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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左右不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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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房间悄然,景兰给慕雪把了脉叮嘱了几句,便和冰绡离儿一起出去了。
凌逸抱着慕雪,一言不发。渐渐的,慕雪觉察到自己的肩头一片潮湿,转过头便看见了凌逸那张斑驳的泪脸,心里一紧。
“我没事儿,别哭。”慕雪声音还有些虚弱,边说边伸手抹去凌逸的泪水,“别哭,别哭了……”
凌逸狠狠的点头,止了泪水,扯出个笑容,“雪儿,我让冰绡先进来伺候你沐浴好不好,温泉水泡泡会舒服些。”慕雪点点头。
宽大浴池里,温泉水散发着雾气,慕雪手指轻轻拂过水面的花瓣,目光深沉。冰绡将换洗衣服放在浴池边,便按往常规矩出去了。
凌逸散漫的坐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背靠着高大的仙女飞天图案的屏风支架,静静的听着屏风那边哗哗的水声,心里竟少有的没有往日的欲望燥热。
“我这棵梧桐,貌似还不够高大……”凌逸喃喃的声音透过屏风传来,慕雪正轻拨浴水的手微微一顿,终究只是一片水哗声,眼里刹那间充斥难言的复杂,也稍纵即逝。
对凌逸的心思,慕雪看的通透,想来那日凌逸那般固执的想让圣清颜见自己一面,不过是想凭着母亲对子女的疼爱,迫使圣清颜做出第一步妥协。可是那样一个弑君篡位杀伐天下的女人,心性何其坚韧,又怎么会让她这样的小伎俩得逞。
若是平日,凌逸定不会那般简单冲动鲁莽行事吧。慕雪闭上眼睛,这原因两人都心照不宣,默契的不再提起。左右不过是那婚约终究让她急了,而她那般在意自己,自是不肯委屈了自己。凌府的少主夫人说到底只是百姓间的婚娶,凌逸尚可强行为之。而那翼王王妃的头衔,却是要经过女皇亲允方可入皇室宗谱昭告天下。
“我不在乎荣华富贵权势地位,可若没了这些,天下之大,却是难有我们立足之地。”凌逸眼中一片清明飘远。这世道,两个女子过一辈子虽然已不再是什么难事,圣景有些地方甚至都默许了这些事情。可唯独雪儿和她,且不论朝廷中已有些人为邀功邀宠在暗下追查南辰幼帝之事,便是她凌逸,娘亲若是不同意,到时动手打压逼迫,她就算一身本领,也舍不得慕雪跟着她受苦。
“逸,我怎么就入了你的眼呢。”慕雪已然洗浴完毕,不知何时绕过了屏风来到凌逸身边,此刻也不顾形象的靠着凌逸坐在地板上,喟叹了一声,轻轻问道,又像是自言自语。
“不止入了我的眼,还住进了这里。”凌逸收起了之前的飘忽,微微一笑,带着慕雪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柔的拧的出水的语气,“这里,全都是你。”
那颗本有些低沉的心,在怀中人入鼻的熟悉体香中跳动的逐渐剧烈起来,慕雪的手附在那里自是感觉到了,待有些羞赧的想缩回手时,已经被凌逸紧紧握着。
“雪儿,你真美……”凌逸的眼神痴缠,清水出芙蓉,别有一番说不出的清丽,更遑论情人眼里出西施。不期然的,想要跟这人更亲密些。
素来淡然冷清之人,此刻脸上一片红霞,另一只手已握成粉拳,亲亲的砸在那已然意乱神迷之人的肩头,“逸……”
凌逸的脸被慕雪尚且潮湿的鬓发触到,冰凉覆盖脸上燥热,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又对慕雪想入非非神魂颠倒。
“嗯,雪儿,我们出去,你冷不冷?”凌逸强自收敛神识,手捏了捏慕雪此时身上不甚厚实的衣服,想到这已是寒冬的天气,暗骂自己色迷心窍,急急起身拉着慕雪出了浴室。
