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大的“青梅”》枝叶淡扶疏

2、第 2 章（修） 每年一次的

　　每年一次的郊游其实对孩子们来说不是多么美好的回忆。尤其还是在秋天，英国的北部在夏季都是长裤长衫，更别说面临着秋风，孩子们的衣服根本不足以御寒。出发的时候很冷，到达的时候更冷。
　　山间小路是雾气的滋生地，庆幸的是一路走来清晨的脚步越来越明亮，能看清榆树，橡树高大树干，那些金黄落叶填补了脚下的空白。
　　在孤儿院的高墙之外，在这不同于阴沉肃穆的孤儿院的环境里，伊露很享受这难得的自由。队伍在缓慢前进，整个队伍气氛低迷，主管科尔夫人和护工自己都走得很艰难，更提不上鼓励孩子们了。最后头跟着年龄小的孩子，她们用围裙裹着胳膊期望能抵挡些凉风，伊露停下，慢慢落到队伍后头，侧身挡住了一点风。
　　身后的风从山谷里袭来，她回过头竟发现汤姆和另外俩个孩子走在离队伍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她认出那两个是年龄大一些的孩子，跟那个走了的菲利斯经常一伙。他们仗着身体优势，没少欺负别人，和汤姆很不对付来着。
　　她故意落后几步密切注意着后边，毕竟他一个人对两个人，可是不占什么好处。但伊露一回头不其然对上汤姆的双眼，他脸上还有笑意，但是那双眼睛里却闪动着警告还有些别的什么，秋日的阳光并不暖和，阳光打在汤姆细瘦苍白的脖子上。算了，她的担心又咽回了肚子里，他脑子比她灵活，主意也很多，至少这么多次也没见他吃什么亏。
　　海风伴随着特有的咸腥的味道迎面吹来，有海鸥盘旋在头顶，远处的海平线处被朝阳染红，再往远看，还能看见港口停泊的船只。但美景终归抵不过寒冷的海风，科尔夫人给每人发了一片薄薄的面包片，面包片上面有一层比油纸还薄的黄油。孩子们领了面包之后，嘈杂混乱的走动。
　　她捏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口粮，实在是没办法面对着呼啸的海风，吃下这口面包。只好曲曲折折的走了一段路，远离了人群，找到了一棵斜叉树后，光秃秃的斜叉树泛着白色，看着像棵白桦树，单比白桦树要单薄许多，根部深扎在海边，另一边延伸到崖边的山洞边。她站在树边，找到一块又大又干燥的礁石坐在上面。突然听见有说话声，转过头，竟又看见了汤姆和那两个男孩，他们在山洞边似乎交谈着什么，离得稍有些远，只能听见海风呼呼刮过耳边的声音。
　　树的枝干遮住了她，让她有机会看清那边发生了什么，而不被人发现，汤姆跟着两个孩子一前一后的进了那个黑漆漆的山洞，海水的潮汐到了脚边，伊露头一次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说汤姆是有点孤僻自闭，甚至还偏激，但在她的印象里她始终认为，他不是一个多么坏的孩子，只不过他们经历造就了他们不能像平常人那样平和的成长。吊死兔子、吓唬小女孩，种种行为的动机也许只出于孤儿院环境的压力以求自保，尚未到达能左右此人人格发展轨迹的地步。
　　“啊——”很快一阵短暂而急促嘶哑的喊声从山洞里传出来，她打了个激灵，手上的面包片掉在了地上，吸引来了大片海鸥在她头顶盘旋，叫声仿佛和她现在的心境一样纷乱。
　　护工和夫人离得太远并没有听到这边的动静，孩子们还在两三成群的聚在一起，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她急步跳上了几个岩石，小跑着向洞边跑去，青苔很滑，一个没站稳磕在了山洞口的碎石块上。下颚磕出血来了，同时嘴唇疼的发麻。“啊——”耳边是洞内传出更凄厉的一声尖叫。
　　她全身贴着冰冷的石块，那轻微的脚步声走到身边，紧接着簇簇声，一个冰冷的触感贴着她的脖子，那是冷血动物的鳞片，滑溜的身躯冰冰冷冷，让她联想到了汤姆的眼睛，她感觉自己的血管在跳，鼻尖有着血腥味混着海风飘来，那带了颜色的海水随着潮汐从洞内流了出来，她想闭上眼睛却发现自己做不到，不，不应该是这样。
　　“纳吉尼。”那声音带了一丝威胁，终于那丝粘腻的触感从她的肌肤离开，头上落下一片阴影，一只手伸向她，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他。
　　“趴在地上很舒服吗？”
　　她抬起头对上他如大海深处般漆黑的双眼，那里能看见一个穿着邋遢，脸色惶恐，只能这么看着他的可笑女孩，像是电影里的那个慢镜头，这一刻那么漫长。她还是颤抖地伸出手，搭上了他的手，少年很瘦，全身几乎没有多少肉。她借着他手上的力，慢慢吃痛地站起来，两个人默默地坐在礁石边，看浪花打上来泛着白沫又打下去。
　　山洞里还有两个生死未卜的男孩。过了好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声音仿佛从嗓子里挤出来一样：“他们怎么样了？”
　　至于他们是谁，汤姆心知肚明。
　　“给他们一点苦头而已。”他的声音伴着浪花的声音一下下敲打在心里。
　　“可是……可是。”以暴制暴，反欺凌她倒是能理解，但做到汤姆这个地步已经是反社会人格了吧。
　　汤姆伸了个懒腰，望向海边低沉的天空，喃喃自语道“他们说我是魔鬼的奴仆，不，我说过要做到的更多，你知道吗，我七月份收到了一张入学通知书。
　　伊露看着那条叫纳吉尼的蛇吐出的芯子，以前忽视的那些细节信息，接连蹦了出来。12岁，通知书 ，汤姆·里德尔，孤儿院她脑子里滑过一些东西。这些东西串起来组成一个名字从她舌尖吐出。
　　“霍……霍格沃茨？！！”
　　“哦，你知道？我还以为是个神经病院呢，她们一直想把我送进那个地方呢。”汤姆的表情变了，饶有趣味观察着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