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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通房 眼睛里都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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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不能与许侍卫婚配。”我憋了许久,冒出一句。
太后显然没了耐心,皇后开始蠢蠢欲动。
“回太后的话,熙宁是靖元的通房丫鬟,怎能与人婚配?”不知何时靖元居然站到了我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却犹如天兵天将般神助。
不对,他说的是什么理由?通房丫鬟?
我诧异地望向靖元,只见他颇为得意地朝我一扯嘴角,转而继续说:“烦请太后替许侍卫另许佳人。”
“呵呵。”太后恍然大悟,“都怪哀家乱点鸳鸯谱了。”
我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因为同房丫鬟这四个字也不是那么合适的搪塞理由。
靖元向太后叩了叩首,又朝皇后作揖,讨好地讲:“今日太后宴席,小的特意从茶庄带来一品香茗,恳请太后皇上赏鉴。”
他巧妙地给太后一个台阶下,也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我木纳地瞧着一位位宫女排队而入,侍奉在场的每一位贵客品茶。
我的手被靖元拖起,他迅速拉我到一边,在宫人的掩护下,贴着墙角往外殿走。
“该怎么感谢本少爷?”靖元洋洋得意的表情在我面前放大。
我好想揍你,我在心里对他说。
“谢元少爷解围。”我一半感激一半恼火地讲。
“除了这个方法,别无其他。”靖元扬长脖子朝主殿瞄了一眼后,讲。
“接下来该怎么办?”我意识到现在就算太后放过我,丞相夫人也不会放过我了。
靖元的神色变得奇怪,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身体朝我逼近。
“乖乖地听我话,凉拌!”他的话有些严肃也有些调侃。我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见我迷茫,他抬手整了整我发髻间的簪子,道:“君澜的眼光不错,说这款配你。”
君澜才是少爷你的正宫啊,我在心里说。
“丞相让少爷入殿。”不久,一位小太监朝靖元行礼道。
“好。”靖元回了一声,扭头就走。没等我跟上,就听内殿一声惊呼。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那天的宴席不欢而散,原因是皇后不知何因晕倒了。而据太医分析,正是皇后面前的茶酒蔬果中带了某种毒剂,导致皇后晕倒。而幸运的是,毒剂的份量未对,皇后也入口得不多,几次催吐后,成功地将皇后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尽管如此,太医还是叮嘱卧病在床,奄奄一息的皇后,不能吃热,不能吃凉,饮食清淡,按时喝药为宜。
接下来皇帝急寻了肃哲入宫,委派他调查皇后中毒一事,而靖元则被丞相劝阻,远离皇帝,远离皇宫。
至此我才看出,肃哲与靖元的政见不同,从而推断出丞相与皇帝的关系并不如常人所见的琴瑟和谐。听小香说,有人传闻,就是太后想拉拢丞相与皇帝的关系,将皇后的表妹钰环指婚给肃哲。
正如我之前推测的,丞相夫人回府后立刻召见了我。据我看来,丞相夫人倒是善良而木纳之人。否则她之前怎么会轻信芝瑶的骗术,所托非人了呢。
丞相夫人把我喊到花厅,情深意切地表达了对两个儿子的母爱,更是直言肃哲倒是不用担心,偏偏靖元让她无所适从。
本以为芝瑶能潜移默化靖元,却不想是个谎话精。醉仙楼里的花红姑娘虽然才情过人,但始终是烟花巷出来的。而我的出现让丞相夫人重燃起了希望,她承诺只要我服侍好元少爷,荣华富贵,不再话下。待时机成熟,太后许配哪家小姐与元少爷成功成亲,我就功成名就,赐良田百顷,回乡享福去了。
我听着丞相夫人给我描绘的美好蓝图,心里真为她的眼力感到捉急,那醉仙楼的君澜啊,看来入驻丞相府还得有段时间呢。
于是,在被丞相夫人接见的那个晚上,我被催促进了靖元院子的偏间里。在我依依不舍地朝着送行的小香挥手时,靖元一脚踢上了院门。他带着几分危险几分魅惑,朝着我低语道:“现在院中只剩下你和我了。”
我害怕得揪着自己的衣服领子,眼睛瞟向院中石桌上未曾收拾的酒壶。我在幻想,如果靖元不老实,我就用这酒壶猛砸他的脑袋。
“本少爷的品味不会这么差。”靖元瞬间戳穿了我的念头,他一边把长袍上的领口解开,一边掀开倒扣着的酒杯,“给本少爷倒酒!”
