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纪》赤脚大星

16、佳人沉湖 十六 这

　　十六
　　这乌篷船虽体小身轻，但对楚忆楠来说，却是比剑法还难了些。他自幼在山间长大，对于船只可说是一无所知。风玉瞧他傻愣的样儿，不由噗嗤一笑，道：“公子，你坐就好，我来拨桨便是。”楚忆楠脸上一红，道：“你一个小姑娘家……”风玉却不由分说，将他推到了篷中，笑道：“好啦，这又不累的，公子你就坐着吧。”说罢，自己到了船尾，左臂夹住划楫，两脚踩住桨柄末梢，双腿一伸一缩，带起船来。
　　楚忆楠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后却渐渐地被这湖面风光吸引住。光随水动，影伴船行，那不时游近船边的小鱼更是可爱。他一时也忘却了这尴尬困境，只觉得自己也同天地融到一起，快随那湖面清风一起探问仙人去了。风玉见他神情自在，不由一喜，笑道：“公子若是能时时这样开心就好了。”楚忆楠转眼去看她，只见她的裙衫来回翻舞，好似蝴蝶翩跹，又见她笑靥如花，天真烂漫，心中也是一动。风玉见他不说话，又道：“公子，你怎么都不说话？”
　　楚忆楠笑道：“我见风光这么好，不忍用言语来惊扰此景此境。”风玉放下划楫，腿也停住不动，道：“公子这么说就不对了。风景好，不但要说话，还要唱歌呢。”楚忆楠又是一笑，道：“哦，你要唱什么歌？“
　　风玉偏过头，不瞧他，嘴里却哼起曲调来：“浪拍呀浪呀，波打波，采莲女儿多娇娥，将心送月照阿哥，莫做他人堂上客。”她唱得婉柔甜糯，小女儿姿态十足。楚忆楠听着这歌声，随船摇荡，竟如到了仙境一般。风玉唱罢，又瞄了眼他，满面羞红，忙又挽起划楫，作碌碌划船状。他二人这般赏玩，直到弯月东升才依依不舍地回到了楼中。
　　到房中后，楚忆楠又拿起那水火剑谱翻看了几页，不多会儿便乏了，风玉过来服侍他洗漱后，他便睡下了。次日一早醒来，他刚想叫来风玉，却发现珺雯正立在自己房中。
　　“楚公子醒了？”她脸上仍是淡淡的笑意，好像训练过一般。
　　楚忆楠点点头，茫然问道：“风玉呢？”
　　珺雯却答非所问，笑道：“还请楚公子跟我来一趟。”楚忆楠不知何事，便匆匆套上靴子，随她去了。
　　不料珺雯带他走的，竟是昨天风玉带自己走过的暗道，至到出口处，只见吴夫人正立在那里。她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身来，笑道：“楚公子昨夜睡得还好？”楚忆楠也不回答，只反问道：“夫人找我何事？”吴夫人笑笑，朝旁边站了站，手指水中，道：“楚公子自己看。”
　　楚忆楠一望，只觉心如刀绞，几乎不能自持。那水中蜷缩着的尸身，正是风玉。昨日还在翻飞的裙衫在水中浸染成灰色，昨日还在倩笑放歌的面容变成一片辨认不得的青紫乌肿。玉碎山倒，佳人难再。楚忆楠心痛难当，咬牙质问道：“她做了什么，你竟下如此毒手！”
　　吴夫人却毫不在意，仍是笑意满面，道：“她不好好看着你，带你入这暗道，是一罪；身为我的婢女，居然对男人暗自留情，又是一罪。二罪并罚，便赐她一死。”
　　“这暗道并不机密，我待她也只是妹妹一般……”他话至一半，吴夫人便截口道：“我想告诉楚公子，她落得这般下场，公子亦难逃其咎。还有，她这副形容，皆是二心虫所致，若楚公子不肯按我所说的行事，那也难逃这样的境况。今日起，就由珺雯来照顾你的起居。还请楚公子多用心琢磨那剑谱。”说罢，转身而去，珺雯也随她走远。
　　楚忆楠一人站在那里，心中有愧又怒，苦痛不已。晨风吹来，他只觉冷冰冰，全没了昨日的喜欢。他慢慢跪倒在木板上，伸手想去摸水中的尸首，又犹疑着不敢触碰。他大意轻信，害得航妹被擒去，生死未卜，又因自己失了分寸，害得风玉落得这般田地。他想到这里，眼中不由流出泪来。
　　又过了一阵，风玉的尸身渐渐随水波飘荡，似昨日小船一般。楚忆楠见状，解下了身上的玉佩，塞到了风玉手中，目送着她远去。

作者有话说

　　把自己目前为止最喜欢的女配写死了_(:з」∠)_