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巫山》温酒煮茶

39、第三十九章 月儿从小和

　　“你到底想怎么样。”手臂终于被放开，不那么疼了，凌逸气的懒得看慕雪，声音有些疲累的问道。
　　慕雪扫了一眼她的手臂，语气温柔，“伤口裂了。”
　　“能不裂吗？”凌逸没好气的回了句，便窝在椅子里自怜。自知惹不过慕雪，便任她拉过自己疼的麻木的手臂，重新上药包扎。
　　冰绡早极有眼色的在自家小姐给凌逸的手臂换了药后端了晚饭到里屋外的小厅里。慕雪见凌逸坐在饭桌前抬着下巴不肯动筷子，便坐到凌逸身边，开始喂食工程。
　　“你以前喂过她没？”吃到一半，凌逸突然开口。
　　慕雪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摇摇头。凌逸眼中这才多了柔和，看着慕雪正专注的为自己夹菜喂饭，心里复杂之极。
　　饭后的凌逸躺在里屋的床上，看着床顶的帷帐发呆。比之在书房时，安静了许多。
　　“上来。”意识到慕雪坐在自己身边，凌逸轻轻开口。
　　慕雪顺从的躺到她身边。凌逸偏着头看着慕雪，目光复杂之极，最终叹了口气，“给我讲讲吧，你和傅远月，怎么回事。”
　　怎么走到一起的，在一起多久，为什么会分开，是否还喜欢她。凌逸心里默念着，这些她都想知道。
　　“逸……”慕雪担忧的看着凌逸，见她固执的看着自己，心里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灵月是东盛最小的公主，东盛灭亡前便和姑姑到了南辰，但直到南辰亡国，母亲和我在忘忧居安顿下来后，灵月和姑姑才来与我们同住，姑姑不久便去世了。被师傅收为弟子后，我半年在毒教习武，剩下半年则在母亲的要求下住在忘忧居。”
　　凌逸轻轻的伸手搂着慕雪，有些难过，“为什么要跟她好呢。”
　　“她陪着我，又对我好，时间久了，便在一起了。”慕雪一点不漏的看着凌逸，见她眼神有些飘渺，问的那样艰难，便简略的回答。慕雪知道，凌逸虽然问了，但自己说的越多，只会让凌逸心里更不舒服。
　　凌逸似乎是累了，并没有追问，不多久便睡了。慕雪依偎着凌逸，一夜无眠。
　　一连几日，灵月都无法出院门，好在这天新灵带着香儿来了客房。护卫在新灵言明了教主生母的身份之后，不好多加阻拦，放人进去。
　　“舅母。”灵月恭敬的请新灵公主上座。
　　香儿得了令在外间守着，新灵看着灵月，“你表姐和表姐夫这两天闹得不愉快，心情不好，怠慢你了。”
　　灵月闻言心里一动，看来圣希谨并不像那天面对自己时那般淡定。“舅母严重了，内城不容轻易走动，表姐是一教之主，自是更要维护毒教规矩了。”
　　“好了，明人不说暗话，说说吧，这次来无双城，有什么打算。”
　　“舅母说笑了，我只是来看看表姐，并没有什么打算。”灵月摸不准舅母话中的意思，便含混的回了话。
　　“雪儿自小孤苦，我以为你对她真心相许，便睁只眼闭只眼权当不知，不想三年前你突然离开忘忧居，倒底是我看走了眼。”新灵有些失望的看着灵月。
　　灵月见此笑的有些嘲讽，“舅母当真一片慈母心肠，我还是第一次晓得，舅母居然如此关爱表姐。”
　　灵月不客气的坐了，这才幽幽看着新灵，“一开始你便知道表姐心里有人，也知道我接近表姐的目的。为了说服表姐参与复国，套出南辰宝藏，我们从来都是心照不宣，不然你怎么会突然提出表姐必须在忘忧居住半年，难道不是为了给我创造接近表姐的机会吗？呵呵，只可惜我们当时还真以为表姐对我上了心。舅母的目的没能完全达成，是不是很失望？”
　　新灵被说穿心事，眯着眼看向新灵，“虽然没有让雪儿交出南辰宝藏的下落，但东盛的宝藏也足够了。只是你这招抛砖引玉，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到底失算了。”
　　两人的眼神都怨毒无比。对视良久，灵月像是想到什么笑道：“我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可你这个做母亲的只怕更伤心才是，表姐对你的防范，可一点儿都不比对我的少。不然我东盛的宝藏，只怕都落到你手中了。”
　　新灵冷哼，“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
　　灵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我就说舅母怎么可能放弃深仇大恨，难不成真为了表姐幸福，要成全一对璧人呢。”
　　“你甘心？”新灵并不在意灵月话中的嘲讽，一脸淡然，“你若甘心，我成全她们也无妨。”
　　灵月冷哼，“当然不甘心，舅母又何必出言刺激我，需要灵月做什么，舅母但说无妨。”

