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长默子浅

2、失意的球场 少年内心表

　　“梁小弈——”
　　“梁——小——弈——”
　　萧子霖站在一栋灰色的陈旧居民楼下，卯足了劲喊着。
　　十分钟后，穿着校服身形单薄的少年轻抿着嘴唇从楼栋里不紧不慢地走出来。萧子霖看着心急，催促了几声：“您就不能走快几步么，我可不想高中第一天上学就迟到。”
　　梁弈听了，便加快了脚步，和萧子霖一起上了白色的宝马车。
　　“严阿姨早上好。”梁弈一坐上车便和前座开车的严雪笑着打招呼。
　　“好好好。”严雪开心得合不拢嘴。
　　萧子霖对于自己的亲妈每次都这样表示十分无奈，从小学开始，严雪就每天开车送萧子霖和梁弈去上学，每天早晨只要梁弈一开口，严雪就心花怒放，一整天心情都会十分好。萧子霖懂事些之后，总会吃醋说自己不像严雪亲生的，梁弈才像她亲生的儿子。严雪倒也不生气，还笑着说：“你要是有小弈一半的乖巧，我也能那么高兴。”
　　“妈，早上好。”萧子霖学着梁弈的样子冲严雪道。
　　严雪挑着眉毛看了萧子霖好一会，郑重道：“你乖乖的，少给我惹些麻烦，我就很好了。”
　　这才叫区别对待啊！
　　梁弈在一旁偷笑，萧子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看着窗外，不说话了。
　　到了学校停车场，车刚刚停稳，萧子霖抓了书包就冲下车去，他怕误了高一新生的开学典礼。梁弈还是不紧不慢的，他比萧子霖要低一个年级，在萧子霖学校的初中部里念初三，上课时间要晚半个小时。
　　“这孩子，跑这么快，真是，我话还没和他说呢。”严雪有些懊恼的看着萧子霖快速跑远，不禁抱怨道。
　　“阿姨，有什么事我可以去和子霖哥说。”梁弈笑着道。
　　“也可以，那就谢谢小弈了。”严雪看着梁弈，松了口气，“也没什么大事，子霖的表妹今天从老家过来，你要他下午放学快些回家，别在外面到处玩了。”严雪从来都是只送不接。
　　“嗯，好，我会告诉他的。”梁弈点头应允，“阿姨我去上学了，再见。”
　　“嗯。”严雪笑着和梁弈招招手，忽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晚上和子霖一起回来阿姨家吃饭吧。”
　　“嗯，谢谢阿姨。”梁弈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严雪看着梁弈的背影，不禁感叹了一小下，这么懂事乖巧又生得漂亮的孩子，可真是招人喜欢。
　　很快就到了放学时间。梁弈收拾好书包走下楼时，高中部那边还是课外活动的时间。慢慢悠悠地踱到高中部的操场，一眼就看见了在篮球场上飞跃的那人。
　　小麦肤色，细长眉眼，两瓣薄唇，以及唇角小小的一个牙印疤痕。
　　在梁弈看来，这些是多么完美。
　　萧子霖看起来好像是在参加校篮球队的选拨。篮球从小就是他爱好的，他个子高，球技也不赖，进个校队自然应该没有问题。梁弈找了个既靠近球场又有树阴的地方，倚在一旁，一边看一边等。
　　萧子霖的表现似乎还不错，教练在一旁频频点头。或许是有些洋洋得意而疏忽了，又或许是其他人略有妒忌而心底生恨了，在最后一个高空灌篮时，萧子霖还没碰到篮筐，就被其他抢球的队员给狠狠撞了下来，在球场上摔得一声闷哼，人也一动不动了。
　　顿时乱作一团。
　　本在一旁悠然自得乘着凉，观赏者免费球赛的梁弈瞬间就慌了，什么也不顾地超球场冲过去，跑到人群边上时已经气喘吁吁，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梁弈费劲地钻进人群，跪坐在萧子霖身边，累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教练和一高个男生将萧子霖送去医务室，梁弈在后面急匆匆地跟着。送进了医务室，萧子霖被带到里边的房间去检查，梁弈就在门外坐立不安。
　　“同学，你是子霖什么人吗，有没有他父母的电话？”教练这时才发现了梁弈。
　　“有。他……他是我哥哥。”梁弈点点头。
　　“哥哥？”教练看了梁弈一眼，“那可以把你父母的电话给我吗，我通知他们一下。”
　　梁弈报了严雪的手机号。
　　给萧子霖检查的医务人员从房间出来了，说萧子霖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几处骨折，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只是为了不要让旧伤再复发，以后最好别再做剧烈的运动。
　　这些话，梁弈听了比萧子霖自己听了还要难过。让萧子霖再也不要打球，就好比要梁弈再也不要接近萧子霖，一样都会让人生不如死。
　　梁弈进房间去看萧子霖，萧子霖正躺在床上，两只眼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梁弈搬来椅子坐在床边，他不敢打扰他，只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梁小弈。”萧子霖忽然叫他。
　　梁弈应了一声，等待着他的下文。
　　可是没有下文，梁弈只看到萧子霖越来越红的眼眶。
　　“我进不了篮球队了。”
　　“嗯。”
　　“我以后可就要和你一样了。”萧子霖说这句话的时候，鼻子酸得疼到心里去了。
　　梁弈天生就不能做剧烈运动。甚至是快节奏的运动也不行，所以他才总是慢慢悠悠的。刚才看到萧子霖摔倒，猛跑了几步，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气来。
　　“别傻了，”梁弈深呼吸，抿起嘴一笑，“你比我惨多了。”
　　惨多了，你无法靠近篮球，可我还能靠近你。
　　“是啊，惨多了……”萧子霖苦笑，“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梁弈顿了半晌，深吸一口气，轻轻抓住了萧子霖的手。
　　对不起，我不知道。如果让我远离你，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