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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落满地凄,魂谢亦归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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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魅惑的一个少年。
再一次见到花亦尘,陈恋夕仍然以为他是花妖。
那天正值晌午,天空蔚蓝,满树盛开的梨花仿若一夜积雪,厚厚的一层,清风中白色的花瓣翩翩起舞,就连凋零的姿态都是惹人心动的绚丽。
陈恋夕从沐家高大的红墙中出来,首先闻到的是淡淡的花香,然后她便看到了让她一生难忘的画面——一条冗长的青石板道路,路边一株盛开的梨树,梨树下,一个白衣少年云淡风轻地微笑。
纷纷扬扬的白色飘花下,他笼罩着若隐若现的光环,一袭洁白的西装,内衬淡蓝色衬衣,身材颀长俊美。
他微笑,五官轮廓柔和流畅,红唇微扬,皮肤白皙如玉,几乎完美无瑕。然而他精美的桃花眼里却蒙着一层雾气,妖娆迷蒙,掩盖瞳孔的清澈,风一吹过,云雾消散,露出圈圈碧波涟漪,幽深蛊惑,让人不小心便深深沉沦,而就在那一瞬间,陈恋夕忍不住脱口,“花妖!”
实际上就在那一刻,她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再也移不开视线。
她觉得他身后的阳光特别闪耀,仿若临世的神祗。
不过······
她认识他。
就在十年前,她见过他一次。
更准确地说,他救过她的命。
记得那个时候,她只有八岁,由于年幼调皮,为了捡回滚落的玻璃球,她一个人冲上车流来往的大马路,没有注意到迎面飞驰的大货车,来不及躲避,眼见就要命丧车轮,却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他英勇地从车轮下夺了回来,幸运地躲过一劫。
直到现在,陈恋夕依旧对当时的画面记忆犹新,无论是汽车刺耳的急刹,还是路人惊恐的呼喊。
当然,她记得最清楚的还是他,如同花妖般妖异,狐狸般魅惑的少年。
虽然他救了她,但是他的人品似乎不是很好。
因为,他救了她之后,便以安抚她幼小的心灵为名,反反复复用大手蹂躏她娇嫩的脸蛋,始终不肯放手,他说除非她能够狠狠地亲他一口。
现在想起来,陈恋夕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拉下三根黑线。
不过自十年前那一别之后,她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他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却没有想到此时此刻,他忽然出现在她的视线。
多么容易的偶遇啊!陈恋夕感叹。
然而岁月流逝,她也从八岁小女孩长成了十八岁的少女,而他看起来却一点也没有改变,依旧是少年模样,年轻俊美。
他似乎还记得她。
当他看到她从前面高大气派的大门中出来,他就一直地微笑,待她走近之后,他便迈着优雅的步伐,慢悠悠地走到她的面前,弯腰平视她的眼,说:“陈恋夕,十年不见。”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润动听。
陈恋夕看着他,傻傻地眨了眨眼睛,半天之后反应过来,忽然惊呼一声,“花亦尘,你怎么在这里?”
有点像见到鬼的模样。
花亦尘毫不在意,他微微挑眉,嘴角挂着笑意,一副慵懒而无所谓的模样反问:“你说我怎么会在这里?”
陈恋夕努力镇定下来,分析他为何会在这里,不过想了又想,除了路过,几乎没有别的可能,“你是路过的吧?”
花亦尘摇头否定她的答案,忽然上前一步。
由于他弯着腰平视着陈恋夕,这一靠近,他的脸庞几乎触碰到她的脸庞,有些恶作剧的意味,他说:“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感觉到扑面而来的香草气息,陈恋夕瞪大眼睛,不由后退一步,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她又看到了十年前那个他,救了自己性命的魔鬼。
“那个,花亦尘,我还有事,回头再聊,先走了······哎呦。”陈恋夕神色一凛,打着哈哈准备跑路,不料刚刚跑出一步,就被抓住手腕拖了回来。
“就这样丢下救命恩人跑掉?好歹我也是寻了你很久才寻到的。”花亦尘将陈恋夕拖到眼前,妖娆着雾气的眸子注视着她,有些哀怨的意味。
他的意思似乎是,她专程来寻她?
不可能吧。
陈恋夕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些发虚,她抬起头正想说些什么,却见花亦尘的眼神定格在她的头发上,慢慢露出惊讶的神情,“咦,夕夕,你被人泼了意大利面?”
陈恋夕听到花亦尘的话,心忽然就凉了一半。
她确实是被泼了意大利面,就在刚才,在红墙那边的别墅里。
那群贵族子弟似乎总喜欢以羞辱她为乐,在沫家举行的同学会才进行到一半,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渴望她当众出丑,被做了手脚的地毯,盛满酱汁的意大利面,都是用来对付她的道具。
所以在高雅的同学宴会中发生了这样一幕,陈恋夕被地毯绊倒,慌乱中又打翻意大利面······
大厅里顿时传开少年少女们放肆的嘲笑。
“她竟然在宴会上绊倒了,天哪,头上挂满了意大利面。”
“果然是乡下来的村姑哎,就一个宴会便被吓成这样,没见过世面。”
陈恋夕满心羞愤,孤零零地站在人们包围的中心,一下一下地处理着身上的污秽,没有人来帮她。她抬眼收寻着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然而那个人却在大厅背光的角落里,一心一意地同另一个少女讲话,眼神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怜惜。
她忽然间有些头晕目眩,再也听不清楚那群贵族子弟在说什么,笑什么,她只想快点离开那里,找个地方躲起来,她没有想过要去哪里,只要能够一个人不要被人看见就好,所以她狼狈不知所措地跑了出来。
只是没有想到,出来会遇到花亦尘。
思索间,她感觉到头发被人抚摸着······
花亦尘不知什么时候取出一张白色丝帕,用空出来的手,轻轻地替她擦拭着头发上残留的污秽。
这是什么状况?
陈恋夕讶然,下意识地要躲开,只是手腕被他固定着,无法挣脱。
长这么大,她还从来没有被异姓触碰过,可是这个花亦尘竟然帮她擦拭头发?
疯了吗?
想想陈恋夕也是个心性纯良的女孩,虽然不至于像古人那么保守,但是也不能让人随随便便地动手动脚。
感觉到陈恋夕的排斥,花亦尘低头看着她,笑了笑,“夕夕,我只是想帮你擦擦头发,女孩子就这样怎么出门?”
“我自己擦就是了,你放手。”陈恋夕不情愿地扯了扯手腕。
而花亦尘趁机提出条件,“放手可以,陪我喝点东西。”
陈恋夕深知花亦尘的人品,几乎是又拽又拉想要挣脱他,有些着急,“你先放开。”
“哎,怎么说我们也有十年不见了啊。”他深深地感慨,脸上的笑容却魅惑得像是妖孽,“要是你再乱动,我就只好抱你了,快安静下来想想我的提议怎么样。”
果然,他刚说完,陈恋夕便一动不动。
就如十年前,这个花亦尘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死也不愿意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被占便宜。
陈恋夕有些忐忑不知所措,只好昧着良心说:“我看我们还是去喝点东西,毕竟十年不见了,就当做叙叙旧吧。”
“不错。”很显然,花亦尘非常满意陈恋夕的回答,俊美的脸庞越发明艳。
陈恋夕没有胆量看他,连忙错开他,任由他抓住自己的手腕,自顾自地往前面走,“那边有个咖啡厅,我们去那里。”
“恩,确实不错。”花亦尘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