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之巅》刘败

5、第五章 “其实……

　　清晨的阳光清透莹亮，穿过玻璃墙照到以白色为主色调的房子里，显得透亮无比，偌大的客厅只有两个佣人在光线里来回穿梭。如螺旋般往上延伸的楼梯上，两个一上一下对立着的人也像是被阳光穿透了般，化作白色的光影。
　　金羽面色清冷的扫过宋离眼底的无措，像是没有听到她说过什么，看着她踩在阳光上的双脚，“宋小姐，您没穿鞋。”
　　宋离在楼梯上坐了下来，白色长长的睡裙将赤着的双脚掩盖了住。看着投在地上的影子自顾自的问：“小羽，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金羽看着她，目光微闪，“抱歉，我不能给您答案。”
　　宋离几近透明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助，“说说吧！”
　　金羽侧头看向玻璃外耀眼的光芒，曦城里的丰茂的植物都被照的闪闪发光，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金羽不适的眯起眼睛但是并没有移开视线，“有些事情我觉得您该知道了，其实我不是他的秘书，我也是青云堂的人，包括整个别墅里的人都是。我是青云堂暗杀组的组长，他把我安排在你身边是为了保护你——我跟他六年，从来没有见他这样珍视过一个人,所以……”金羽顿了顿转头看向宋离，诚恳的说：“所以，孩子的事请您务必多考虑一下，至少等他从伦敦回来再做决定。”
　　宋离怔怔的看着金羽，对金羽是杀手这件事情，并没有让她多惊讶，因为她的冰冷早就让她觉得不正常，只是她没有多想罢了,不过这样的金羽她第一次见到，视线里没有锋芒，言语间有着温度，还能从她的眼里看到一丝柔软而坚韧的光亮。
　　在凌亦云身边生活了那么久，察言观色一点都不逊色。
　　金羽，恐怕是喜欢凌亦云的吧？
　　他那样的人，有权有势，很多女人都会不小心喜欢吧？
　　她收回视线，没有回复金羽的话起身往楼上走去，赤着的脚掌楼梯上留下一个接着一个的浅浅的脚印，随着她的离去脚印又渐渐消失不见，金羽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起码在那个人回来之前她应该不会再说“我不能要这个孩子”这种话了吧！

　　“你觉得宋离爱上老大了吗？”颜卿清脆的声音从楼下拐角处传来，打断了金羽的思绪。
　　“谁知道呢！”金羽眼睛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视线从金光里抽回。
　　“还是先告诉老大吧！他一定很高兴。”颜卿的影子投在地上，在金羽的角度，看不清她的表情。
　　“嗯，我会跟他说的！”金羽走下楼道，看都没看颜卿。
　　“你去哪里？”颜卿叫住了金羽。
　　“身份已经揭露，没必要隐藏了，我回一趟总部，你在这里看着，好久没打靶了。”金羽眼神散发着杀气，希望这一年没碰，不要太生疏。
　　颜卿看着金羽说道打靶时的表情，不由浑身战栗，仿佛听到了子弹嵌进□□时发出的的声音。脑海里顿时浮现青云堂的一项训练场景，数十具经过处理的死尸像是等待宰杀的猪肉悬挂在如有手臂粗的铁钩上循环移动着，不时的有子弹穿膛破肚，而那毫无生息的尸体已经没有办法呻吟与喊叫。
　　在她的印象里，金羽最喜欢的就是“爆头”，常常一个循环下来，全中眉心，然而她却没有丝毫的雀跃和自豪——仿佛，一切的训练对她来说，不过就像是每天必须吃饭一样的过程而已。她的眼睛里从来没有过迷惘和恐惧，之所以她能在短短的六年成为暗杀组组长深得凌亦云的信任，不仅仅是身手了得，也是因为她有颗冰冷的心。
　　颜卿回过神来，已经看不见金羽的身影。
　　她若有所思的往楼上走去。
　　宋离，你会怎么选择？

