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单心事》狐小幂

6、一鸣惊人

　　日子流水一般划过，欧阳雪的生活还是那么简单。当然，欧阳雪并不是活在条条框框里的好学生，她很有自己的想法，对自己的学习很有规划。比如英语课，因为欧阳雪小雪的英语基础就很好，所以在老师复习功课的时候她就选择听自己随身听里的CNN新闻来锻炼听力，老师讲习题的时候，因为自己几乎不出错，所以欧阳雪不是在看订的英文杂志，像《英语画刊》之类的就是在看英文小说。语文课曾经是欧阳雪最喜欢的课，因为小学的时候教语文的陈老师对小欧阳呵护有加，对小欧阳广博的阅读范围也很是惊叹，她惊讶欧阳雪小小年纪就笔触细腻，字里行间流露恬静安然的自然气质。小欧阳聪明伶俐，处处为他人着想，处理事情稳妥靠谱。陈老师很是心疼这个玻璃心肝的小女孩，毕竟一个孩子这样从容淡定，想必没有得到家长足够的宠爱，所以对小欧阳也就多了几分纵容。
　　上了初中以后，欧阳雪觉得宋老师讲课过于死板，总是照本宣科，每篇课文都是讲一讲作者、背景、中心再分析几个句子的好处、作用，布置的作业也都是抄写课下注释和字词之类的。听了两节课以后就摸透了他上课的套路，欧阳雪就再也没听过语文课。一般先用十分钟把课后作业写完，再用十分钟自学课文，剩下的半节课就用来读书。她看的书很杂，什么类型都有，无论是《巴黎圣母院》、《童年》之类的文学名著，还是《浮生六记》之类的文言小品文，还是《京华烟云》、《风声鹤唳》这样的近代小说，她都读得津津有味，甚至连毁佛灭道的《论衡》她也半懂不懂地读了。
　　数学老师是个幽默风趣的中年男老师，他的一句自我介绍就把欧阳打动了，“我叫卢瑞山，以后就是你们的数学老师了。我身高一米七五，以后如果你们的身高超过我呢，就可以叫我老卢。”当然，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全班同学就都叫他老卢了。老卢是典型的的北方男人，粗中有细，风趣幽默，思路活跃，解题方法多样，最喜欢一题多解，这点跟小欧阳不谋而合。在课堂上，一道例题都能被他举一反三讲得很透彻，而欧阳因为思维灵活，总是全班第一个跟上老卢发散性思维的人，甚至有时候能够想出比老卢更加简便快捷的方法，所以和老卢很是对脾气。开学的第一个月，两个人就在课堂上因为一道题的做法争得面红耳赤，老卢专门拿出一节课来跟欧阳讨论，最后还是欧阳运用了一些高中数学的技巧和公式巧妙解答了这道题，凭借她清晰的条理和出色的口才把全班同学都讲得心服口服。老卢不仅没生气欧阳跟自己挡着全班同学争执让自己没面子，反而跟欧阳成了莫逆之交，很多时候他有想不通的偏题怪题都会跟欧阳讨论来寻找思路。欧阳见老卢心地坦荡，四十多岁的人了解出难题来还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心里对这位老师很是赞赏和敬佩。“老卢是朵奇葩，我们人人都爱他。”这成了初一六班大家公认的一句话。卢老师的确是位难得的老师，他对每位同学真正做到了一碗水端平，绝不因为谁的家庭背景好而对谁有优待，反而对家境差一点的同学十分亲切。他四十多岁脾气依旧很直，讲话特别真实，虽然有时候很伤人，但大多数时候，欧阳雪都觉得这样直来直往很爽快，不必害怕哪句话得罪了他。
　　就这样迎来了进入初中以来的第一次大型考试，初一上学期的期中考试。考试正好在欧阳雪生日的那一天。第一场考完语文出来，欧阳雪刚走出考场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刘思洋。他和别人一样穿着宝蓝的校服，却和欧阳雪一样带了一条纯白的围巾。见两个人一起走，旁边的同学都窃窃私语议论着。欧阳雪十分不好意思，赶忙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刘思洋低下头，小声说，“我昨天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所以也没有准备什么，刚在考场上用算草纸叠了一只千纸鹤，送给你，祝你生日了快乐。礼物简陋，希望你别生气。”因为爸妈认为小孩子家不要铺张浪费，所以从来没有给欧阳雪过过生日。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记得自己的生日，虽然没有特意准备什么，但也让欧阳雪心里很是感动。再看看刘思洋，一脸通红，右手拿着纸鹤，低着头不敢看自己，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欧阳雪抿嘴一笑，轻声说道，“谢谢你记得，我很喜欢你的礼物。”