　　凌乾跪在地上，将查到的关于安城花魁灵月的信息全都呈给小主子。书房里凌逸的木桌已经换了新的，被摔碎的东西离儿早就让人用了新的替换。书桌上除了那条当时被凌逸拿在手上的木雕小金龙，其余都换了新的。
　　“凌乾，把幽冥宫剩余的势力查清楚了，务必斩草除根。至于这个宫主，先不要动。”凌逸看完搜集来的资料，杀伐果断。敢公然刺杀自己，留不得。
　　“切记留两个活口，刺杀本王的人，两边的都动手先押到京师，那个崇宁公主不是还在跟皇姐讨价还价嘛，轩辕城倒是送了咱们一份大礼。”
　　凌乾听完就明白了小主子的意思，眼底闪过杀意，“是，属下知道怎么做了。”
　　“少夫人的事，不准泄露出去，爹爹和娘亲那里，也不许提，否则，别怪我不念多年主仆情义。”凌逸看着凌乾，警告道。自己可以允许之前他将自己的情况报给爹爹娘亲，但有些事，自己决不允许身边的人泄露出去。
　　凌乾脊背渗出冷汗，自己这些年虽然在小主子身边办事，但都会暗自定时向山庄两个主子汇报。原来小主子一直都知道，“属下遵命。”
　　凌逸摆摆手，示意凌乾退下。心里有些低沉，幽冥宫，幽影，两个势力庞大的组织，傅远月和雪儿，是怎么做到创建如此势力的。最在意的，还是雪儿从来没跟自己提过。与轩辕城的婚约，与傅远月的旧情，拥有幽影这样的势力，慕雪以前从未跟自己提过。自己可以理解她的顾虑，可到底还是介意她没有完全信任自己。
　　“难道你还是在意我是圣景的翼王，认为我不够爱你吗？”凌逸有些挫败的低喃，雪儿不告诉自己这些，是不信任自己，还是因为别的。
　　娘亲本就对雪儿心存芥蒂，认为她还放不下那些国仇家恨，幽影的存在还是暂时不要让娘亲知道，但定也瞒不了多久。凌逸有些烦闷的揉了揉太阳穴。
　　“小主子，该用午饭了。”离儿轻声提醒。见凌逸有些不愿起身的样子，又开口道：“刚刚冰绡姑娘传了话，说在大厅一起用午饭，少夫人已经在等着小主子了。”
　　凌逸想了想，便起身带着离儿去了大厅。进门便看到新灵公主和灵月都在，心里了然。
　　“月儿到无双城也有几天了，我寻思着这些天你和慕雪在闹别扭，直到今天才让香儿吩咐厨里做了这桌菜给月儿接风。”新灵公主笑着看向凌逸说道。
　　凌逸点点头，神色寡淡的看了灵月一眼，便到慕雪身边坐下，“饿了，开饭吧。”
　　灵月频频给慕雪夹菜，殷勤之极，凌逸嘲讽的瞟了一眼，见慕雪并未动那些菜，心里暗暗高兴。
　　“月儿从小和慕雪一起长大，一直对慕雪体贴，以前吃饭时也是，只顾着给慕雪夹菜去了。”新灵笑道，像是想起了往事般宠溺的看着灵月。
　　慕雪皱眉，凌逸则接过慕雪给夹得菜，无所谓道：“冰绡，看少夫人都没吃，还不给换了干净的碗来。”
　　接过冰绡送上的新碗，凌逸夹了些慕雪喜欢的菜肴。慕雪这才莞尔一笑，动筷吃起来。灵月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新灵则眼神微眯看着凌逸，心里多了几分思量。
　　一顿饭毕，新灵和灵月交换了个眼神，心照不宣。

　　轩辕城本不甘就此铩羽而归，无奈无双城有三千精锐严守，又有众多教众防备，一时半会儿他连外城都进不去，便屈尊在无双城外的小客栈，各方暗暗走动。这天傍晚正要休息，不料几个黑衣人瞬间闯入室内，他尚未反应过来便被打晕。
　　凤凰和圣景在续订合约时迟迟无法达成共识，双方谈判一度陷入僵持。这天早朝，圣景西南都督府上奏告破翼王遇刺案件，主谋轩辕城已被直接扭送进了圣景天牢。
　　圣景民间提及凤凰便群情激愤，太上女皇和镇国将军本就深得民心，更何况一个外邦王子胆敢买凶刺杀翼王，简直就是挑衅圣景国威。
　　圣景朝堂之上有激进的武将甚至直接提出向凤凰宣战。文臣大多缄默不言，刺杀翼王说小是私人恩怨谋杀亲王，说大了，众人心里都知晓，翼王殿下是女皇暗里定下的继承人，一国未来的皇储，这刺杀皇储妄图动摇圣景国本的罪行，足以让女皇决定对凤凰开战。
　　圣景朝堂，被折磨的一身血迹斑斑的轩辕城，在幽冥宫杀手和睿王府负责联系幽冥宫行事之人的共同指证下无可辩驳。此事导致最后凤凰原本向圣景纳银十万两，绢十万匹的旧合约，在换约之后，定为银二十万两，绢二十万匹，并向圣景承诺，除轩辕城亲王之位，贬为庶人，任圣景处置。
　　女皇宽仁，言及轩辕城终是凤凰轩辕一族血脉，好在对翼王并未造成伤害，故允其向翼王赔偿白银五百万两，做赎罪之银，可饶其一命。
　　轩辕城即便犯了天大的错也终归是凤凰皇室之人，圣景又开口留他一命，凤凰便不能落下吝惜钱财罔顾子孙血脉的笑柄。最后崇宁公主将变卖睿王府所有财产所得三百万两和凤凰皇室所出两百万两合在一起为轩辕城交了赎罪金。
　　出了天牢一身伤的轩辕城，在得知凤凰使团早已离开京城返国之后，便知自己已为国所弃。好在几个忠心耿耿的护卫始终跟随，这几年暗地培植的势力也联系上了，他才不至于太过凄惨。
　　“去无双城。”轩辕城眼神无比阴疠，带着最后的资本奔赴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