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1/2》沧海一粟蓬嵩人

2、第一章逃亡

　　段威武身长九尺有余，浓眉大耳，孔武有力，一双大刀虎虎生威，有万夫不敌之勇。在大诏国，上到天子重臣，下到平民布衣，无人不知段威武的神勇。
　　但此刻，这位大诏国的将军，却衣着破烂，污脸散发，行走在山野小径。
　　又是深秋，密林深处落叶萧萧而下，稠密如雨。小径被美丽的各种形状的坠叶落花点缀着，四野静谧而又充满生气，突然，婴儿的啼声划破长空。段威武靠在一棵树下，脸上露出无限的温柔，原来他怀里竟抱着一个婴儿。只见段威武从腰上取出一个皮革水袋，拧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喂起孩子来。一个彪形大汉，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看起来着实不怎么谐调。
　　但是段威武似乎已经习惯了照顾小孩，不一会儿，小孩已经止住了哭声，又甜甜地睡去。段威武摇了摇水袋，喃喃道：“看样子又得深入虎穴找些虎奶了。”
　　语音刚落，只听林中一个声音传来：“可惜我是公虎，不能出奶。”
　　段威武面色变了变，定睛一看，小径对面竟然躺着一只老虎，可是刚才，这里还明明什么都没有。难道，真的是老虎在说话？
　　更奇怪的是，段威武竟然对着老虎叹道：“你们还是追来了。”
　　“那得谢谢这孩子，若不是他的哭声，林海茫茫，还真险些失去了你们的踪影。”声音的确是从老虎身上发出，老虎说着话，站了起来，原来只是个披着虎皮的人。这人又高又胖，没走上几步路，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似乎已经累得不行。
　　段威武道：“传闻瘦龙胖虎从不分家，怎么只见胖虎却未见瘦龙？”
　　“我们本就是一起来的，只是你没注意罢了。”一个家伙从胖虎身后走出来，此人又矮又瘦，完全被胖虎的身体挡住，难怪段威武没有发现。
　　段威武系好水袋，抄过钢刀，凝视着两人，道：“已经追了我近两个月，难道你们还不肯放手？”
　　瘦龙道：“圣命难违，只希望段将军能把手里的孩子交给我们，我们保证绝不为难将军。”
　　“假若我不交呢？”
　　瘦龙目光一寒：“那只有——杀无赦！”
　　段威武“嘿嘿”一笑，道：“早就听闻皇上座前十大杀手，专从事暗杀工作，且从无失手，今天我倒要领教领教。”
　　“我也听说段将军一把金钢刀天下无敌，刚好我也用刀，就让我先和阁下切磋吧。”一旁的胖虎虎皮披风一扬，腰间露出一把大刀，虎纹的刀鞘，虎纹的刀把，连刀身也是虎纹的。“这把虎纹刀曾饮过无数人的血，有君子，也有小人，有英雄，也有儒夫，只要是敌人的血，它向来来者不拒，段将军可要小心着点。”
　　段威武道：“好，出招吧！”
　　段威武话音刚落，胖虎的刀已经到了眼前，段威武吃了一惊，没想到胖虎虽胖，却远比许多瘦子的速度要快得多。只听得“当”的一声，两刀相碰，声音震耳欲聋。四周近十丈内的树因刀气而硬生生折段。突然听得段威武怀中的小孩“哇”的一声大哭，原来小孩被碰撞之声惊醒，吓得哭了。段威武分神之际，胖虎的第二刀又至，这次段威武没有举刀相迎，而是凌空翻身，退出两丈。
　　胖虎笑道：“据说段将军神武无敌，作战从不后退，今天却是为何如此这般畏畏缩缩？”那胖虎摆明是欺段威武心有顾忌。
　　段威武心里一阵冷笑，却不露声色，朗声道：“好，既然如此，我就全力作战，与你决一胜负。”
　　段威武说话间，人已平空跃起，虽然只是单手，但刀法平稳，虎虎生风。胖虎知道这是段威武赖以成名的金刚二十四式刀法，不敢怠慢，也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两刀再次相碰，但这次并没有发出刚才一般的震耳欲聋之声，胖虎还未反应过来，听得段威武道：“谢了，后会有期！”
　　原来段威武借着胖虎刀劲，已跃出十丈有余，然后脚再蹬树，又是一跃，如此再三，倾刻间已消失在密林深处。
　　此时天已渐黑，胖虎纵然知道中计，想追也无处寻觅其踪影。段威武正想松口气，却听得破风之声迎面而来，大吃一惊，不及细想，左手护住婴儿，右手挥刀作盾，“叮叮”几声后，只觉得肩头吃痛，不禁脚下一软，摔了一跤。
　　段威武挣扎着站起来，只见一黑衣人倒挂于树枝之上，双眼蒙着白布。
　　“血蝙蝠？”
　　“不错，正是区区在下——中了的我蝙蝠矢，还能站起来的，段将军是第一人。”血蝙蝠阴沉沉地说道。“不过将军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天一见黑，就是我血蝙蝠的天下，纵然段将军有万夫不敌之勇也是惘然。”
　　段威武笑道：“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你如此说，不觉得早了点吗？”
　　血蝙蝠道：“好！”
　　“好”字一出，十几枚蝙蝠矢同时射向段威武。段威武动作明显有些迟缓了，虽然全部躲过，但仍有几枚擦着头皮而过，虽然只是片刻，但段威武已气喘如牛，汗如雨滴。
　　“血液的循环加速了毒性的蔓延，现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都可以杀死你——不过为了谨慎起见，我还是以蝙蝠矢杀死你稳妥些。”说着，又射出十几枚蝙蝠矢。
　　这次段威武果然只躲过几枚。段威武背靠大树才勉强站着。血蝙蝠慢慢走向段威武，“我本无意杀你，可惜，可惜……”话虽如此说，一双耳朵却随时聆听着段威武的刀声。
　　可是血蝙蝠错了，段威武的刀虽然在动，但他真正动的，却是脚。
　　段威武刀劲刚猛，脚力也不弱，况且这一脚贯注了段威武的十分功力，劲头自然不小，血蝙蝠没料到段威武会有此一着，躲让不及，被踢出几丈之外，撞在树上，昏死过去。
　　见血蝙蝠没有反应，段威武才顺着树干慢慢滑倒。他已经再也没有力气再战了。就在此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刚才的打斗声好象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段威武的心开始下沉——胖虎和瘦龙竟追到了！
　　胖虎和瘦龙真的追到了。
　　只听胖虎道：“看来两败俱伤，让我们捡了个大便宜。”
　　瘦龙道：“不错，血蝙蝠昏死，那姓段的估计也站不起来了。”
　　“谁说我站不起来。”段威武手扶金钢刀，嘴角留着紫色的血，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一名武者，死也是要站着死的。”
　　胖虎伸出大拇指，赞道：“好！好汉子！”此刻的段威武，就连瞎子也看得出来，连站都已经不易，更何况是战斗，段威武是真正名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他要让自己的死，死得有尊严，死得壮烈。
　　胖虎的刀已出鞘，段威武竟笑着面对刀锋。
　　“生而何欢，死亦何俱。”段威武笑着，竟慢慢低下头，望着怀中的婴儿，刚才他还啼哭不止，现在，却静静地望着段威武，段威武叹了叹气，柔声道：“小皇子，段某无能，不能保你周全了……”
　　突然段威武感到胖虎手中的刀偏了偏，然后听到一个声音“神圣之地，岂可见血！”然后是胖虎和瘦龙的声音：“谁，是谁！”然后，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