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之烙印]Light Blue》雨里的钟声

5、染血的历史

　　两年前。赤旗。

　　一个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在海边的树林间快速穿行，低低的帽檐遮住了面容。

　　走出树林就到了一片开阔地，沙滩在月色下闪烁着银光，一只小船停在岸边，随着海浪轻轻摇摆。

　　突然间那个人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停下了脚步。

　　小船在他身后爆炸了，红光照亮了小片沙滩。树林里走出一个女孩，长发披肩，右眼眼瞳里闪烁着红色的冷光。

　　人影迟疑了一下，摘下帽子，轻轻甩了甩头，栗色的长发随意散落。

　　“......看来真的是你，梁雯瑾。或者你根本不叫梁雯瑾，对么？蓝曜的蜂鸟。”易涵渊开口，声音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

　　梁雯瑾低着头，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半晌才说：“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的鸽子......你养了一群鸽子，但它们的数量一直在变化。有时是17只，有时是18只或19只。但我跟你说的时候，你说你数过了，鸽子的数量没错。你那么细心，又那么喜欢小动物的人，怎么会没注意到这一点呢？。

　　“我猜它们是你传递情报的工具吧。你的能力就是与动物交流......我那时还是对你半信半疑，但我今晚回宿舍的时候，鸽舍空了，本该在里面睡觉的鸽子都不见了，我才觉得事情不妙，抄近路来了这个最近的海滩。”

　　梁雯瑾苦笑：“我以为你们根本不会注意到鸽子的事呢，我放飞鸽子的时候很小心的......鸽舍本来就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你们中又没有人喜欢鸽子，不会去看的......况且你回宿舍根本不需要经过鸽舍。”

　　沉默，又是死寂的沉默，好像过了很久，易涵渊才又开口。与上次同，这次她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一丝疲惫。

　　“......一个人如果在乎另一个人，那他就会在乎一切有关他的东西，即使是最不起眼的东西，也会因为她而有了意义......我本来确实不关心鸽子，但是你喜欢鸽子，所以我时候也会帮你喂鸽子，哪怕你不知道......回宿舍自然也会绕经过鸽舍的走。”

　　“......”

　　“涵渊......”

　　易涵渊看着面前的女孩，女孩的眸子里闪动着幽蓝的光，但她不清楚她是不是哭了。恍然间，回忆在她的脑海里飞速掠过，好像回到了过去，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也喜欢这样静静的呆着，谁都不说话。有时候梁雯瑾折一些星星给她，有时候是纸鹤，纸船或者纸花，折完纸花她还会加上一个茎，然后把花插在玻璃瓶子里。易涵渊就会一言不发的看她折完，然后拿过来看看，下午淡淡的阳光洒进屋里，在地上投下窗户细长的影子，一切都是那样安安静静的，像一个透明的梦。

　　可那终究只是一个梦。有一天梦醒了，星星不见了，纸鹤折了翅膀，玻璃瓶碎了，纸花散落一地，无人收拾。

　　易涵渊走上前，轻轻搂住梁雯瑾，梁雯瑾好像很害怕，但并没有反抗。

　　"你说......我们还是朋友吗？”

　　迟迟等不到回答，易涵渊微微垂首，亲吻了怀里女孩的额头。

　　梁雯瑾慢慢闭上了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易涵渊一松手，她就倒在地上......背后插着一把匕首。

　　嫣红的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衬衫，血留到地上，渗进银白色的沙粒。

　　易涵渊蹲下来看着她的脸，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掩饰，白皙的皮肤，浓密的睫毛,甚至可以隐约看见她红润的色渐渐变得苍白。

　　......好像这就是她真实的样子似的。

　　易涵渊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不久前从蓝曜传回的情报中说，潜伏在赤旗自卫队的蜂鸟，外号小魔女，擅长易容，燕子窝内部也没几个人知道她真实的模样。
　　“哗啦——哗啦——”海浪孤独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良久，易涵渊抬起头，看着海面上的月亮，脸颊上无声的滚过一颗泪珠。她有些惊讶的抹了抹眼睛。

　　......原来这就是......流泪的感觉。

　　“我们还是朋友么？

　　这个问题，大概永远也得不到回答了吧。

　　易涵渊猛地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张兰亭正拍着她的肩膀，说：“该说的大叔我都说尽了，对得起她给的钱，但去不去还得看你自己......停，不用跟我表态了，明早十点Rainforest咖啡厅，她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跟你叙叙旧。

　　“唉，跟你说话有时候挺累的，半天也没个回音。”

　　“是么？”易涵渊若有若无地笑了笑，起身，“走了，谢谢你这么费尽口舌，我还是不会去的。”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张兰亭苦笑着摇了摇头，“口是心非的人呐......”然后拿起杯子晃了晃，把最后剩的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