话题。我们聊到419,让我惊讶的是平时多少会回避或者遮掩一下的话题,跟他聊起来非常自然。我们聊彼此喜欢的类型,我喜欢成熟一些,高大结实一些的;他则喜欢年轻的□□(当然,他原话不是如此)。
第五天,我们交换了照片,他很帅。那是一张他穿正装的照片,他说是在一个会展上面拍的,笑得很温暖。然后就开始话家常了,我说期末到了,我天天熬夜看书。他一针见血地指出我是平时不努力临时抱佛脚。我说寝室蚊子多,他说你吃点维生素B蚊子最讨厌那味儿了。他说他在收拾,等会接待朋友。我就说多好啊,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有自己住的地方,不要太大但是什么都有,平时安安静静一个人,周末节日时候喊来朋友聚一堂。他说在马德里工作的中国人很多,有时候是中西结合的聚会,有时候是纯中国人的聚会,当然大部分以前者居多。
第六天,我们会聊到出柜和结婚。我非常惊讶他没有向任何非圈内朋友出柜,我嘲笑说这哪里叫出柜。我说我向几个好朋友出柜了,幸运的是他们都接受我支持我。他说出柜与否,是个人自由。我们聊到健身运动,讲到人鱼线,他说在西班牙称人鱼线为adonis线。
所谓巧合,大概就是指我在几乎每天都要晚睡甚至熬夜的考试月遇到了和我有六个小时时差的Ricky,那一个月里,我们成了好朋友。我们什么都说,方方面面,有时候讨论一下同志人物,有时候关于运动,有时候是食物这个我最喜欢的话题。他是幽默健谈的,和他聊天非常愉快,我们虽然认识不久但是颇有知己的味道。
期末考试对于只能称为学沫儿的我来说,果真是比死还难受。有时候我觉得我快要死了,但是眼睛睁开发现我还活着,仰天长叹还不如死了呢。
每天和Ricky聊天都是值得期待的事情。他跟我讲他在欧洲各地旅游的事情,他跟我形容马德里同志游行为“就是几万个同志在街上走”,他还会讲自己为了看游泳比赛跑到巴塞罗那其实只是为了看裸男,嘲笑说十个同志九个不爱看足球。我就称他为直男先生。认识越久越发现其实他也是有毒舌属性的,一张嘴厉害的紧,我说什么他总是回一句气的你半死。偶尔起了争执不过多是各退一步,默契十足。有时候他还会以一个长者的语气来说教。
他是我的好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