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公主—-绮年》拾翠

5、管家 第五章

　　第五章
　　本来昭国是辰时三刻上朝，官员大都是下朝后再吃东西，是早膳还是午膳就要看上朝的时间了。第四日，风予该上朝了。绮年醒得早，风予也故意早起陪绮年用早膳，也照顾绮年的习惯，没有要人在旁侍候。在王府里，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宠爱。
　　绮年在房中看着书，到了辰时。甲乙进来报：“王妃，杨妃和陈妃携一位夫人和府中的女眷来向王妃请安。”
　　绮年放下书，起身更衣。绮年穿了一袭粉色衣裙，看着更是柔弱，乙劝绮年穿正红色的，绮年拒绝了。绮年知道乙的意思，但是她有她的考虑。
　　陌居的前厅很大，今日却差不多站满了人，绮年坐在主位上，众人行礼，绮年赐座。满目的女子，能坐的也就是有名分的。
　　“本来早该来向王妃请安了，但是王爷吩咐了，这新婚三日要陪着王妃四处看看，就不准众姐妹打扰了。”杨妃一脸的甜笑，穿着一袭玫红色衣裙，身量高挑，是典型的昭国女子，很是大气。
　　“是啊，妾身早该来请安了。前日听闻王妃身子不适，也不知现在可痊愈了。”陈妃看着就怯弱许多，面目虽还是典型昭国女子的长相，却也是娇娇弱弱的样子。
　　“多谢众位关心。只是本宫初来乍到，不识各位。还烦请各位介绍一下自己。”绮年温温和和地说道，语气不强，话语却让人不容拒绝。
　　杨妃脸上一愣，陈妃还是柔弱的样子，低垂着眉目。另一位夫人和站着的无名分的侍妾都是一愣，一时没有人说话。绮年就那么等着，也不再言语。陈妃抬头看着杨妃，杨妃才转过神来。
　　“臣妾杨氏，在王爷还是七皇子的时候就跟着王爷了。”杨妃说道，带有些傲气。
　　“臣妾陈氏，和杨妃姐姐同时进的皇子府。”陈妃还是一惯的温婉。
　　还有翁妃，没有来。绮年没有问起，也没有人提起。
　　“妾身卢氏，伺候王爷半年有余。”说话的是卢夫人。虽只是夫人，在七皇子身边争得名分已是不易了。
　　按规矩，站在一旁的侍妾也是要一一见礼的，绮年粗略看了一眼，若是每人都说上几句怕是要费上个大半日了。绮年道：“近日，我精神也才好些，日后再和你们慢慢相熟，都退了吧。”
　　众人告退。
　　甲在绮年身边道：“王妃要不要休息一下。”
　　“还有什么人要见的？”绮年道，她知道以甲的性子，问这样的话就是还有事，怕是还要见见王府里的管事的，风予也没有提过，他应该不会让她管太多才是。
　　“是府里的管家，还有府里的老嬷嬷，陈侍卫的兄弟也来拜见王妃。”甲道，这是王爷吩咐的，她也楞了一下，她以为肖国来的公主只是个明面上的王妃，把她们两人指派给王妃是为了监视王妃的行动。可是，这几日王爷的表现跟她两姐妹想得太不一样了。
　　绮年点点头，府中的管事和嬷嬷就进来了。
　　管家年岁尚轻，不过三十出头，一身布衣，显然还是一件新的袍子，不算寒酸也不算张扬富贵。管家跪下施礼道：“小人朱清，小人的父亲原来是王爷身边的，父亲过世了，小人也就在府中替王爷管管琐事。”说起话来不卑不亢的，绮年多看了他两眼，见他眉眼坚毅，面庞轮廓明朗，这样的人大抵不是大奸便是大忠。
　　绮年也是点点头，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什么。
　　“老奴是王爷母妃身边的侍女，看着王爷长大的。现在照管着西苑的众位主子。”老嬷嬷声音自由一种威严，这样的语调也是故意放轻了，以示对绮年的尊敬，这点倒是让绮年有些诧异。按理说，这样的老人，都是傲气得很的，惹不得。但是，这样一个也算见过风浪的人对她的态度让她有些奇怪。
　　“嬷嬷贵姓。”绮年出于礼貌问道，若她再不说一句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老奴娘家姓章。”章嬷嬷一生未嫁，尽心照顾王爷，未有半点疏忽。绮年笑着点点头，这时，才显得像一个小姑娘，章嬷嬷恭敬地退到一边。
　　站在一边的一个年轻人跪下行礼，穿着一身侍卫服，额头往下低着，但是能看见整张脸，看着年岁不大，至多二十出头，长得俊朗。“参见王妃，卑职陈衡。”
　　绮年点点头：“王爷怎么说的？”
　　“王爷吩咐卑职以后跟着王妃，听从王妃的吩咐，无所不从。”陈衡道。绮年看着她，没有说一句话。
　　晚上，绮年在卧房看书，一本史书已看了一半，绮年感到已有些疲累了，看了一下外面，时辰已晚。甲乙两姐妹注意到绮年看了看外面，甲乙进来，乙道：“王妃，是在等王爷吗？”乙探究地看着绮年，甲微微瞪了她一眼。绮年却并没有半分不自在：“王爷，还没有回来吗？”就像一个深情的妻子，而眉目语气中，又看不出什么。绮年等着风予，是为了和风予再谈谈。