我服侍着靖元一杯又一杯,不一会儿,他开始微醺了起来,他语无伦次地告诉我,皇上十分器重肃哲,而对他却始终了了。丞相讲皇上别有用心,整个府邸都要提防。他又说君澜命苦,要不是他的一万两银子,君澜早死了一百遍。连我头上的那支玉兰簪子,还是他出的钱,君澜亲自选的。
“你以为有人真想加害皇后?”最后,他趴在石桌上,喃喃地说。
正在温酒的我,听着话,吓了一跳,问:“难道不是想加害皇后?”
靖元嘿嘿直笑:“瞧你这脑袋瓜子笨的。皇后面前的水果都是先送到皇上面前,皇上挑选完后才摆上的。”
天啊,这原来是个“政治事件”。我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就差点见证历史了!
“熙宁,快点跟上。”老邱立在府门口,朝着马车下的我催促道。
我一个踏脚,翻身上马车。当了通房丫头的我,待遇改善了,能坐马车了。可这次却以丞相夫人丫鬟的身份入宫的。
原来,因为封建礼仪规定,丞相夫人入宫必须随身三个丫鬟,而丞相夫人的丫鬟在临行时,忽然在台阶上崴了脚。正怕误了入宫时辰时,从醉仙楼回府的我被老邱逮个正着。丞相夫人也默许地让我上了马车。
丞相夫人此行的目的是入宫探望生病的皇后,而我因为毕竟不是正经的配置,一进宫,便被吩咐留在了凤仪殿的大门外。
我望着硕大鎏金的凤仪殿牌匾,心里一阵嘀咕:这是一国之母的地盘啊,怎么不觉得有多气派和奢华。再一想,或许这就是皇宫内院的生存体现,皇帝宠幸谁,谁的宫殿便金碧辉煌,而殿门口的甬道,不远处还长出了几根小草。看来皇帝可是不经常来的。
我在殿门口很是无聊,不能坐,不能躺。腰酸背痛之余,自找出路,索性走到甬道深处的三岔口放松放松。
正当我在三岔口猫腰坐下来时,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我的嘴。
“救……”我刚想喊,就立马没了声。原来捂住我嘴的是许侍卫。他憨憨地朝我一笑,轻声说:“姑娘莫怕,小的奉命带你去见皇上。”
于是我在某个偏殿见到了一身便衣的皇上,不禁有些好笑。这件他的衣衫和上次仙人球事件时的衣衫一模一样。
可大不同的是,面前这位玉面男子,自带柔光,且不说肤质吹弹可破,就说这乌黑的云鬓在夕阳的斜射下,竟发出了金灿灿的光芒。好似一位天外飞仙般出尘惊世。
“想什么呢,熙宁?”皇上是何等聪明,好似一眼洞穿我的感叹。他上前一步,用细长的手指弹了下我的额头,嗔道。
“没……没什么。”我的心瞬间徜徉了起来,软软的,酥酥的。
可理智又在下一秒把自己拉了回来。他怎么会这般直呼我名字?他的眼神怎么这么宠溺?他的动作为何如此亲近?最重要的是,他找我干嘛?