冰绡和离儿这些日子来在伺候两个主子起居诸事上已经有了默契,见凌逸和慕雪从浴室出来,离儿带着人去浴室拾掇换下的衣服诸物去了,冰绡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外套和棉毛巾。
“还好房里暖和,坐下,我给你把头发擦干。”凌逸顺手接过棉毛巾,开始认真的一缕缕擦干慕雪的湿头发。冰绡已经伺候慕雪穿上了外套,此时静静的看着一站一坐的两人。
“小主子,月姑姑来传话说主子让你去花房一趟。”离儿进来轻声禀道。
本拿着毛巾温柔擦拭发丝的手闻言停顿,旁边的冰绡已经上前,凌逸眼睑微低,“雪儿……我先离开一会儿。”将毛巾递给冰绡,又看了慕雪一眼,这才抬脚出去。
“小姐……奴婢帮你擦吧”冰绡见慕雪一直看着门,轻声说道。慕雪点点头,眼神有些悠远。
午后的冬阳洒在湖面上一片波光粼粼,援引的曲曲温泉使得山庄在这严冬之中处处留着绿意,各色菊花越发衬托的山中不知寒暑岁月。
凌逸面色微微有些低沉,在花房外徘徊了许久,终是不甘的推门而入。从小到大,娘亲宠她疼她,却少有纵容溺爱,这一次,是自己太急躁了。母女间的第一场心力角逐,凌逸无疑输的毫无悬念。
暗暗扫视了偌大的花房一眼,奇花异草都无法分散凌逸此时的懊恼,除了月姑姑,爹爹果然不在。“娘亲……”凌逸喏喏的喊了一声,想到此前种种,竟是一时没了言语。
“若不让月儿传话,你打算何时见我这个娘亲?”圣清颜冷眼扫了一眼不远处长身而立的女儿,威严的声音使得室内更显寂静。
凌逸手指微微颤了一下,这些年,每当自己做错事娘亲就会施放出这样冷冽的气场,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的感觉。
“娘亲……我……”认错的话不知为何哽咽在喉,凌逸有些凄然,自己错了吗?
圣清颜见她只低着头,半响不见下文,眉头微皱,“还是你在心里已经怪我了?”凌逸闻言抬头,有些黯然的摇头否认,“孩儿没有。”知道了那些恩怨,自己又怎能忽视娘亲的感受。可雪儿毕竟是无辜,
“安帝一脉,如今只剩下雪儿,雪儿,她这些年也过的很苦。就是有再大的怨仇,已经隔了两辈人。”凌逸看着圣清颜,眼中已带着一些祈求,“那些往日怨仇,放下不好吗?雪儿她在世上,也不过只是孤零零一个弱女子罢了。”
圣清颜看着女儿,脸上越发阴沉,一旁的月儿这些年跟着圣清颜什么事看不通透,见凌逸如此也忍不住开口。
“小主子,如果真正如你所想,那为何那日程姑娘自始至终都是陪你站在门外,其中缘由你可曾想过。” 若果真的放下怨仇,为何不肯陪小主子一起跪着。
凌逸眼神一暗,随即摇摇头,“她始终曾是南辰幼帝,便是心里对娘亲和爹爹有些芥蒂,也不能说明什么。月姑姑,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可我确信雪儿她对我是真心的。”国仇家恨,自己不敢问慕雪心里怎么看,可既然她接受了自己,那么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圣清颜目光犀利的看着女儿,“真心?”
凌逸点点头,少有的顶着娘亲的犀利目光强大气场与之对视,紧紧攥着的掌心已是层层细汗。若不是感觉的到慕雪的真心,她断没有坚持下去的勇气。
“逸儿,若是在我和你爹爹,与程慕雪之间,你只能选择一方呢?”圣清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良久,在微微转眼看向凌逸脖颈间隐隐露出的红色丝线时忽然开口,像是问了一个普通问题般,语气淡然。
凌逸的脸色有些苍白,过了不知多久,噗通一声跪在花房的木地板上,“求娘亲不要逼孩儿。”从牙缝挤出来的话,艰难之极。圣清颜眼底一冷,随即冷笑,“你选程慕雪?”
凌逸不是没有看到那一瞬间娘亲眼里的失望和清冷,巨大的恐惧弥漫上心头,只不断扣头,“孩儿不孝……”
花房里一时只剩下凌逸头磕在木板上发出的砰砰声。月儿在一边看着不忍,此刻又断不敢劝的,便转过头去。圣清颜看着爱女此刻不停的动作,眼神越发冷冽。
时间悄然溜走,圣清颜没有开口,凌逸便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