　　“王爷早已经回府了，只是在书房处理公务，奴婢去看过了，书房的灯一直亮着，奴婢也问过房外的侍卫，王爷吩咐，不准人打扰。”甲说完，绮年点点头。甲心思细腻，考虑周到，在绮年面前也不加掩饰，绮年看了看两人道：“既然王爷还没处理完公务，你们两人就陪陪我聊天吧。”
　　“王妃想聊点什么？”乙兴致勃勃地道。姐姐说过，她们应该跟王妃仔细说说府里的情况，但是王妃一直没有问，她们也没有机会说，这时，终于有机会了。
　　“今日没有来请安的妃妾有哪些？”绮年道，本来她不想管王府的事情，但是看风予的意思，她是非管不可了，他让府中众人来见她，提前也没有告诉她，这新婚三日，他对她千依百顺，体贴温柔，府中尽人皆知，府中那么多的女人怕是都把她当做头号强敌了，日后，不知有多少女人处心积虑地算计她，风予就这样把她拉下了水。既然已经这样了，她也应该了解情势，免得让自己陷入被动之中。
　　“没有来的是翁侧妃，她派人向王爷告病，说是感染了风寒不能向王妃请安，王爷准了。”甲道，乙撇撇嘴：“还不是仗着王爷宠她，翁家是皇后一族的，翁侧妃是皇后的表侄女，自视甚高，不把王妃放在眼里。”甲又瞪了乙一眼，乙小心地看了绮年一眼，却见绮年没有半分不悦，只是点了点头。
　　“来的两位侧妃是什么来历？“绮年问道，两人皆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气韵却是大不相同，怕又是代表着另外的昭国势力。
　　“杨妃是杨将军的次女，向来喜爱骑射，也算是巾帼不让须眉。杨将军在军中威望很高，杨将军与三皇子交好，杨妃与三皇子也有些交情。”甲道，甲说得全，也委婉。绮年听着，目色沉了沉，有些寂寥。
　　甲看绮年没有说话接着道：“陈妃是陈御史的嫡女，陈御史为官清廉，陈侧妃性子柔弱，知书达理。”“还有那些侍妾，大都来自官宦之家，知书识字，琴棋书画，舞乐女工，各有所长。”甲说完，看了看绮年，绮年没有什么表示，只是认真地听她讲完。
　　“嗯，改日再听听昭国的风物吧，我累了。”绮年真的有些困了，风予既然故意不见她，她也不想等了。
　　甲乙两人伺候绮年梳洗，绮年也就睡下了。
　　风予回房时，绮年已经睡熟了。风予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人：绮年的眉微微皱着，双手抱着身子，腿也缩着，像是个蚕蛹。风予皱了皱眉，他让她卷入府中的争端，也不过是一时起意，此时看她睡觉的样子，心中不觉有那么一丝后悔，后悔不该如此对她。这三日相处，她处处谨慎周到，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白日里，她不曾在众人面前立威，就是不想卷入府中的争斗之中，她也试图与他疏离，就是为了远离争斗。不过，他就是不想让她那么闲然，就是要把她拉进去，他想再看看她在肖国皇宫中一脸笃定的样子，他就是不喜欢她在昭国这样一幅漫不经心的样子。所以，他避着她，现在，她已经接受了。
　　绮年不是一个白做工的人。天微微亮，风予就从房中的暗门出来，没有一丝声响。“王爷”绮年清晰的女声传来，风予有些无奈地停住了脚步，朦胧中，风予脸上带着笑意，有些幼稚，像一个逃避大人惩罚的调皮孩子。
　　“公主醒的很早啊。”风予知道，她这样特意等着他，他是避不开了。看她白天的做法，她还是不想卷入王府的纷争中吧，但是，他不会让她如愿的。
　　“王爷，您不会赖一个管家的工钱吧。”绮年的声音那么平静，她本来就不可能抽开身，又何必奋力挣扎。但是，她也不会就那么让风予占了便宜。
　　“公主以为，要多少工钱？”风予心中有些纳罕，他以为她会拒绝。想不到她就这样答应了。
　　“我来昭国，无亲无故的，希望王爷把甲乙两姐妹和陈衡三人给了我。”绮年的声音没有起伏，却让人听来有一种苍凉之感。绮年不喜欢身边的人是别人的耳目，即使不忠于自己也罢。
　　“好。”风予只说了一个字，本来，他的本意也有让甲乙监视绮年的意思，至于陈衡就真是给她用的，现在她提了出来，他也有这点气度。这笔交易也算划算。
　　“王爷希望王府如何？”绮年做事向来说一不二，既然答应要管，她就会达到风予的要求。
　　风予挑挑眉，脸上是意味不明的笑意。不近不远地看着绮年半靠在床上，穿着白色的里衣，发丝散着，隐约觉得她眉微微地蹙着。风予竟觉得有些不高兴。
　　”本王要王府热热闹闹的。“风予笑着走出了房门。这么多的女人，斗起来才算热闹。
　　绮年起身，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