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臆》忆零

3、【three】

　　在河边默然地烧去了信，“For 伊汐”在火舌的催促下，还是不情不愿地化为灰烬。火还没完全熄灭，纸灰就被风撕扯着离开视线。依稀几处侥幸没被烧到的地方，竟也惨白得瘆人，毫无生机。
　　“就像没漂白干净的黑乌鸦。”
　　小时候的清明节，自己就是这样定义那些纸灰的，那是还被呵责“不尊重先人”吧。伊零站起身，忽然想起今天是伊汐的葬礼，她不想回去当陪衬。
　　她站了一会儿，还是坐了下去。这地方及其隐蔽，三天前，只有自己和伊汐知道。现在——
　　“只有我一个了，真好。”她平静地说完这句话，就像已默默地对自己说了多年，又像是在读一本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书中的语句，失了表情。
　　“如果有人来找我呢？” 这个想法刚出现在伊零的脑海中就被苦笑扼杀在了半路。像自己这样卑微的存在……有谁会想到、有谁会多看一眼呢？同时，她心中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如果……还有人在乎我；如果……还有人发现我的消失，那么…… 那么也许当初自己就不会眼睁睁得看着飞驰而来的汽车而故意不提醒伊汐了。也许，她也不会死了。
　　苦涩又一次弥漫在伊零的嘴角。对，就是苦涩，那种已经对一切都绝望了的苦涩。
　　如果伊汐不死，那自己岂不是比现在更不被关注、不被在乎？
　　四小时后。
　　伊零又一次甩了甩酸麻的腿。她知道，在和伊汐的“比赛”中，自己又输了，而且输得很惨。真可笑啊，和一个死人比赛，自己也输了。此刻的她觉得自己失去了继续“比”下去的信心和……资格。
　　“果然还是没人在乎啊。”
　　伊零假装满不在乎地笑起来，笑着笑着，泪水却也滚落下来。止不住的滚烫让她放弃了擦拭的举动。
　　“果然……还是没……人在乎……啊。”
　　声音因激动而走调，在夜晚静谧的河边，被衬托得像鬼呻狼吟。
　　果然还是没人在乎啊。
　　还是没人在乎啊。
　　没人在乎啊。
　　没人在乎卑微如尘埃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