“别来春半,触目柔肠断。砌下落梅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雁来音信无凭,佳梦难成,唯有玉人相伴……”
耳边忽然听得充满磁性的吟诵声,既熟悉又陌生。我虽不明白其意,却隐约觉得他想要表达些什么。
“你在丞相府好吗?”皇上在我呆若木鸡的时候忽然讲。
“呃……好。”我虽有些卡壳,但还是小心为妙。
“呵呵。”皇上轻笑了一下,双眸眯成一道弯月,好似在嘲笑我的官方回答。
我的脸“唰”得烫了起来,手指头在袖子里打转。
“你大约的情形,朕是知道的。”皇上说着瞄了一下我的手背,我低头一瞧,原来是前日煮药时不小心烫伤的。
我顿时明白了,既然是靖元的通房丫鬟,怎么连煮中药都需自己动手呢?显然,皇帝是不信靖元话的。
“你若在府邸不适,可随时来宫里。”皇帝淡然地讲。
“谢皇上。”我连忙蹲下,诚心感激这一面之缘的恩典。
“你也可入勤政殿陪伴朕……”
“啊?”
这下我在心里打了个大大问号。我几乎无法相信面前的皇上居然向我说出了陪伴二字,还脸不改色心不跳的。
啥意思?“恩宠”来得太快,让我缓缓。这要命的暧昧啊,难不成会让我阴沟里翻船?
我有些踉跄地扶着一旁的灰墙,晃了晃脑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臆想症。
再转头瞧了一眼不远处的许侍卫,依旧笔挺地站在五米远,一脸严肃。
“皇上……”我憋出这么一句,却被皇上突然如其来的贴近堵住了嘴。
他的鼻子几乎贴近了我的额头,而我恰好能看见他男性的喉结。一股好闻的龙涎香钻入我耳鼻,如鬼魅般包围了我。
“你以为朕什么意思?”皇帝的嘴唇开开合合,声音简直如魔咒。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抚上了我的脸颊,慢慢摩挲:“入宫……如何?”
我承认我的意志力是惊人的,任凭眼前的极品帅哥温柔无限地诱惑,我都残留了一些理智。
我用右手死命地掐着袖中的左手,负隅顽抗,身体一点点往墙角靠,期许挡住如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温柔。
皇上一定是用水做的,他深韵水滴石穿之道,他不说话,仅用黝黑眼睛盯着我。我突然惊醒,那日在殿外,如影随形的深邃视线,根本就是皇上的。
“你选个吉日?”皇上不问我愿不愿意,而直接问入宫时间,这强烈的压迫感,让我瞬间产生了反抗的心理。
“哲少爷!”在眼睛仅仅扫到远处肃哲半个衣袖时,我就牢牢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而皇上也因为第四人的出现,收起了暧昧的眼神,双手拱在身后,英朗地站在那里。
“皇上安好。”转眼肃哲已经走近,作揖问安一气呵成。我承认我从来没有觉得他是那么帅过!帅得我几乎快要感动落泪。
“夫人在找你。”肃哲看了我一眼,语气冰冷地讲,好似在责怪我不该乱跑。
“那小的向皇上告辞。”我竭力按捺下仓皇出逃的心境,稳住自己向对方行礼。
“去吧,下回再聊。”皇上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只是这种笑我察觉出了愠怒之气。
肃哲在前头带路,并且走得很快,我小跑步跟上,心想一定要离皇帝越远越好。
待快望见凤仪殿,肃哲停了下来,一脸严肃地盯着我的脸颊看。
我被他看得发毛,手不由自主地捂住脸,羞红了道:“哲少爷看什么?”
肃哲的嘴唇紧抿了一下,许久他才单刀直入地问:“皇上找你做什么?”
我根本不敢回答,因为就算说出来他也不会相信。
他看着我楞在那里,叹了口气道:“皇宫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突然,我有种被理解的感动,只是这种感动来得太迟。
肃哲上前一步,右手迅速扯下我挂在胸口的手帕,轻拭了下我的脸颊,道:“眼睛里都冒汗了。”
他说这句话时,立得笔直,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要不是看到他眼中同样闪烁着光芒,我一定会怀疑他的真心。
原来他就是这样的方式安慰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