说完陈周围同学不注意，赶忙从刘思洋手里接过纸鹤，小心翼翼地放进大衣口袋里。回到家，欧阳雪进门第一件事就是从口袋里拿出纸鹤夹进自己最喜欢的那本小说《倾城之恋》里。这是她十二年里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考完试就是周末，欧阳雪整整两天都泡在画室里。从会拿笔开始，欧阳雪就在学习画画。虽然并不系统，但是素描、工笔和油画都学了，欧阳雪的老师修了艺术的硕士，所以也会给欧阳雪讲讲艺术史，也会推荐给她一些画册和书籍。虽然三种画的基本技法都学了，欧阳雪还是最爱工笔画的细腻温婉，尤其喜欢荷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高洁。她也的确能够描摹出荷花的这种神韵，她的一副墨荷被老师裱出来挂在画室的墙上。虽然并不是丁老师最出色的的学生，欧阳雪绝是丁老师最喜爱的学生，丁老师喜欢她身上那份不为外物影响的淡然，认为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家的气质。
　　周末的下午，欧阳雪刚开始画画手机就响了。接起来是李圆圆兴奋的声音，“小雪，你太棒了！你是我偶像！”电话那头的李圆圆高兴得气儿都喘不匀了，一头雾水的欧阳雪问道，“怎么了？你慢慢说，别着急。”“小雪，这是一个特大惊喜，你绝对想不到。我刚去学校看了成绩，你猜你多少名？”欧阳雪一向对成绩不放在心上，见李圆圆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便顺着问道。“这我哪里猜得出来，你快说呀。”“是第一名，全年级第一名！语数外都是单科一名哦，你真是太厉害了啦。”最近在看台湾偶像剧的李圆圆高兴地满嘴台湾腔，比她自己得了第一都兴奋。欧阳雪十分好笑地说，“那挺好的，谢谢你啦。”李圆圆没发觉欧阳雪的不感兴趣，还是拉着欧阳雪不停地讨论着其他人的成绩。欧阳雪无奈地把电话开成免提放在了一边的椅子上，过了一会儿李圆圆没得到欧阳雪同样热切的回应，有点不满地嘟囔，“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人家是为你高兴耶，怎么样也要好好庆祝一下。”欧阳雪这才拿起电话，淡淡地说，“小考试而已，没什么啦。我明天请你吃荷兰巧克力吧。”前几天妈妈的朋友从荷兰带回一盒上面画着各种风景的巧克力，说是给欧阳雪当生日礼物，欧阳雪对吃的不怎么感冒，倒是李圆圆刚好在，看见了以后总是跟欧阳雪念叨，念念不忘的。一听欧阳雪这么大方，李圆圆乐得恨不得一蹦三尺高，“那就这么说定啦，不许反悔啊，赖皮的是小狗。明天学校见！”说完爽快的挂了电话。
　　第二天，大家都在十分兴奋地讨论着成绩。李志博考了班级第三名，全年级第五，周围围着很多女生连连赞叹，李思洋周围也是很多男生女生围着。这时只有欧阳雪的座位还是空着，她讨厌早起，一直喜欢“踩点儿”——就是踩着铃声进教室。有时候运气不好还会迟到或者是因为晚到被值日生记下来。拎着早餐进教室的欧阳雪见老师快到了自己的座位还是被一群女生围着，便走过去微微一笑说道，“同学们麻烦让一下好吗？我想坐着吃早餐。谢谢你们了。”见她一脸平静，没有丝毫欣喜和骄傲，那群女生也都散开，讪讪地回自己的座位去了。李志博友好地说道，“欧阳雪，你真厉害。以后还要请你多多指教呢。”欧阳雪回头也友好地笑了笑，“没什么，我也是一瓶子醋不满，半瓶子醋咣当呢，哪里是什么指教，同学间互相帮助罢了。你也考得不错，恭喜你了。”说话间，欧阳雪眼角余光看到刘思洋对自己竖起了大拇指，眼里是由衷的佩服和赞赏，欧阳雪笑着冲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李志博继续谦虚地说道，“哪里好呀，比起你可是差远了呢。你是怎么学习的呀？有没有什么好的学习方法分享一下的？”欧阳雪平时就懒得开口，一聊起学习就更是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于是拿起早餐袋子晃了晃，“我哪有什么好方法，误打误撞，瞎猫遇见了死耗子而已。你看，我这刚起床没吃早饭可饿着呢，要不容我先吃了饭再说。”李志博庭欧阳雪这么说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不好意思地笑着道，“那你快吃吧，老师快来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见她终于放过自己，欧阳雪松了一口气，赶忙转过身吃起早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