　　盛世大厦，99楼副总裁办公室。
　　明翌站在一旁蹙眉看着悠闲的在泡功夫茶的男人，等待着他的回复。
　　“来，尝尝看，上好的铁观音。”那人将茶杯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坐下。
　　明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忍不住道：“副总，你听到我刚才说什么了吗？”
　　那人没有说话，又将明翌的茶杯斟满茶水，青烟袅袅，一股股的茗香惊艳了嗅觉。那人将自己面前的青花瓷茶杯拿起来，闻着茶的香气，一副沉醉其中的样子，浅尝了一口，慢条斯理的说：“照你说的来看，青云堂的确是出了叛徒，而且还是副组长以上的。”
　　明翌无奈抚额，这个人能不要这么散漫吗？“副总，请不要重复我的原话。”
　　他是与凌亦云完全相反的性格，青云堂的第二把交椅，心思缜密，但却永远一副“天塌下来也砸不到我”的样子示人，温文尔雅的外表看似无害，却是能空手拧断对手脖子的高手——姜遇。
　　姜遇浅笑，“放心吧！明翌。你要明白有备无患这句话的含义。西区的武器上个月都已经换成假枪了，被烧了也不碍事。至于那只不安分的小老鼠，乘它还没触犯我的底线之前，把它揪出来。倒要看看是谁，敢对我们吃饭的家伙下手。”
　　听他说我明翌才松了口气，青云堂藏枪的仓库有很多，但是大部分都是掩人耳目的，仓库里的货每个月都会转移地方，以防青云堂里突然出现叛徒而走漏消息。以前他总觉得这件事很麻烦，现在看来的确是有备无患。
　　“你怎么不早说，我也想看看，组里有谁会是叛徒，都是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发了毒誓追随亦云的，如果是真的，我一定亲手把他送到地狱。”
　　青云堂之所以能在凌亦云手中把势力扩大到整个亚洲，是因为这里的人大部分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自然而然有着要相扶相依的共鸣，这患难与共的感情也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如果这种感情最后也得到背叛，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抛弃。
　　姜遇说：“我知道，你和他们的感情最深，但是做我们这一行的有些事情想多了也无用，等事实摆在眼前，除了将子弹送进他的脑门儿你没有别的选择。”
　　明翌捕捉到姜遇眼中闪过的苍凉，他想，姜遇亲身体验过这样的背叛。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室内弥漫着铁观音的幽香，浓郁而纯粹，姜遇反复的洗着茶杯，明翌也一动不动的看着，各自想着各自的事情。
　　“这次跟Jason去伦敦的是谁？”姜遇突然问道。
　　“武良和武熊，去年刚调进暗影组，颜卿亲手带出来的人，身手也是一级的。”
　　“那金羽和连亭在做什么？”
　　“金羽在保护宋离，连亭上次肩膀受的伤还没好，所以在总部休养，他手下的事都我在处理。”
　　听明翌说完姜遇不禁摇了摇头，抿了一口茶，眼神透着杀气，“那个宋离我倒是听说了，想不到Jason那么宝贝她，再多派几个暗影组的人去保护她！竟然她已经成了Jason的软肋，就不能让别的人有机可趁。”
　　明翌眼光一闪，庆幸的是姜遇还没见过宋离，否则宝贝宋离的又要多一个人了，“中央的人盯我们盯的很紧，如果我们保护的太过明显，反而会给她招致更多的危机；而且，我已经派颜卿去了，加上金羽，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但愿吧！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可能会给Jason带来麻烦。毕竟，像我们这样的人，温柔乡永远是最致命的。”姜遇把茶壶里的最后一滴茶水倒完，抖了两下确定没有了才将茶壶放下。
　　明翌看着姜遇的动作，将自己面前已经冷却的茶端起，学着姜遇的样子轻嗅着，然后再慢慢的抿着茶水。
　　“对了，今早接到伦敦来的电话，昨天夜里，亦云单枪匹马的跑到Black的阵营去了。”
　　明翌的表情有些严肃，姜遇怔了怔，突然睁大了瞳孔拍案而起，“他疯了？难道他不知道Black一直想把他打成筛子？”
　　“你别急，他没事，已经在回国的途中了。”
　　姜遇抓起明翌的领子，“到底怎么回事，他要去见Black那老秃驴，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还能活着回来？”姜遇的声音让人发怵，明翌对他的反应很习以为常，只要是扯到跟凌亦云生命攸关的事，他就会紧张成这样。
　　姜遇的眼睛瞪着他，像是要在明翌身上瞪出个窟窿，明翌蹙眉，“你这样抓着我不好说，这件事很复杂，你坐下来我慢慢说给你听。”
　　“究竟怎么回事。”姜遇放开他，一反适才随性洒脱的一面。
　　明翌深吸了一口气，理解他的情绪，毕竟，姜遇和凌亦云是从小到大的兄弟，“你还记得宋冷吗？”
　　姜遇点了点头，想起第一次他杀人的时候的那种干净利落，仿佛天上就是应该当杀手的料，后来亦云毫不犹豫的将他收入麾下，“那个像恶魔一样的男人，他不是死了？扯他做什么？”
　　“其实……他没有死。”
　　明翌没有看姜遇不可置信的样子，他侧过头，窗外灰蒙蒙的一片，完全看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大概没多久会是一场倾盆暴雨吧！
　　“又瞒着我在干什么事？给我说清楚，今天你说不清楚，你别想出盛世这个门。”
　　“好好好，你别急，事情是这样的……”

　　太平洋上空。
　　凌亦云看着机舱外白茫茫的一片，耀眼的阳光穿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脑海里依旧盘旋着上飞机之前收到来自金羽的简讯——
　　“宋离怀孕，情绪不稳，速回。”
　　简单的几个字，兴奋之余也有措手不及。
　　他感到害怕，从来没有的。如果宋离知道宋冷宋冷的事情，她会不会恨他？如果有天宋冷出现在她的眼前，她会不会毫不犹豫的跟他走？
　　俊逸的五官不自觉的拧在一起，突然有一只手抚上了他的眉心，伴随着温柔的女声，“Jason,怎么了？”
　　凌亦云的脸瞬间僵了下，他忘了还有个女人在他身边。他拉下那只纤细的手腕,看也没看她一眼，侧过头继续看着云海，“没事。”
　　女人没有再说话，安分的坐在他的身边，静静的凝视着凌亦云的侧脸。
　　Alice难怪会爱他爱的死去活来，这个男人也浑身散发着让人折服的霸气，以及那俊逸非凡的脸，就连她看了，心也忍不住悸动。
　　这样的男人，就像毒药一样，忍不住碰，碰了又欲罢不能。
　　她究竟来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